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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廿二) 宽敞豪华的 ...

  •   宽敞豪华的酒店套房,裹着被子在KINGSIZE床上的男人半眯着眼,望着正在沙发上翻衣服的男人。
      杜义仍然睡眼朦胧:“你要出门?”
      “嗯。”陈自谨抽出了棉布衬衣和粗布裤子,简单地应了一声。
      “是要去哪里?”
      “我约了一个朋友。”
      “你在这还有朋友?”
      陈自谨淡淡地答:“不可以吗?”
      杜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当然可以。”
      陈自谨脱掉睡衣朝浴室走去,杜义赶忙上来抱住了他:“去见谁?”
      陈自谨拉开了他:“你不认识。”
      很快,男人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穿衣,将钱包手机和其他零碎物件塞进沙发上的包,出门前他回头看到那个男人正坐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陈自谨神色如常平淡:“今天你自己逛逛,我会晚点回来。”
      房门咯哒一声关上了。
      杜义萎靡地躺倒在柔软的被褥中,不甘地把头埋在被子里拱了拱,终于狠狠地骂一声操,迅捷地跳起,奔向了浴室。
      潦草地抹了把脸穿衣后杜义冲到楼下,已经不见了那个男人的踪影。
      他愤恨地踢着路边的黑白相间的石头,返回了酒店。
      天高云淡的里约街头,华丽的商店橱窗映射出男人英俊寂寥的脸。
      灰色的TEE外套上同色系的深色格子衬衣,袖口被随意地挽起,修长的双腿只用简单的牛仔裤来衬托,狂傲中带着阴郁的亚洲男人,充满了神秘迷人的魅力。
      路边的女郎频频注目投来笑脸,杜义臭着一张脸,阿谨不在身边,他也没什么心思凑旅游景点,只是在酒店呆着实在无聊,索性出来随便逛逛而已。
      逛了几家精致的店铺,买了一些东西,很快也中午了。
      走出狭窄的小巷转到市区的大街上时,杜义竟然在落地的玻璃窗咖啡店内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脸上闪现的是欣喜,走前几步,就要推门进去,手势却忽然定格。
      杜义看到了他对面坐着的陌生男人。
      陈自谨背对着他,头亲密地靠近对面的英俊的西方男子,两人谈笑甚欢。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尖锐,咖啡座上对着门的那个金发男子忽然微微抬眼望了一下,杜义同他打了个照面,落入眼帘的男人五官俊朗深邃,端着咖啡的姿势有种类似艺术家的优雅不羁,的确是,非常迷人的男子。
      陈自谨说了句什么,也疑惑地顺着他目光转过头来。
      杜义仓促地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陈自谨看了一眼,古典的木门,只剩下了微微的晃动。

      房间们被推开,男人微微笑着走了进来。
      房间内一片黑暗,陈自谨疑惑地喊了声:“阿义?”伸手打开了灯。
      套房内的沙发上,男人脸色有些阴沉,正独自在沙发上喝酒。
      陈自谨走了过来,扔下手上的东西:“你没出去?”
      杜义没有出声,锋利略带疲倦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回来的男子笑意盈盈的嘴角。
      手上不动声色地摇晃,冰块碰撞杯子的响声传来,他淡淡地喝着杯中的酒。
      陈自谨觉得他的阴沉神色也有些莫名:“我先去洗澡,吃饭了没有,没有等下还可以去外面吃一点。”
      他拿了衣服便往房间中走去,身后蓦然传来男人阴森森的声音:“那男人是谁?”
      陈自谨随口地答:“谁?”
      杜义腾地站起来:“你他妈装什么装,喝完咖啡还去逛博物馆,早讲你为什么要来里约嘛,我他妈的就直接给你定张机票算了,摊上我这算什么事啊!”
      陈自谨脚步停滞:“你跟踪我?杜义,还真是劳你费心了。”
      高大的身体胁迫地靠近,杜义的手捏住了他的肩,一双眸子深沉似海,掩去了惊涛骇浪,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怒火低沉地压着,再问了一次:“那男人是谁?”
      陈自谨眼神一冷:“这是我私事。”
      杜义冷酷的言语:“对于我来说,你没资格有狗屁私事。你还真是放荡,世界各地都养有情夫?”
      陈自谨猛地推开他:“滚你妈的,杜义!”
      “你!”杜义扬手,下一秒却死死忍住,他急促地推开他,转身走回沙发上,表情中压抑着狂怒的风暴,身体却没有移动半分,只定定地坐着。
      陈自谨洗澡出来,对着夜景发了一会呆,坐在套房外小客厅沙发的杜义还是一言不发,只一根一根地抽烟。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了里间,躺到了床上。
      在外面走了一天,陈自谨也有些累了,躺了一会,模模糊糊间要睡过去,他看了一眼,外边的沙发上只留下了一盏微弱光线的夜灯。
      这一夜总睡得不安稳,陈自谨辗转着到半夜,听到客厅外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有些疑惑,翻身下床,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杜义跪在地板上翻着地上的旅行箱。
      陈自谨走了几步:“这么晚了你找什么?”
      杜义看到他起来,似乎吓了一跳,手都一颤。
      陈自谨弯下腰去,看着被他翻成一团乱的衣物,刚要开口说话,杜义却猛然地站起,朝卫生间冲了进去。
      剧烈的呕吐和抽水马桶的声音传来。
      陈自谨走过去,半蹲在地上扶住他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服摸到一手的冷汗,他感觉他全身都有些痉挛,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杜义只摆摆手,仍然撑在大理石的瓷砖边缘,吐得辛苦。
      他晚上根本没有吃过东西,胃酸的味道传来,没有东西可吐,可呕吐的感觉一直没有办法抑止,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后脑仿佛被钝重的刀子一遍一遍地磨过,经脉好像缓缓断裂一般的痛,杜义勉强止住了呕吐的感觉,抬起头来,却只看到模糊的人影。
      大脑的神经粗砺的抽痛,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下一刻,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实在是不愿意让阿谨,看到这样狼狈不堪的自己……
      男人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回响:“杜义,你要不要紧?”
      他辛苦地摇头应付他:“没事,你去睡,我到楼下坐一下。”
      杜义无法控制力道,大力推开撑住自己肩膀的男人,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奔去。
      陈自谨被他推得差点摔倒在地上,他迅捷地跃起,在门柄处死死地握住了男人的手,奋力地拖住他。
      杜义暴躁低吼:“你他妈放开!”
      陈自谨顺手一按,门被锁上了,杜义的身体抽搐着挣扎,奋力地想要挣开他的钳制。
      陈自谨努力地拽住男人的肩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拖回了沙发上。
      杜义终于无法忍受地嘶吼一声,脸色泛着隐隐的灰,双手紧紧地抠住了沙发。
      陈自谨撑起他的身体,扶他坐好,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杜义颤抖的手刚一接过,杯子便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水流了一地。
      “对、对不起。”他咬着牙要俯身去拣。
      陈自谨扶住他,另外倒了一杯塞到他的手上。
      他看着男人有些扭曲的面容,连嘴唇都微微地哆嗦,似乎在极力忍受着强大的痛苦,脸上担心尽显:“怎么会吐成这样?肠胃不舒服?”
      “没有,”杜义强自咬牙,勉强开口:“可能是喝了酒。”
      陈自谨瞟了一样沙发边上的茶几,那一瓶威士忌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不济了?”
      杜义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玻璃杯子,咬紧牙根没有说话。
      陈自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手一直发抖,阿义,我招服务生来送你去医院。”
      “不用,”杜义颤抖着挤出了两个字,有些虚弱的声音:“我带有药,你帮我找出来。”
      陈自谨迅速地接着去翻那已经乱成一团的衣物,终于在箱子角落发现了一个药瓶:“是不是这个?”
      杜义点头:“三颗。”
      男人就着他的手吞下了药片,双头按住了头部,死死地抵在沙发上,眉宇间紧紧地皱起。
      陈自谨看见他下唇都被咬破了,血丝蔓延到嘴角,心里担忧焦急:“阿义,究竟有没有事,去医院好不好?”
      男人艰难地摇头,哑着嗓子:“别管我,睡你的觉去吧。”
      陈自谨坐进宽大的沙发内,揽过他僵硬的身体,轻柔地抱住。
      杜义滚烫的头脑中,意识都有些混乱,只凭直觉靠进了身旁的人的肩窝,阿谨的身体微微地发凉,有着清爽树林青草的味道。
      似乎要痛到爆裂的脑部神经舒服了一些。
      两个人维持着同样姿势静静地坐了很久,陈自谨看了一眼窗外,天都有些微微发白了。
      怀中的身体终于缓缓地放松下来。
      陈自谨放开了他,男人脸色有些灰白,恹恹地靠在沙发上。
      他细细地打量着他,有些怀疑的神情:“头痛怎么会痛成这样?你备有药,是不是经常发作?”
      “没什么事,”杜义略略不耐,惩罚地吻了吻男人的唇:“压力大些偶尔会痛。”
      陈自谨想起上一次他因为救他被泥石流砸伤,低低的声音:“是不是因为上次被砸到,后遗症这么严重?你怎么不和我说……”
      杜义很快地打断他的话:“没有的事。”
      陈自谨望着他:“阿义,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有,”杜义声音虚弱,态度却嚣张得很:“我他妈告诉你,你要再敢单独去见那野男人,我就宰了他。”
      陈自谨恨不得抽他一丫子。
      却见男人眉头又皱起,意识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抚上了的他的额头:“还不舒服?”
      杜义趁势靠到了他肩膀:“阿谨,抱抱我。”

      斜阳温柔地落到套房外的阳台上。
      身形高大的男人缓慢地坐起,他抬手揉了揉前额,脑中还是有剩余混沌的痛楚感,只好闭着眼躺了一会。
      房间中一片宁静,他赤裸着脚慢慢地走到了阳台。
      温柔的海风缓缓拂过面颊。
      阳台上摆了一张沙滩椅,容貌俊秀的男人正躺在上面,手边合着书,倦倦地打瞌睡。
      杜义静静地站在房门前,贪恋地望着他光洁的后颈,干净的黑发,那个让他心疼得恨不得揉进骨血的清隽背影。他跟自己说,只要每个清晨在枕边看到他的脸,他可以不计较一切。
      正坐在外边的椅子上眺望海景的男人仿佛感应到了房间内的动静,微微一动,醒过来。
      陈自谨起身走过来,手撑在阳台的门扉上:“好一点没有?”
      杜义大咧咧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没事了。”
      陈自谨仔细地端详了他的气色:“真没事了?”
      杜义皱眉对他:“我有那么脆弱吗?”
      陈自谨淡淡笑笑,看不出什么心思:“也是,祸害遗千年。”
      遂转身回到阳台上去。
      杜义笑笑走进浴室。
      一会,男人的脸了凑过来,陈自谨闻到了他脸上清新的剃须水的味道,杜义低沉悦耳的嗓音:“阿谨,后天就回去了,这两天我们好好过吧。”
      如果除去这个小小的插曲,里约之旅,可谓是多年来两个人之间最融洽的一段生活。
      杜义也尽量地控制着自己不去多问他的事。
      深夜和他在沙滩上看一场表演,抽着烟的瞬间,看着他望着沙滩中央的小舞台笑得开怀。
      他只想多留住这样的笑容一秒,再多一秒。
      陈自谨捅捅他:“干嘛一直走神?”
      “啊,没有——”杜义回过神来,搂着他在海边看完了最后一场的热情火辣桑巴舞演出,又挑了一家安静的酒吧悠闲地坐到深夜。
      杜义揉揉他的脸:“累了没有,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早要赶飞机呢。”

      人来人往的机场。
      “阿谨,你他妈再看。”高大的男人一边托运行李,一边将身旁的人不断往机场外的大门张望的脑袋扭回来:“你还敢惦记着你那野男人?”
      陈自谨只回答了他一个冷眼。
      两个人将大包的行李托运好,取了登机牌,便坐在候机厅内等候。
      杜义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事情,陈自谨坐在他身旁翻手机打发时间,突然间,嘈杂机场内响起女子清脆的喊声:“陈自谨!”
      她说中文。
      杜义惊讶地回头,陈自谨已经站起来招手:“西媛,这边。”
      江西媛剪了清爽的短发,皮肤晒成小麦色,笑容灿烂地走了过来。
      杜义下一秒看到了一直紧紧搂着她阻隔开周围的人流的那个金发英俊男子。
      江西媛走了上来,热情地笑:“我刚刚从阿根廷赶回来,才听Martin说你们今天的飞机,还好赶上了。”
      她对着杜义笑笑:“杜先生,好久不见。”
      杜义脸色如常,酷酷的脸对着她露出笑容:“江小姐,没想到这也会遇见老朋友。”
      江西媛大方介绍:“我男友,Martin。”
      那金发的英俊男子礼貌地伸出手来,杜义微微欠身,得体地同他握了一下。
      他抽空偷偷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低声:“干,你为什么不早说。”
      陈自谨撇撇嘴角,小声地回:“你给机会我说了吗?”
      江西媛微笑:“怎么不多留几日,我们还没有机会聚一聚。”
      陈自谨笑:“谁让你不早些过来,下次再找机会吧——”他转转眼眸:“下次带Martin回国来。”
      江西媛微笑点点头。
      他乡遇故友,终归是高兴的,四个人闲聊了一番,很快,广播传来登机通知。
      三千英尺的高空,陈自谨望着小窗口外的云海,低低的叹息一声。
      杜义似乎有些疲倦,闭目在一旁休息。
      陈自谨转脸看看他的刀削一般的脸庞。
      还是一样要回去了,他和杜义身上都有太多责任,该面对的事情,一样也不会少,躲这么久,也该知足了。
      脑中想起西媛的临别的话。
      “祝你们幸福。”
      听起来那么的遥远,无论是她的声音,或是,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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