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从昔醒》北梦棽

8、故人

　　同一时间，沈醉那头的场景却是文雅多了。
　　魏子仪摆出好几个小巧的酒坛，一一拆开倒在不同酒杯里推给沈醉:“我妹妹做的，梅子酒，桃子酒，桃花酒，桂花酒什么乌七八糟的，是一堆失败品里难得能喝的几个，让你尝尝鲜。”
　　沈醉一一尝过，指着桂花酒道:“桂花酒不错，虽然没什么酒味，但很香。”
　　魏子仪有点嫌弃道:“那丫头喝酒的时候还非要往里面放糖，明明不能喝还非要装一副我已经长大了的样子。我把她的酒都兑了水——你要想喝烈的我那还有，不过你的身体还是不喝为妙。”
　　“给我一点带回去，我有一个朋友嗜酒。”沈醉笑道，他说的是柳执，而且他早看出来柳执爱桂花味爱的不行，吃起桂花糕来都没一个数。
　　“好。”魏子仪吩咐下人去装，又问道，“你在新京还有朋友还是准备带回江南”
　　“我就是随朋友来的。”
　　“噢，原来你不是只是为了来看我啊。”魏子仪有点无奈道。沈醉觉得这台词有点似曾相识，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我跟着的锦瑟阁当家在路上也是这么委屈巴巴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魏子仪瘪了瘪嘴，有点嫌弃那个锦瑟阁当家。
　　他们两个人坐着聊天，坐累了又站起来边溜达边聊天，聊到了夕阳天，沈醉便提出告别。
　　“昔醒，不留下吃完饭”魏子仪喊住他见他摇了摇头又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对不起，当年让你为难了。”
　　“……”沈醉没想到他还会提这件事，一时有一点尴尬，然后道，“怎么还说这个，不是说都扯平了吗，我还要谢谢你当年的帮忙，不然我已经全瞎了。”
　　魏子仪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对不起的是当年任由我爹娘对你恶语相向，不论以什么身份——不论是以朋友，还是当年的……爱人。”
　　沈醉看着他，忽然道:“已经五年没有见过面了啊。”
　　“啊”
　　“五年间写信都没敢提的事情何必现在还拿出来道歉呢。”沈醉道，“你也只是愧疚而已，见到我忍不住更愧疚而已，根本没有那种感情啊。”
　　沈醉笑着抱了一下魏子仪:“谢谢你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哥。其实你不要对不起我，错的真的都是我，不该把那种事托付给你，你本来就没义务接受的。”
　　魏子仪听着久违的“哥”有一点更愧疚了，犹豫了一下，像当年刚认识一样把掌心按在早已长高长大了的沈醉头顶，僵硬地，还有点粗暴地乱揉一通。
　　“哥，大婚的时候我会带人来捧场的。”沈醉说完往外走，眼底没有遗憾不甘或者怨恨的情绪，只有释然。
　　他早就释然了，更何况现在有了一个讨厌鬼天天黏在身边，更是只有功夫考虑当下，哪有时间回首过去。
　　故事停滞了好多年，如今终于不是画上句号，就是拾笔续写。一点都不见突兀。
　　沈醉走了两步又顿了一下，回头看着目送他离开的魏子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它在来的路上被小人所害，但我还是想带着它来给一个交代。”
　　递给魏子仪之后他毫不留恋地出了门，魏子仪看着他直到看不见，然后打开那个小纸包，里面是小小的一撮马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