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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投怀送抱 王若迎：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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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道路不平，车轱辘行过小土堆总是起起伏伏，把王若迎颠的都要散架了。突然，马车剧烈晃动了一下，颠的王若迎一个没坐稳，整个身子就朝前扑去。
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撑，正正好好搭载了方衡的肩膀上。两个人面面相觑，四目而对，距离之近脸呼吸声音都听得异常真切。
“抱、抱歉……啊……”
王若迎本想赶紧站起身，谁知那马车又不合时宜的颠簸了一下，颠的她又差点倒在方衡怀里。
“小心！”方衡眼疾手快赶紧抓住她的两个胳膊，安安稳稳的撑着她坐下。
王若迎尴尬的正襟危坐，心中将这破路，和该死的马车，还有外头赶车小厮骂的狗血淋头。搞得她要朝方衡投怀送抱似的，丢死人了！
对面坐着的方衡，虽然别过头去，但眼神还是若有若无的瞥向王若迎。这一看，又想起刚才的事，不由觉得脸颊发烫，一把火似烧到了耳根子后头。
虽然刚才有些小尴尬，但方衡还是在心中给小厮竖起了大拇指。不错，颠的漂亮！
“吁……公子，四姑娘，到了。”
小厮挺稳了马车，冲里边喊了一嗓子。不多时，就见车帘轻微浮动，自家公子先走了出来，冲他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充满了赞许。
“马车赶得不错，继续保持。”
听了这话，小厮刚想高兴，就见四姑娘走了出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马车颠死了，回去的时候注意点。”
小厮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什么情况，他该听谁的啊？
王若迎下了马车，见眼前是一片宽广平静的湖面。她摘下了面纱，微风徐徐吹过扫过她的脸颊，非常的舒服。王若迎突觉心情格外的开阔，她是有多久没有出来游山玩水了？
小的时候倒也经常跟着父亲到处游玩，后来渐渐大了没几年就要嫁人了。娘便时时教导她要端庄守礼，女孩子家在外不可太过张扬。之后她嫁给白清墨，日子过得并不开心，顾昭来了之后她就更加没有地位，成日里被困在白家那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倒不是不能出去，只是出去前要和顾昭报备。那个时候她有点犯轴，不愿意去和顾昭说软话，没有重要的事不会轻易出门。其实也有点不想出门，怕让外人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心中苦楚也不敢同旁人说，就怕什么不好的话传到了娘家那里让爹娘跟着难过。
方衡在旁瞧着，见王若迎非常愉悦的样子，整个人好像活泛了许多，他便又开始打趣道：“这根弦可松了？今天忘记你是谁，出门在外就要玩的痛快。”
王若迎微愣，她以前当惯了乖女儿，好妻子，好媳妇，唯唯诺诺谨小慎微，不敢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就怕一个行差踏错遭了别人的不满，更怕连累了娘家人。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事全都被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看的透彻，无所遁藏。
他能看到她的不开心，也能看出她的小心谨慎。
方衡淡淡一笑，随后自顾上了马车，从里面的箱子里翻找出一身骑装，然后直接塞到王若迎手中将人拎到了车里。
“我这儿只有男装，你就先委屈一下。赶紧换上，今天小爷就来教你骑马！”
骑马！
王若迎有些不在状况里，为什么要教她骑马？
显然，方衡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推她和丫头上马车，自己守在车外，还扬言道：“今日你若是不换，我就把你丢在这荒郊野岭。”
还在马车里犹豫的王若迎咽了口唾沫，她觉得方衡说的是真话，他那个性子，还真能干得出来。
黑色骑马装虽然轻便，只不过是男子穿的尺寸，在王若迎的身上显得略有宽大。
王若迎别别扭扭的下了马车，又笨拙的爬上方衡为他备好的一匹健硕白马上。这匹马比方衡胯.下的那匹枣红色大马要小的多，但对于王若迎来说依旧是庞然大物，且随时都有将她摔下去踩到脚底下的可能。
她胆战心惊的趴在马背上不敢起身，方衡在旁瞧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你不用害怕，由我护着你不会让你从马上摔下来的。”
谁知，话音才刚刚落下，就见他使劲拍了白马的屁股，王若迎还没来得及骂人，就感觉身下马儿极速奔驰。她死死抱住马脖子，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紧跟着就是一凄惨尖叫。真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在前面跑，魂在后头追，她发誓这辈子都没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来！
方衡一撩衣摆，翻身上马紧随其后，他护在王若迎左边不远的距离，大声问向王若迎：“第一次骑马感觉如何？是不是非常的畅快？”
回应他的只有尖叫声。
王若迎怎么也没想到，方衡教她骑马的方式这么野蛮，上来就让她吓掉了半条命。她被吓得不行，好半晌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句：“方衡！我恨你！”
方衡却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笑声不绝于耳。
两人沿着湖边跑了一圈，这马儿很有灵性，见王若迎有些怕了，便放慢了些速度。王若迎慢慢支起身子，这害怕的心情似乎少了许多。微风拂面挠的脸颊非常舒服，她坐在马背上，感觉视野格外开阔，心中无比欢畅，竟然有些享受骑马的感觉。
虽然刚开始被吓得半死，但这一圈跑下来心情格外不错，就好似释放了所有的压力。
王若迎趴在马耳朵边上，同马儿轻声道：“你再载着我跑两圈，别太快了，我还是有些怕的。”马儿好像听懂了似的，以不急不缓的速度沿着湖边奔跑。
王若迎觉得非常惊奇，这马儿竟然能听得懂她的话。她笑着夸赞马儿有灵性，身后跟着的方衡听着那欢快的笑声，面上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两圈过后两人下了马，坐在下人们铺设好的坐垫上。
王若迎瞧着那平静的湖面，方衡则笑眯眯的看向王若迎，见她一副畅快的模样，仿佛又有那么一瞬间瞧见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小时候最喜欢和她去马场骑马，她那豪爽性子谁见了都要夸赞一声巾帼不让须眉。他第一次骑马时也如王若迎这般吓得跟个什么似的，姐姐当时就在旁耐心的教导他，男子汉大丈夫要勇往直前。
骑累了，他们也是如这般席地而坐……
一想起姐姐，方衡的眼中就多了一抹伤感。
王若迎注意到了方衡的情绪变化，下意识的询问出声：“你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王若迎就是随口问问，并不认为方衡会把自己的脆弱展露给她看。谁知，方衡丝毫没有顾及的讲起了以前的事，关于他的姐姐方沁雪。
“你和我姐姐长得很像，性子呢说像也不像。我姐姐未嫁人时是个爽朗女子，最喜欢的事便是骑马。姐姐她最讨厌那种扭扭捏捏，一身娇气的女子。尤其是那些书香世家出身的姑娘，高高在上，自我感觉良好，总是说我们武将家的女儿野蛮无礼……”话说一半，方衡突然嗤笑一声，“谁知最后她活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猛地，方衡转头定定的看着王若迎，似在看她，又似不在看她：“姐姐喜欢上了一个书香世家的读书郎，那些个咬文嚼字的酸书生最喜欢说什么礼义廉耻，姐姐嫁给他后性情大变，从此再未见过她去马场，更未见过她爽朗的笑容。因为那人喜欢温柔娴静，知书达理的女子，姐姐便学着那些书香世家的姑娘读书学礼，什么都按照他的喜好来，到最后还要被人嘲笑说东施效颦。姐姐为了那人改变了许多，开始压抑自己原本的性子。就好像现在的你，处处都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宛如一根紧绷的弦。”
王若迎了然，方衡口中的那人，应该就是他的姐夫了。方衡拉她作陪，对她千万般好，其实是想弥补姐姐的遗憾吧，才会时有时无的喊她‘姐姐’。
“那后来呢？他们之间如何了？”
方衡失笑，少年熠熠生辉的眸子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光芒。那样子茫然无措，又充斥着深深的痛恨和不甘。
“她嫁了还不如不嫁！婚后姐姐过得并不好，因为那人根本就不喜欢姐姐。姐姐为他操持家中中馈，侍奉婆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找她过问，就连怀孕期间也是要处理许多事物。姐姐这般操劳，那人根本没有丝毫怜惜，反倒是又纳了一房妾侍。后来姐姐难产，母子皆未保全。而他听到死讯后，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翻年就续了弦，当真是冷血无情。”
方衡说话声音徒然变冷，那双手被他紧握成拳，咯吱作响。看得出来，他很爱惜他的姐姐。同样的，这份爱有多深，他对那个姐夫的恨就有多深。
王若迎没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世上比她不幸之人多之又多，又有几个同她一般能得老天垂怜得以重生的？
“若是他娶了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娶了我继母的女儿，真真是可笑。待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他身败名裂。”
王若迎能感觉到方衡的怒意，适才那个爽朗的少年突然满身戾气。这一刻，王若迎有一瞬间的心疼，仿佛真的就把方衡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她情不自禁摸了摸方衡的头，轻声细语的安慰道：“若是你姐姐瞧见以这幅模样，一定会心疼的。她一定不希望你怀抱怨怼，一辈子都陷入仇恨之中。”
方衡猛然转头看向王若迎，那眼神炽热的像一团火，随后又别过头不去看她，闷闷的说了一句：“适才，你真的好像我姐姐，她也会时常轻抚我。”
王若迎没再安慰什么，轻轻抚着他的背，耐心的陪着他。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渐渐落下，王若迎和方衡坐着马车一路回了私宅。王若迎思来想去觉得那衣服还是太贵重些了，想要送还给方衡，毕竟这是她姐姐留下的东西，她收下委实有些沉重。但方衡说她必须收下，说完即转身离开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王若迎回屋去后只好将衣服脱下，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王若迎不知道的是，在她从大门回屋的这段路上，有一个人一直注视着她。如果他能瞧见这人，知道他和方衡的关系，一定会惊掉下巴。
顾瑾瑜作为钦差大人，受邀到姚清廉的私宅里吃酒，两人说笑着往门口走，当走至垂花门前时，正巧看到王若迎和方衡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顾瑾瑜停下脚步，直至瞧那两人分别各回住所后，这才疑惑问向姚清廉：“那位姑娘是府上何人，怎会同衡儿一起？”
姚清廉回道：“那是下官的姨妹，年纪尚小同方公子玩的投缘。”
顾瑾瑜的眼神有些发冷，自言自语小声嘀咕了句：“也当是玩的投缘。”
王若迎离开时，顾瑾瑜自然是瞧见了她身着良人锦的袄裙。那身衣服是他准备送给新婚不久的妻子，他知道方衡对自己有气，但没有料到会把衣服送给旁人。
姚清廉没有听清，以为顾瑾瑜在和自己说话，便试探性的问了句：“大人适才可有吩咐？”
顾瑾瑜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道：“没什么，倒是衡儿住在你这给府上添了许多麻烦。”
姚清廉赶紧客气道：“哪有什么麻烦，大人言重了。”
顾瑾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是出了私宅的大门。
因为方衡姐姐难产去世，他又娶了其继母所出的女儿。现在顾家和方家闹得有些尴尬，尤其是方衡这个小舅子，对他是心存恨意，不然也不会不愿和他同住在衙门，而是搬到了姚清廉的私宅里。
父亲还想和方家继续交好，这才让他带着方衡出门历练历练。历练不过是个借口，其实是让他们两个人好好缓和缓和关系。
顾瑾瑜无奈一叹，罢了，由他去吧。左右不过是一件衣裳，他在找人重新做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