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中间分界

3、第 3 章

　　剩下来的暑假就在柯寒吃喝拉撒中飞快渡过。临开学的那天晚上，柯母很是隆重的弄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柯寒，过了今天你就是高三学生了，到时高考考成怎样就怎样，可别怨谁哦。”
　　柯父很是为难的笑了，“别这样……寒寒你尽力就好，怎么都没关系啊，高三吃多的，辛苦，补充下营养。”
　　柯寒无所谓的一边夹着菜，一边说道：“知道，别拿戈汶说事，学习我可比不了她哦。”
　　“谁说戈汶？你哪里能和人家比？”柯母大惊小怪的说道，“自从你三岁时撞到头都不知道喊痛我就知道你这辈子能顺顺利利找到份安稳工作娶个不丑的媳妇生个胖娃我就安心了，你以为我们对你多大期待啊。”
　　柯父继续为难的笑：“没关系，寒寒就是自己开心自在就好，怎么都没关系的。”
　　柯寒一边心里却暗暗想到才不是怎么都没关系呢一边嘴里应着：“不要说的你儿子好像已经三等残废等待国家救援那样，儿子我的人生自有我的打算。”
　　柯母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还要我们帮你打算？”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先是开了个动员大会，然后就是班里座位的调整。很多平时要好的人都向老师申请坐在一起方便讨论题目。一下课，本来单人的座位便被合并成一排一排，即使班主任想要制止也没有成功，似乎大家觉得，只要课桌并在一起，大家就一条船，上岸也要一起上岸，死也要一起死。
　　柯寒被这样的气氛弄得很不自在，但他还是申请了坐在徐文彦的旁边。
　　“真让人受不了，对吧？”徐文彦问他。
　　“恩。”
　　“你要报哪间学校？”徐文彦又继续问。
　　“不知道，你呢？”
　　“我妈妈让我考S大，虽然我可以报更好的，但是它离家最近。”
　　“哦。果然。”
　　徐文彦对柯寒的“果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接着，日子便在沙沙的笔尖摩擦过纸张的声音中飞逝。繁重的学习让柯寒忘记了一切事情，在他脑海中只剩下了方程、摩擦系数、分子结构……然而，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却多愁善感起来，他开始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失眠。
　　“难以置信，我居然失眠了。”
　　第一天失眠他是这么想的，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从来没有失眠过。柯母就曾经说过他是一个不知道压力为何物的人，而且一直以来他都睡得很沉很难被吵醒，所以那时他是完全有自信这只是一次意外。
　　然而意外却连续了一个星期。柯寒每天早上都会变得精神不振，让徐文彦很是意外。
　　“你怎么最近都那么累？该不会用功太猛了吧？”
　　他坏笑问道。
　　“去，还不如说我每晚想你想的睡不着。”
　　平时柯寒是完全不会开这种玩笑的，面对徐文彦那种玩笑也会很生气的，但是最近他太累了，他变得不再是他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留下一脸诧异的徐文彦自己一个人慢慢的走去饭堂。
　　“你真的没事？”
　　徐文彦追上去，稍微露出了一点真正的关切神色，“和以前很不一样诶。”
　　“没事。”柯寒有气无力的回答。

　　第二个星期柯寒依然睡不着。
　　他辗转反侧觉得干躺在床上没有用，于是便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宿舍，静悄悄的来到了天台。
　　半夜里的学校一片死寂，空气一片凉浸，柯寒对这样的环境很是满意，他感觉自己似乎对失眠的烦躁平静了许多。
　　这样的夜晚，只属于自己的。
　　他想着，坐在天台的水管上仰望酱紫色像一块沉重丝绸般的天空，上面钉满了一颗一颗的星星。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不去思考任何东西。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这很正常，人面对天空终会有这样的想法。然后有关于戈汶、徐文彦的之前一直不愿回想起来的事忽然一下子涌入到他脑海中，不同的是，他现在感到心里特别旷达，回想到这些事居然一点也不让他难受，然后记忆又倒退到徐文彦笑着告诉他戈汶向他告白、他们两人第一次牵手、接吻……奇怪，竟然一点也不向以前那样难受了。
　　他想起了学校，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许许多多别的东西，忽然觉得自己对徐文彦的一点点感情纠结其实在人生里算不了什么，他喜欢徐文彦，他承认，但是那不算是什么。
　　起码在这个只属于自己的死寂冰凉的夜里，不算什么。
　　或许，明天，去问一下徐文彦，他那天追上了戈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

　　徐文彦是第一个发现柯寒在宿舍天台睡得死熟的第一个人。事实上，第二天早上，柯寒不仅早读没来，连第一节课也没上。于是老师便让徐文彦和柯寒宿舍的两个男生和他一起去找人。
　　“你早上起来也没看到他吗？”
　　“没有。”柯寒的舍友李彬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最近他都最早起床，所以他不在床上我们都没有多在意……”
　　“最近？”徐文彦皱了皱眉，“可是他以前都睡得很晚，一直踩线到课室的，不是吗？”
　　“是啊，我也觉得最近柯寒有点怪，特别没精神的样子。他什么都没和你说吗？”另一个舍友方昊坤有点惊讶的看到徐文彦肯定的点了头，“你们不是很要好的吗？……其实，我怀疑他最近可能失眠，有一次凌晨三点多了我上厕所居然看到他还在玩手机。”
　　徐文彦的脸沉下来，“恩。”
　　然后他们分开行动，徐文彦找了几个地方未果后，终于在天台看到躺在地上的柯寒。

　　“柯寒！？”
　　徐文彦推了推对方，对方却毫无反应。徐文彦有点紧张起来，他拍了拍对方的脸，却意外的发现对方的脸烫的惊人。
　　“唔……”就在徐文彦有点惊慌的时候，柯寒似乎感到不适般的翻了个身。
　　“柯寒？”
　　“……睡……吵……”柯寒含糊不清的说着。
　　徐文彦费力的把他扶起来，虽然两人身材相仿，但徐文彦还是成功的一边扶着完全赖在他身上的柯寒向前走，一边叫喊着柯寒舍友的名字求助。

　　“他睡眠不足，还着凉，现在发高烧。”校医对徐文彦说道，“不过那都是没啥大碍的。不用担心。高三学生要注意压力不要太大。”
　　徐文彦道谢了校医，便走到床边看睡得一塌糊涂的柯寒。
　　柯寒似乎睡得很沉很沉，显得很乖巧，很安静。徐文彦发现他好像额头也有一层薄薄的汗，大概烧在退了，平时苍白的皮肤泛着浅浅的潮红。他也留意到柯寒的淡淡的黑眼圈。这人，什么都没有对他说。
　　柯寒在梦中看到徐文彦拍他的脸，把他扶起，然后就是其他人过来把他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他其实好像一直醒着，只是太累太累不愿醒来。现在，他感到徐文彦正注视着他，他有点紧张，不知道要不要睁开眼。
　　徐文彦打算先回去上课，下课再过来看看情况。而这时柯寒却没能忍住，他抓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徐文彦的手，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徐文彦吓了一跳。
　　柯寒不想回答恩之类的废话，他张着嘴，“……不要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感到脸更热了，徐文彦也觉得很意外，但没有多想“啊？……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吧，反正也快吃中午饭了。”
　　“你那天……”柯寒鼓足了勇气，“你那天追到戈汶后，后来怎么了？”
　　“怎么忽然说这个？”
　　徐文彦有点尴尬，“没怎么啊，你再躺躺我们就一起去吃饭。”
　　柯寒很想继续追问，但昨天晚上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他忽然觉得很难过，于是他妥协了。
　　“恩。要不我现在就起来吧，反正也差不多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