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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冥云遮月景庄村,百人一行疑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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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茶准备赶路已是酉时,天色渐晚,丝缕阳光照在往反向匆匆赶路的行人身上,喧嚣少了许多。一路上人烟稀少,出了城东就更加荒凉。待赶到景庄,已是日落西山。
肃杀之气连同着一片浓雾扑面而来,史柳二人握剑的手紧了紧。
走进庄子门口,发现是用木桩子立起来的庄门,上面微朽的木板上刻着“景庄”两个字。如果平时人流涌动,这朽了的牌子到还有点人情味,可现在,耳边只有风呼啸的声音,让人不由得起鸡皮疙瘩。
“怎个这里连人影都没有,难不成真成了吃人的庄子……”史广陵用大拇指摩挲着“散云”剑鞘上的云纹,若有所思道。
“吃人倒未必,只怕是另有蹊跷。上前看看罢。”柳钰说罢看着史广陵,史广陵点头,二人便进到了这重重迷雾当中去。
景庄里的路沙尘极多,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浓雾里显得格外诡异。雾的可见度不高,什么房屋啊人啊都不见影子。奇怪,太奇怪了。明明有风,为什么雾还这么大,而且就好像粘在地面上一样。史广陵如是想到。该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毒雾吧……不对,如果是毒雾,现在她和柳钰早就该倒下了,尤其在两个人真气运转这么强的时候。算了,多加注意便是。
就在这个时候,史广陵突然停了下来,紧紧地握住剑柄,一副准备拔剑的姿势。“有人。”史广陵轻声道。二人环视四周,脑中的弦绷紧如钢丝。
一阵沉寂。
史广陵咽了口口水。说实话,她在广陵城混了这么些年,还从未这样紧张过,可能是因为自己逍遥恣意的生活过惯了,这样的冒险着实是人生的一大“亮点”。
等了许久,还是一片沉寂。
“可能……我听错了……”史广陵实在不愿意承认这可能是因为她极度紧张产生的幻觉。她看着柳钰,略显尴尬。柳钰倒不是很在意,他笑了笑,将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啪!”
“啊啊啊啊啊啊!”
“唰!”
刚才发生了些什么?柳钰一脸茫然。他只知道史广陵发出了哀嚎,然后自己下意识地就拔出了剑指向史广陵的身后。只见“皓玄”的剑尖直指史广陵身后……的一位老妪的额头。
原来是位老妪在史广陵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而原本神经紧张的史广陵吓得大叫,柳钰拔剑,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模样。
柳钰见状赶紧收剑,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道:“老人家您好,我们是广陵人士,今来景庄是有一事相问。刚才是我鲁莽,多有得罪。”
看到柳钰作揖,史广陵也连忙拜道:“老人家好,刚才吓到您了,实在抱歉。”
待到二人拜身起后,发现老妪才拄着拐杖慢慢地躬下身子回礼,身子看起来像生了锈的钢板一样。等老妪抬起身来,却让史柳二人心生一股怪异感。
那老妪满头花白,发丝凌乱如火焰一般。眼圈发乌,眼瞳灰白。脸上的皱纹使得脸颊肉堆叠在一起,似熔化后的蜡,感觉马上要滴落到地上。背躯佝偻,五指如紧握的枯枝,骨节突兀可怖。一身灰色的破布衫,显得更加阴森。史广陵咽了口口水,直盯着老妪。
看史广陵吓得不轻,柳钰在心里摇摇头,向老妪拱手道:“老人家,我们听闻,从广陵来的一批队伍在景庄失踪了,大家说这景庄成了吃人庄,此事可真?”
“啊——”老妪张了张口,从喉咙里发出了风吹过破窗般嘶哑的声音。“吃人——不吃人——好着呢——”
老妪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握在手里的拐杖颤颤巍巍。史广陵看老人可怜,想上前扶一把。那老妪挥了挥瘦成了柴禾一般的胳膊,继续支着拐杖往前走去,最后消失在了浓雾当中。
“这个老人家……”史广陵看着老妪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走吧,多加注意,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
“嗯。”
天色渐晚,浓雾开始慢慢散去,二人走了许久也未发现人影。透过黑云下的月光,隐隐能看到家家户户的茅草屋顶,在夜色下好似一个个鼓起来的草堆,诡异的很。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找一处住宿比较好。”柳钰看着朦胧的景庄,略有担心。
“嗯。”
二人敲响了最近的一处人家的大门,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人家,我们是广陵来的,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想借宿一宿。”史广陵大声道。然而除了呼啸的风声,其他再无应答。史广陵尝试推门,发现门根本推不动。不得已,只得作罢。
就这样二人走着尝试敲了很多家的门,都是一样的状况。
“哎……难不成今晚要露宿街头了。”史广陵揉揉太阳穴,颇感头疼。
“不会的,既然找不到人家,找一处庙宇也好。土地社庙,简陋一点也无妨。”柳钰知道现在史广陵应该是略有疲惫了。得尽快找到住宿的地方,柳钰如是想到。
二人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在一处发现了废弃的庙宇。史广陵拉着柳钰赶紧往里走去,嘴里还不忘提醒柳钰要万分小心。
这是一座土地庙,上面牌匾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不行了。往里走去,房梁与四周满是灰尘和蜘蛛网。中央供奉着土地神,上面的漆已经剥落许多,遗留在上面翘起的漆片仿佛一把把利刃竖了起来。这么脏的地方,唯独蒲垫附近的地方像是被人打扫干净了一般。
“奇怪,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吗?”史广陵喃喃道。
“什么?”柳钰问。
“你看这片地方和周围比,干净许多。”史广陵指着那片区域对柳钰说道。
“可能是有庄民来过吧。”柳钰到未觉得有什么蹊跷,可史广陵总觉得不对劲,一直盯着那块地方发呆。
“如果是庄民来,为什么不把这里全部打扫干净,只打扫这一处呢?”
“可能是前来跪拜土地神的庄民吧,也没必要全部打扫。”
“不不不,不对。”史广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径直走向土地神像。然后将手伸向神像的后方,竟掏出了一个蓝色包裹。包裹上没有灰,看来是才放在这里的,说不定物主人还在庙里。
“这里可能有人,小心。”史广陵低声对柳钰说。
柳钰听闻立刻起身,握剑的手紧了紧,跟随在史广陵身后。
土地神的右侧有一块帷布遮住,史广陵放轻脚步走到布旁,然后用剑身慢慢挑开帷布。
刹那间,一阵寒光出鞘,史广陵一个后翻躲过了袭击。柳钰见此,上前与其交战。帷布被刚刚的剑气所破,一分为二。帷布后的人挥剑朝柳钰刺去。一招“破冰”蓝芒骤起,柳钰侧身躲过,灵活地闪到那人的背后,准备一掌拍过去。不料那人灵活的很,一个转身与柳钰对掌。强大的真气互相碰撞,将二人弹了出去。还好二人反应及时,那人一个后翻保持了平衡,柳钰则压低身体,滑地而行。那人和柳钰还想继续战斗,却被史广陵大喝一声:“住手!”
二人愣在原地,不再动作。
史广陵上前,走到那人身边,拱手一拜到:“这位……小哥,我们是从广陵城前来调查景庄吃人传闻的。在下史广陵,刚才多有得罪,不知该怎么称呼?”
刚才打斗的时候没有注意,那人生的倒是俊俏,只是脸脏了些,将他标致的五官遮了不少。他的眉宇间有一种贵气和冷淡,眼梢微挑,眼瞳如静湖般深沉。唇薄而有形,身长八尺,衣着粗麻,头上围着蓝色的粗布。看起来应该是庄里的人,但是他的剑又是名品宝剑,似乎只有仙武才有。
见史广陵没有恶意,那小哥拱手回礼道:“在下祝寒。”
“……”一阵尴尬的沉默围绕在三人周围,史广陵也没想到这人话少到如此地步。于是她给柳钰递了个眼色,柳钰收到史广陵的暗示,于是也拱手道:“在下柳钰,刚才多有得罪。”
祝寒回礼。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咳咳。”史广陵咳了两声,接着问道:“那祝寒小哥,请问你是景庄中人吗?”
“并非,我是随贼寇前往此地。”
“贼寇?”柳钰疑问,这莫非是小二嘴里说的那个追偷玉小贼的仙武?柳钰看向史广陵,史广陵也明白怎么回事。
史广陵:“敢问祝寒小哥是追拿偷玉小贼的那名仙武吗?”
祝寒:“正是。”
史柳二人大喜,终于在这片荒芜之地找到一个活人了,还是仙武。于是史广陵对祝寒道:“祝仙武,我们二人是广陵金灵门下的弟子,不知祝仙武身归何处?”
祝寒:“东阳静安门。”
柳钰:“原来是静安门下的,听闻静安门下有一‘凌雪祝季子’,不知是否是祝仙武?”
祝寒点头:“正是,二位见笑。”
柳钰只是微笑,史广陵倒是兴奋了起来:“原来你就是‘凌雪祝季子’啊,早就听闻祝季子器宇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不过,人们都道祝季子你平时身着洁白,面色如玉,为何今日身着粗劣,脸面肮脏啊?”
祝寒敛目道:“自祝某追到这里后,雾气过重,贼寇身影不见。后发现庄子有所蹊跷,于是便留了下来,换了身庄民衣服,以便调查。”
柳钰看着如此积极的史广陵,抿了抿嘴。还未等史广陵开口,便抢先问道:“那么祝仙武,你有调查到什么吗?”
祝寒看着柳钰,面色不改道:“庄中之人颇为古怪,在夜时会结队出行。”
“结队出行?”史广陵看着祝寒,若有所思。柳钰则是看着史广陵,若有所思。
一阵沉默过后,又是史广陵首先打破了沉默。“哎,祝季子,我们二人无处住宿,在这庙里和你一起住宿一晚可否。待晚上有异动,也好一起出门勘察。”史广陵眼珠一转,看着祝寒嘿嘿笑着道。
祝寒点头道:“还请自便”,而后不语。
这祝寒性子较安静,三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其余话聊,就这样准备同宿一晚。三人都处于浅眠状态,毕竟人生地不熟,不敢放松警惕。再加上祝寒说的夜晚成群结队,就更为在意。沉寂笼罩了整个景庄。直到午夜时分,忽然听闻一阵脚步声和一声尖叫声,门外还闪过了火把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