《异世之夜星》梦里不昧

12、百合香 视角拉回现

　　视角拉回现实中，方游刚刚收到一封短讯。
　　在长达近两年的昏迷后，尚栗终于出现了意识反应，尽管微弱，但他的看护人员全都心情激奋。
　　独独被众人称赞的负责意识恢复的方游眉头紧锁，困惑不已。
　　所有能够进入编外剧本进行意识恢复的患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生理上损伤小或者接近没有，之所以昏迷全部是由于意识方面的损伤。
　　尚栗作为其中最为严重的一位，他的恢复过程有些出人意料得快。尤其，尚栗根本不在编外剧本，他在并不适合意识恢复的游戏剧本里而且没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尚栗似乎恢复得有些出乎意料了。”作为尚栗编外剧本的主负责人，明知当时导入意识体有多艰难的张云云同样只激动了一会就很快陷入了和方游同样的疑惑。
　　因为尚栗编外剧本的中止，沈一娃被分配到其他组别参与普通剧本。张云云身边坐着的是沈一娃的表姐——对编外剧本毫不知情的陈珍珠。
　　“他有反应不是好事么？能早点完成这个剧本，你还不开心？”陈珍珠黑色的马尾辫正随着她吃坚果的动作甩来甩去。
　　张云云今天本该休息的，只是因为多了三个额外任务来找陈珍珠商量任务分配，不过现在她显然没了心思去讨论别的剧本。
　　“尚栗意识体的记忆是被封锁的。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在现实中对刺激有了反应，那很难说记忆还能不能，正常的解锁。”张云云放下手中的剧本资料，“甚至，如果他就这样恢复意识，那么好比去不留痕迹的封印正常人的特定记忆一样，顾及安全的去解锁记忆就是天方夜谭。”
　　陈珍珠完全不能理解张云云的担心，在她看来编外剧本虽然比游戏剧本精密、重要，但是但凡方游决定继续治疗的单子就没有失败的。
　　尚栗既然是被封锁记忆导入的，那肯定就会有应对突发情况的方案。
　　“既然这样，方游为什么还坚持封锁记忆导入意识体呢？毕竟是第一个人嘛，你只是太担心了，别想得太多。”又一个肥美的果仁进了陈珍珠的嘴巴。
　　“当时只是想在编外剧本一步步恢复他的部分记忆，可是现在……”张云云忧心忡忡打开编外剧本的任务进程，“不过你说得对，事情可能没我想得那么糟。”
　　陈珍珠对编外剧本方面的事情一知半解，在她看来，这件事情既然有了方游的接手就必不会出什么岔子，心里毫无压力。
　　只是看见自己的好姐妹一心只系在上面，也不好多说什么，陈珍珠收起手边的坚果盘安慰道：“放心不下就先和方游商量商量，至于高级剧本的事等你有时间了再联系我。银月城那边的小狼人还没定好剧情，我得先去瞧瞧。”
　　张云云急忙点头应了，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笑：“好。”
　　等珍珠走了，张云云摁下清扫键，看着桌面在机械臂的带动下缓慢震动调换了正反才把视线移向工作终端上面的“意识体逃逸”五个字上。
　　尚栗，被主机强迫留在游戏剧本里做任务。一个不用吃饭睡觉的游戏剧本环境根本不适合昏迷患者的意识恢复，居然对这样一个编外剧本条件要求苛刻的意识体产生了作用。
　　为什么？虚假的环境给与了意识体安全感？
　　好的方面不能确定，坏的方面一定出现了。
　　意识体已经得知自己处于虚假中，并且记忆受限，他对自己的处境是什么样的概念？又是什么刺激了意识体？
　　方游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接下去的方案。
　　“张云云，我需要调整平安巷铁匠的第二阶段任务。”清冷平淡的声音通过网络的传播响在张云云的耳边，“尚栗，以参与者的身份和平安巷NPC做了交易。”
　　“第二阶段？”张云云没想到接通通讯会是这样的答案以至于失声质问，“尚栗只是一个意识体，让他去负责游戏任务？太冒险了！”
　　“我知道。别把他想得那么脆弱，只要找到他骨子里对生活的那一点点眷恋，我们就能把他从沉睡里拉出来。你不要忘了，我们每个人进入《异世》都只是意识体。”方游敲定了方案却不独断，“我会和第一阶段一样帮助他完成任务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不过游戏剧本方面出现的一些纰漏需要你去和剧情部协商处理了。”
　　“……你总是这样，方游，趁着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开展你的游戏。”张云云实在拿不准更为稳妥的办法是不是可行只好默认方游的办法，“和河村的任务自由度还比较高不算难，不过尚栗和原住民做了什么交易？”
　　“原住民是胭脂，他保证养大胭脂的儿子，相对的对方会帮尚栗一个忙。具体情况主机日志已经更新了，你可以自己去看。”方游没在意张云云的挖苦，他们认识足够久了，一两句打趣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一，裕案的第一继承人。不得不说，虽然处理起来麻烦还真是一笔好买卖，只要这个忙留得够久，久到于一开智的时候就更好了。”张云云敲开日志开始翻看，她对游戏剧本还算时有关注。
　　如果是专门负责游戏剧本的陈珍珠在这里肯定会开心的跳起来，毕竟最近为了保住胭脂身边的素念，她可谓伤透了脑筋最后也只能听天由命。

　　现实世界里负责编外剧情的工作人员伤透了脑筋，而在《异世》平安巷里一个记忆不完全的意识体正兴高采烈得要出门去胭脂铺演一出大戏来完成自己任务的收尾工作。
　　“胭脂铺么？又去？离天亮还有好一阵子呢。我们去别处玩玩吧~”被憋在袖口里半天的红屁股熊试图讨价还价，没料到尚栗直接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不出去了。
　　发现讨价还价的下场就是取消外出活动，黑暗大帝赶紧不再挑三拣四，直接引诱道：“出去吧~晚上十点，正是疯狂开始的好时候！胭脂铺的房子不错，就去那，我们去一把火烧掉！怎么样？怎么样？”
　　小棕熊倒是很容易的说服了自己，那短的几乎没有的小尾巴已经激动得翘了起来，小翅膀呼啦啦扇着。
　　尚栗无语得看着这个明显没有是非观一脸激动的黑心熊，实在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去！”
　　“欸？那我们……对！烧房子不好玩，我看酒馆的那只狗挺有意思，把它放出来咬人吧？啊！这个不错吧？！怎么样？怎么样？”忽闪着大眼睛、体型没有多大的玩具熊一肚子的坏水，所有的娱乐活动都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不去！”尚栗冷酷得抓住它那对小翅膀，“你不是一直在我的袖子里，能看见外面？”
　　“那当然了，本大爷根本不需要眼睛就能看见所有东西。”被抓住翅膀悬在半空中，无比自恋的棕熊还得意得翘起二郎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样吧，我们提前帮那个得瑟老头一个忙？”
　　“什么忙？”听见这个坏心熊要帮人做事，尚栗被勾起一点好奇心。
　　“我们去把那条狗杀掉！哈哈哈！等明天吓他一跳，又能完成你的无聊任务！怎么样？”
　　尚栗闭上眼，一拳锤到熊头上，果然不能对这只熊有什么妄想：“你哪来那么多坏念头？”
　　“坏？这是快乐！我的手下就要学会做这些事来让我开心。坏！对！黑暗大帝就是要坏！坏才睡得稳！”中二熊张着露出一口尖牙的嘴在半空中装腔作势。
　　“蠢不蠢？吃力不讨好，损人不利己！你的手下也蠢！”尚栗拿出早上扔在枕头边的绳子给这坏心熊绑了个结实。
　　黑心熊只拿那双表面上的眼睛盯着尚栗：“他们是挺笨的，不然你来给我做手下吧？”
　　“你别看我，明明身上全是眼睛，噫~怪惊悚的。”尚栗用手把熊头拨到朝向别处，“给你当手下？”
　　“你够坏！”
　　“……”
　　“你把那女人的孩子抱走了，她眼泪流了一床也不敢追出来！”
　　“……该哭的人是我吧？“
　　“你哭？我们回来的时候你笑得可开心了！像我！太像了！有暗黑大帝的风采！”
　　“……闭嘴！”
　　“……”
　　尚栗无语的盯着眼前的熊屁股，脑袋又开始转动，想起这只熊并不是一直简单的熊，可以肆意变换形状，绑起来也没什么用……
　　不过，钱宁为什么不管这只熊？钱宁知道它的存在么？黑暗岛的土皇帝为什么不回去？
　　折腾了一天，他竟然还不清楚这只熊在他身边的目的。
　　一开始要抓他，现在又要帮他……
　　尚栗直接扭过那只熊头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哈哈！你只是暗黑大帝的猎物！”玩具熊一扭头撅着屁股往枕头边上爬去。
　　尚栗一把把它捉回来平铺直述：“这里是平安巷铁匠铺，你被绑得结结实实。”
　　“哼，大爷想走就走！暗黑大帝从不受约束！桀桀桀。”还故意装出几声怪声怪气的阴笑声。
　　尚栗放弃了继续追问，这位暗黑大帝太嚣张了，几乎不曾隐瞒什么。
　　自己是猎物，没被抓走，而猎人来去自如，那除了猎人没有办法运输猎物之外只剩下猎物本身有限制，而从这头黑心熊要帮他做任务来看，这个限制大概率是这份任务。
　　只是其他东西也不见消失，这份限制对这头熊的作用是什么还不好说。
　　不过那位主机大抵不知道这只熊的存在，不然……
　　主机的弟弟、作为和主机相同的存在，在一个游戏里有自己的地盘还称王，必定是主机和游戏商都想要消灭的BUG。就算不是BUG，也不会是能被大胆放进随意一个未开放区域的存在。
　　床不大但是被子不小，尚栗和邵深林一大一小勉强睡得开，不过只有一个枕头，尚栗只好拿了些旧衣服垫在床铺上勉强可以枕着睡觉。
　　坐在床头思索了一会，尚栗轻手轻脚得打开被子钻了进去，和那孩子一左一右躺好了，才望向枕边的通缉犯熊：“小黑，关灯。”
　　“你记得说好要带我出去的！”眼看黑心熊又要拿出眼泪攻势，搞不清楚这只熊的行事风格，尚栗为了自己的安宁只好补救道：“明天天亮之前胭脂铺，行不行？”
　　“只带我？”黑心熊知道讨价还价行不通采取得寸进尺战略。
　　尚栗没有察觉，顺着说：“嗯，邵深林不能出门，关灯！”
　　黑心熊自觉自己比那只会睡觉的小孩更受偏爱，得瑟着关了熊尾巴上的小灯，一撅屁股回黑暗岛了。
　　他要好好教训那些蠢手下，每日只拿蠢事搪塞它，结果被看中的猎物嘲笑了。
　　对此毫不知情的尚栗正闭着眼睛养神，精神上的振奋让他根本无法入睡，其次是这孩子身上的香味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百合香。
　　洁白的花瓣夹着纤细的嫩绿，漂亮而破败。
　　这让他安心的香气除了一个朦胧的画面再想不起来其他，尚栗干脆放弃了，又想到那只满嘴大话傲气冲天让人头痛的中二黑心熊，再想到那只委屈得流眼泪的老狗。
　　有机会的话，不能让邵老板杀狗，本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为什么……因为请来的大夫是个假的，孩子也丢了……
　　尚栗本来混混沉沉得就要入睡的大脑猛然清醒了一瞬，任务只说要挑拨关系可没说要邵氏酒楼亏欠胭脂铺。
　　本想去拿床头的白色卡片确认一下任务，可是百合香气瞬间浓郁了许多灌了尚栗一口鼻。头脑越发模糊，眼皮安安稳稳黏在一起，他顷刻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