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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官司 官司进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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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京都府】
范闲和郑筱在几名差役带领下拨开人群向京都府走去,似是都对这胆敢在京都行凶,打的还是尚书之子的才人分外好奇,京都府门口人头攒动,一个个勾头向两人看去。郑筱就见身旁的范闲一派轻松,一边大剌剌的抱拳一边笑嘻嘻的:“借过借过,借过,各位,不好意思啊,打个官司打个官司。”
郑筱却也只是笑,仿佛范闲作什么都不会被惊到一样,那眼神柔和的,岂止是万般纵容可以解说的。
大摇大摆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被差役簇拥着进了京都府堂,就见堂下是一个被包成木乃伊一样的人躺在架子上,身边站着的不正是昨日跟在郭保坤身边的一个什么饱读诗书的才子。
范闲绕着担架上的木乃伊一通转悠,看完了木乃伊又在公堂踱步参观了起来,差役左右各一队站得整整齐齐,他随便寻了一个差役上下打量了几眼,无趣的到堂前抚摸象征着京都府公正的石狮子,好一副闲散模样。
一声咳嗽,京兆府尹梅执礼从后面走上公堂落了座:“堂下所为何人?”
“启禀大人,学生贺宗伟,乃是原告这边的状师。”
“范闲。”
面对神情轻松的范闲,梅执礼面无表情:“范闲你可知罪啊?”
“完全不知啊。”范闲一脸无辜。
“来啊,把原告的状纸让他看一看。”
“嘶,诶?这上面怎么说我打了郭保坤郭公子?”范闲认认真真的看着状纸,疑惑的姿态不似作伪。
“你可有质疑啊。”
“那敢问郭公子人在何处啊?”
贺宗伟惊疑的瞪大了眼,是真没想到这范闲如此装傻,一甩衣袖指向身旁的担架:“范公子,请往这儿看。”
谁知范闲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探头越过贺宗伟看向担架,再次绕着担架转了一圈:“刚才我就纳闷了,此乃何物啊?嘶,莫非他是个人?”装模作样的向后退了一步,就像看见了什么惊奇的物件一样,范闲伸手指着担架上的人。
担架上的郭保坤怒火直冲双眼,奈何他全身被包,只露了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头顶的范闲。
“大人,郭公子被他打成了这副模样,他竟然还在冷嘲热讽!”
跟贺宗伟对视一眼,范闲无辜的眨眨眼:“我说他是个人就算冷嘲热讽了,莫非,他不是个人?”
随着话音落下,站在后面看戏的郑筱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他收到范闲无辜的视线,轻咳一声以手中折扇挡住面部。但范闲还是看到了他轻轻抖动的肩膀。
担架上的郭保坤气的眼一闭,只留粗重的喘息,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再去看头顶的范闲。
贺宗伟狠狠的吸了口凉气,对梅执礼拱手:“如此凶徒,恳求大人用重刑。”
“等会儿。”收回视线,范闲抻开状纸回到最开始站的位置:“这状子上面说,事发当时家丁都被迷药迷晕,郭保坤也是被人套着头打的,既然没人看见行凶者,怎么肯定是我啊?”
“自然是听到了你的声音。”
“我说什么了?”
“你自认身份。”
“我干嘛自认身份啊。”
“恶人行凶,常有嚣张至极!”
“那我既然要自认身份,我干嘛拿东西罩住他的头啊。如此行事岂不是自相矛盾嘛?”一边说着,范闲抽空瞟了一眼堂上的梅执礼,发现这人暗自点头相信了自己的话。
“是因为你早就想好了这个理由来狡辩。我猜接下来你还会说,是有人冒充你行凶。”
“回大人,原告状师说了是冒充行凶,可以定案了。”范闲转身对梅执礼行礼,语速飞快。.
担架上的郭保坤听不下去了,大声哼唧着。
“嘿,你看,郭公子也赞同此理论。”范闲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姿态。
“诶,既然没有看到行凶者的脸....”梅执礼刚准备开口定论,贺宗伟就及时打断:“大人,行凶者在行凶时还念了首诗。”
“哦?”这倒是很大的发现,梅执礼招手示意对方继续说。
贺宗伟伸手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张写了诗句的纸张展开在范闲脸前:“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忽然听着这首诗,梅执礼精神一振,说道:“好诗啊!”说完这话,他才想起来,这时候是在公堂上,而不是在书房中,眼前也不是诗会,而是审案,咳了两声让贺宗伟接着说下去。
“大人可知,昨日靖王世子在府上办诗会,范闲写了首七言,这便是其中的诗句,打人之时凶徒再次有念,如此可见范闲,便是行凶之人。”一句话让贺宗伟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感染人心。
“嗯,此言有理。”
范闲却撇嘴,他指着自己问:“大人,我看着向痴呆吗?”
“你言语犀利,我看不像。”
“那我干嘛要一边儿打着人,一边念我自个儿写的诗啊?这不摆明有人嫁祸我嘛。”此时范闲显得有些激动,手舞足蹈。
梅执礼一想,好像确实:“你这诗是昨日写成,都有谁知道。”
“诗会上人不少,都听见了。”发现梅执礼还算是能跟上他的思维,范闲一摊手,如实回答。
“那么请问范公子,昨天夜里你人在何处。”贺宗伟不愿放弃,他走近几步逼近范闲。
范闲面上多了一丝窘迫,一丝被他人发现了秘密的尴尬笑容,轻声回答道:“咳,不瞒大人说,范某昨晚上喝了顿花酒。”
突然他感觉一道视线打在了自己身上,范闲赶忙回头,却只见身后的郑筱双臂抱在胸前,手中折扇立起顶着下巴正在闭眼歇息。他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应该没感觉错啊。
“可有人证?”
“靖王世子李弘成,醉仙居司理理皆可作证。”一提到人证,范闲抬头挺胸一派轻松,终于轮到他昨晚的布置了,不枉他昨天心怀对郑筱的小愧疚住在醉仙居了。
门外的看客就差买来瓜子蔬果来看大戏了,这前脚靖王世子和醉仙居有名的花魁被传当证人,后脚太子就风风火火的赶到让花魁司理理吃了刑法的苦头,还不待问出什么呢,二皇子殿下也不请自来,真真是让这京都府好生闹腾了起来。
“好一个屈打成招!”二皇子迈步走人府堂,视线直直的就锁定在了依旧闭目养神的郑筱身上,看了两眼见人并不准备搭理自己,也不气,在越过范闲的时候一抬手拍了拍范闲的肩膀,招呼着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人起身:“都起来吧,太子在这儿,哪有跪我的道理呢?”
颤巍巍的夹在两个皇子中间坐下,梅执礼吞了口口水,继续命令:“用刑!”
“这刑不用上了!”范闲未曾想过本只是简单的一件案子被太子搅得成了这般,更别说这个女人本就只是被自己利用的无辜之人,今日怎能拖她下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