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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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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美丽的白发/幸福中发芽/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听妈妈的话》
终于熬到了十一长假,在这种日子,没人关注建国多少年,手里可以享受多少假期才是最关心的问题。我是坚决反对假期改革的,工作的地方离家太远,只能等到长假回去一趟,一改连五一都没了,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
“开慢点,我要拍几张照片。”何雅对我叫道。我们回家要经过一段穿山公路,从半山腰望去,群山环绕,环境相当优美,每次路过这,都要拍几张留念。每当路过此地我都想起一首歌,我打开车的音响,“家乡的一片片梯田/是我看过最美的绿地/于是也因此让我得了最佳摄影/莫名其妙在画面中的我/不会写词都像个诗人/坐着公车上学的我/看着窗外的牛啃草/是一种说不出的自由自在……”
“你知道我讨厌周杰伦的,”何雅嘟着嘴说。
“哈哈,还记得牛洁吗?”牛洁是我大学隔壁宿舍的同学,这首歌是他的经典之作,大一元旦联欢晚会他就凭借此歌一曲成名,每当唱到“Na E Na Ya Hei……”这一句的时候,下面的人就接道“我亲爱的牛儿……”,所以人虽然长的五大三粗的,却得了个妞儿的外号。
“没啥印象了,怎么了?”
“没事。”
入学时,是老爸送我到的学校,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经过这里时,虽然是美景当前,但看看脚底下的悬崖,心里也是有点害怕。老爸似乎看穿我的心思,一句话让我思索良久,“山中人自正,路险心亦平”,多年以后我知道那是孟郊的《游终南山》中的一句。老爸不是爱说话的人,在家里都是老妈啰嗦,偶尔说两句也是教训我,说话最多的时候都是喝完酒之后。那时候我还沉浸在高考的失利中,对于家里人的选择也是并不甘心,老爸的话才让我上路,他说没有垮掉的行业,只有垮掉的企业,无所谓学校好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再好的学校也有不成才的学生,再差的学校也有优秀的学生,所以那些看重学校的学生必然是难以成才的。
其实我很想反驳一下老爸,没记得有哪些成功的人不是名校毕业的,即使成功,名校的学生也会更快点,但又不愿看见老爸鄙视的眼神,于是才踏上了征途。因为这件事我和家里闹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看了《创世纪》之后。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一切,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安排的,小到穿的衣服大到自己的未来,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家里人安排好的,我就像一只布偶任凭父母拉来扯去,这种现象直到大学远离家庭才有所好转。
我不知道张海为什么和家里人有这么大的仇恨,因为平时我们根本不敢提,但是油条则刚好相反,他是孝顺之至,在他的信仰里孝悌乃是为人之本,所以他炒股挣的第一笔钱就先在老家盖了一所大房子。油条家在农村,油条爸妈习惯于家乡的生活方式,死活都不肯到我们这也不算大的城市中来,油条为此没少花功夫,我甚至都怀疑油条是怕影响他和父母的关系所以才不找女朋友的,要知道油条可是一个人住着花了150万买来的房子,每次去他家我们都直呼浪费。
同一条路,承载了太多的故事。我第一次带何雅回家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小学同学,印象中那个爱扎着两条小辫的女生都已经成妈妈了,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脑海里满是对未来的恐惧,或许我的生活也该进入那个放羊的小孩所说的生活之中吧,结婚生子老了退休照顾孙子,安安静静的一生,和大多数人一样成为历史中的一粒微尘。
回到家只有老妈在,看老太太在那擦桌子鼻子不禁一酸。问了问原来老爸知道我们今天到,去买我最爱吃的烧饼去了。到厨房看看果然是猪肉白菜炖粉条,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回家总是那种让你难以言说的滋味。上次回来还是舅舅去世的时候,都忙着办后事也没什么时间好好呆着,一眨眼三个多月又过去了。
晚饭时老妈不停地给何雅夹菜,这让我想起第一次带何雅回家时候的样子。何雅和老妈对眼,刚来第一天就把我妈哄得乐呵呵的,老太太一个劲的夸何雅好,这也就罢了,还把我的糗事拿出来当笑话讲,何雅看着我一个劲的抿着嘴笑,弄得我很尴尬。一别经年,老妈还是这样,对何雅比对我好。当然也免不了重复那个关于抱孙子的话题,我只好不住的点头称是,一面想着我怀里抱着孩子逗他或她叫我爸爸的情景,感觉身上起鸡皮疙瘩,或许我心里还没准备好吧。
“贝贝也当爹了!”老妈一句话差点让我把饭喷出来。
“就前面的那个?”我问道。
“对啊。”
想起以前他经常到我家玩,而我还经常把他放我腿上抱着,如今竟然当爹了,岁月不饶人啊,我是真的老了。
“有空去看看吧,刚出院没几天,去看看他儿子。”老妈嘱咐说。
“白岳?”
我将目光从飞行中的篮球是转移到声音的来源,“敬生?怎么也来打球?”敬生是小学同学,好像从我上高中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不是,我来找人,刚从医院出来不敢打啊!”
“医院?出什么事了?”
“没事,被人砍了。”敬生淡淡的说。
“被人砍了?怎么回事?”我问道,其实我并不奇怪,在我们这个穷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我们这地方的人又大都不是什么安分良民,整天听老妈说谁谁又在什么地方偷东西,谁谁又在什么地方打架了,敬生小时候就好勇斗狠,被人砍了也是正常。
“得罪了一个广东的老板,那天晚上出去吃饭,正吃着来了四个人,靠,跟我打被我揍跑了。我怕他们还回来就给警局打了个电话,你也知道现在的警察,出事的时候一向不见人影的,打完了才来。他们听说打完了让我到马路边上,过一条胡同的时候一下子就从后面冲上来了十几个人,妈的还都拿着刀,操,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动刀,一看形势不妙只好跑喽,”敬生指着自己的耳朵说,“我这个耳朵永远没知觉了,被刀削下来一大半,后背挨了一刀,让咱这边的人看见送到医院的时候,所有医生都说活不下去了,奶奶的,几个狗*的害我差点把命丢掉。”
回到家里把事情说了一下,老妈叹气说:“这几年家里是越来越不像话啦,大人都不正干,剩群孩子在家里更不像话了,没人敢管,也没人管得住。小飞他爸妈前几天刚给了他500块钱,今天看他姥姥坐那说没钱了,连饭都没得吃,我给了她点面,这才擀面条吃上饭。”
“他一小孩,钱都花哪了?”我惊讶道。小飞也就十四五岁,初中还没毕业,几天功夫花500,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可小觑啊。
“喝酒,泡网吧呗!那天晚上小胖、子越还有那个子言,还记得不,一个小妮子,哎呀,喝的全都不会走了,就在小飞家。现在的孩子是真能折腾啊!”老妈感叹的说。
“子越他爸妈不是都在家吗?也不管管?”我诧异的说。
“管,怎么不管!追着满街跑,没用啊,周围的孩子都这样,根本管不住!”
这就是城乡差距,当城市的父母为孩子找哪个钢琴老师好的时候,农村的父母可能正为孩子能否吃饱穿暖而发愁,物质的差距导致精神差距的拉大,然后恶性循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著名论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再次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咱孩子还交给你爸妈看吗?”回来的路上何雅担心的问,显然她被家里的现状吓坏了。
“把他们接到家里不就行了。”
“那也是,就咱俩我估计也看不了。”何雅郑重的说。
其实这倒是其次,家里现在这么乱,留两个老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啊,我心中打定主意,等过了现在的关头就把父母接过来,再要个孩子,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