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天空》薛月

20、第十九话 ◇凄迷的雾•幻梦◇

　　二零零六年冬，一月十日。
　　星期二，凄迷的雾！
　　我抱着小莱雅的遗体，来到了那个小山谷里面。
　　山谷里面的花儿没有开放，里面萦绕着看上去是那么地凄迷的雾，飘渺、虚幻！
　　我亲手把小莱雅安葬到了花丛中。
　　看着手里的水晶一般的盒子，我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这不仅仅是小莱雅的礼物，更是她在留这世上不可抹去的那孤独寂寞一生地“回忆”！
　　我会一直把它珍藏在身边的，一定！
　　忽然间，雾变得更加空蒙虚幻了！
　　我仿佛在雾里看见了莱雅那张孤单寂寞的脸庞，
　　“放心吧！……哥哥一定帮你找回姐姐！……”
　　……※ ※ ※……
　　山谷深处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里头戴面具的人目送年轻人黯淡地离去，露出一双比谷中那凄迷的雾还要看不透的双眼：“这都是你的宿命，哼哼……”
　　……
　　……※ ※ ※……
　　也许自己的心终究太脆弱，如果自己能麻木…是的，能够让自己的心变得麻木的话——或许就不会有悲伤之类的感觉了！
　　我多么希望发生的所有一切皆是梦，可是怀中的那个水晶盒子却在告诉我这都是事实！
　　回到诊所里面，我感觉自己的魂儿就好像丢了两魄似的，浑浑噩噩，没精打采地。小姨也已经回来，并且告诉我那几个学校里的孩子已经平安无事地苏醒。
　　“哦…是吗？”我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事情的缘由。
　　“小月……你、你没事儿吧？”她有些担心地望着我。
　　“没事儿，只是有点累。”我摇了摇头，但这的确是事实。大概心比身体更累吧！
　　她动了动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开口。
　　“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下，……”说着我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刚踏上一步楼梯，还是听见小姨说道：“对了，姬小姐刚醒了！你去看看吧，就在小雪的房间里面。”
　　“哦？”唉，我怎么忘记那个麻烦的家伙了。
　　我只好无奈地收住脚步，转身朝小雪的房间走了过去。
　　推开房门，我就瞧见姬灵瑶一个人闷闷地坐在床上，而小雪呢仍旧面无表情地地望着窗外。我看得出来，此时的小雪应该是冷漠的那个。
　　“喂！……你上哪儿去了？还有，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快点告诉我…我怎么会躺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姬灵瑶看见我后，一连串的提问就好像放鞭炮似的从她嘴里吐了出来，完全给我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难道她不记得在洞窟里发生的事儿了？
　　“你知道莱雅吗？”思忖片刻后，我小心翼翼地她提到莱雅。
　　“莱雅？是谁？……”她仔细地想了半天，最后咬着唇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看来她果然把洞窟里的事儿给忘记了，难道是因为歌声的缘故？
　　我发现在一旁望着窗外的小雪忽然把目光望向了我，被我瞧见后又转了过去。难道她对我们所说的东西感兴趣？
　　“我只记得，我们俩来到一楼后……好像听到了什么……哎哟，我的头！……怎么又疼了起来……疼疼疼……”姬大小姐回忆道，可是才说了两句就捂着头呻吟了起来。
　　由此，我得出了结论：她一定是受到莱雅额歌声的影响，醒来后把此前的一段记忆全给忘记了！或许，这样的结果对这位大小姐来说是最好的了…免得让她想起那些尴尬的事情，要不一定会深受打击的……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吧，”我安慰道，“……就当那是一场梦吧！”我知道或许我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你说什么？……梦？！……我倒是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美梦？我梦到了一个好英俊的男生……然后好像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山谷，山谷里面铺满了洁白的铃兰花儿……”她开始说个不停起来。
　　“……然后自己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坑，结果把脚给扭了，后来那个白马王子救了你还为你捏脚，是不是？”我有些打趣儿地向她笑道。
　　“是啊……咦？不对！你这可恶地家伙，难道在笑话我吗？！”她点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我似乎在取笑她，接着露出了一副像是要吃人似的表情瞪着我！
　　“……哈…别吓我，我胆儿小！”我装作一副怕怕的模样。
　　“哼！……就你还胆小？”她不置可否地哼道。
　　“那当然了……那里比得上姬大小姐呢！”这倒还是事实，她的胆子的确够大。
　　“……你是不是在故意逗我……我问你……我的脚怎么受伤的？难道你在向我隐瞒什么吗？”忽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沉下了脸！
　　“……才、才没有呢……”我打了个哈哈，然后故作一脸认真的说道：“当时呢是那么回事儿……我们不是下了楼么，楼道里有些昏暗，我就有些害怕，你却丢下我一个往前走去。等我追上去后，发现你进了一间教室，后来你像是发现了什么就从窗户外跳了出去！幸好是在一楼，要不然可就糟了……”说到这儿，我担心地拍了拍胸部。
　　“后来呢？”她有些疑惑地望着我。
　　“后来，我眼看着你冲出花坛消失。接着，我也追了出去，可是没有发现你的影踪，当时我就急了。而就在那个时侯，我突然听到从教学楼后面的树林里传来你的惊呼声，好像是遇到了什么！我连忙冲了进去，最后在林子里面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十分隐密的灌木丛旁边的一个洞子里面找着了你！”我顿了顿，继续道：“当时的你晕了过去，脚又受了伤，我就急忙把你送到诊所这里来了……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装出一副你爱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的样子看着她。
　　“真的吗？”她有些怀疑地凝视着我！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你还要我发誓吗？”
　　说实话，撒谎可真不容易啊……我感觉到刚才自己的嘴角好像在不自觉地抽动似的！
　　“……好吧，”她低下了头，抿了抿嘴，似乎在琢磨我说的话，然后小声地呢喃道：“就当是那么回事儿吧……可是我怎么觉得心里面好像失去了很宝贵的东西一般……难道是错觉吗？！”
　　刹那间，怎么感觉芒刺在背？！
　　我转过头，发现小雪不知何时又回过了头来，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冷冷的大眼盯得我背脊直发寒！……哈…她…应该…不、不会看出来我是在说谎吧！总之，那种眼神就好像在看大坏蛋似的！我连忙转过头回避她的目光。
　　“喂，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不要紧吧？”姬灵瑶看见我表情后不由担心道。
　　“没、没事儿，只不过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我摇了摇头。
　　“哦……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听柏阿姨说那几个孩子已经醒来了，是真的吗？”
　　“嗯，已经平安无事了。”我点了点头，“……当时他们都醒了你却还在睡着呢！”我自言自语道。
　　“你在嘀咕什么？”
　　“……我说你家里面不用担心，柏阿姨好像已经托人通知过你家里面了，等你脚伤好一些了我再送你回家去吧！啊……我得去趟洗手间！”一不小心居然说漏了了嘴，于是乎马上找借口开溜！
　　“喂！…哼…溜得还真快！……”
　　回到卧室后，我连鞋也未脱就扑倒在了床上。一想最近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儿，头都不禁大了一截——莫名其妙地回到这个地方，短短不到两个星期，碰到的怪事比别人一生还多，而且还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后，还送走了两个和曾经的自己有关地两个人！难道一千多年前的世界是魔幻时代？或者莱雅她们不过是外星人罢了？……那个全身笼罩在阴影中前来抢东西的家伙是究竟什么身份，有何目的？……最后出现在洞窟里那个中年人是谁，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为什么会知道莱雅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劝自己离开这个小镇……想着这些东西，我的头就发疼，不管如何，这些家伙一定就隐匿在这个充满阴霾的小镇里面。既然自己已经被牵连了进来，我一定要找出事实的真相，一定，一定……
　　无论如何，得先睡一觉，我已经是身心疲惫不堪。
　　……※ ※ ※……
　　楼下——
　　现在，我好像要几天才能醒过来一次，然后一直做着那些奇怪的梦……
　　最近我发现另一个自己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或许她也在做着奇怪的梦吧。好像自己从来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兴趣，或许…她也没兴心思理会我吧。总之，我俩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彼此做着自己的事儿，互不干涉。
　　前天我看见那个人又抱了一个人回来，这个人就是在湖畔边见到的那个大小姐一般的大姐姐。她好像睡着了，嘴上带着甜甜的微笑，似乎在做着美梦。仔细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她，原来这个姐姐长得蛮漂亮的。
　　今天，那个姐姐苏醒了过来。她用满是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后就问我是不是在湖畔边见到的那个小孩，行为和表情都亲热之极……总之，给人的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过在柏阿姨进屋后，她又变回了在湖畔边那个时候的样子，或许……那是她隐藏起来的另一面吧！
　　后来，那个人回来了，我能察觉到他的内心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悲伤和迷茫！
　　从我懂事以来自己就能感受到别人内心的“特异功能”，或者说仅仅是一种直觉罢了，当然仅仅只是去感受对方内心里真正地情绪变化而已——高兴、悲伤、生气或者其他！
　　那个人后来对大姐姐说了谎话，因为我能察觉到他内心情绪的变化，所以我很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很奇怪，为什么要对他生气？我自己也不明白，更加奇怪的是从他的嘴里提到了一个名叫“莱雅”的人，我似乎在自己的梦里面听到过这个名字，也许…大概是我想得太多了吧……可是我却不能对任何人说，因为没人会相信吧！
　　昨天我梦到了一小村庄，那个村庄很安静。小村庄里面有一座神殿，神殿里面一个有着一头冰蓝色的长发的姐姐唱着奇怪的而好听的歌曲——
　　“莱——”神殿的门口，青年男子正准备开口呼喊那唱歌少女的名字，结果被一个满头银发的女孩儿给捂住了嘴巴，轻轻地摇了摇头：“嘘！——”
　　“别打扰莱雅唱歌了，难得路过这个幽静未受其害的小村庄。”银发女孩儿开口道。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她唱歌了。”
　　“一起听吧！”
　　“Tempestade inpuietação escuridão
　　Luz do sol alegria graças a deus...”
　　……
　　“我讨厌那些所谓的神，满口的假仁假义，以前老打着‘正义’的旗号战争发动神魔二界的战争，结果却让无辜的百姓遭殃！这些颂歌也不过是幌子罢了！……”青年男子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起来。
　　“……炎！……”可是他的自语却惹来身边美人儿不悦地瞪眼。
　　“……话虽如此，可是莱雅唱的歌实在是很好听！呵呵……”青年男子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算你识相！……可是，父王他也有过错……”女孩儿的表情忽然黯淡下来。
　　“露西娅，别难过了……你的父亲只不过被奸臣们所蒙蔽罢了，要怪就怪那些家伙！”青年握紧了拳头，“你现在后悔跟我和莱雅跑出来吗？”
　　“没有，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我就会勇往直前的！”女孩儿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一路上辛苦你了！”青年充满怜爱地望着对方，“让你跟着我这个罪孽深重的家伙，我……”
　　“炎！你别自责，我没有后悔……”
　　青年没在出声儿，只是紧紧地把女孩楼在了怀中……
　　神殿的上空回荡着莱雅那空灵飘渺的颂歌，让这个幽静的村庄更添祥和！
　　可是青年心里却十分明白——这样的光景将不会再持续多少日子，这个幽静的村庄迟早也会陷入战争的风暴潮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