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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华丽的包厢 ...

  •   华丽的包厢内,大理石的桌台和一个mini吧台间,仅仅开了一盏昏暗的蓝色的灯。
      男人斜斜坐在宽大的窗台上,身姿优雅,如同隐没在黑暗中的某种兽类,静寂中带着难以言述的危险感。
      黑暗中只有一点跳动的火光。
      门边传来了轻微的动静,杜义背对着大门,静静地抽烟,眼睛凝视着窗外的流动光彩。
      来人在门前站定,却没有开口说话。
      杜义皱皱眉头:“黎刚,我说了我不饿,没事少来烦我。”
      室内还是一片寂静。
      杜义蓦然转头,看到门前伫立着那一抹熟悉的人影。
      矫捷的身躯无声无息迅速跳下,瞬间到了门前,杜义对着站立在房间前的男人邪魅一笑,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阿谨,真高兴你来。”
      陈自谨不理会他,仅仅无力地挥开了他的手,坐进了沙发里。
      杜义眼神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神情带了喜悦,他走到墙壁前,按亮了灯。
      水晶灯倾泻了一屋华美柔和的光。
      杜义坐到了他的身旁:“考虑清楚了?”
      陈自谨脸色惨白,闭上了眼:“杜义,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将我逼得无路可退。”
      杜义眸中一痛,伸手要拥住他的肩头,却被他猛然推开,陈自谨再睁开眼,那双澄净黑亮的眼眸看着他,只剩下了冷漠。
      他线条优美的嘴唇微翘,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如清新如蓝绿湖水倒影着白云一般的笑容,却带了让人心碎的苍凉:“我还有选择吗?”
      杜义深深地吸了口烟,故作嘲讽地笑笑:“你明知道你没有。”
      陈自谨微笑:“或者我还应该额手称庆我陈自谨身价还不算太低?”
      后脑突突地跳起剧痛,杜义强迫自己转过头不看他凄凉的笑容:“阿谨,只要是你,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你可以恨我,我不在乎。”
      陈自谨只觉得遍体生寒,他用力地用双臂圈住自己的身体,嘴角却还是微笑的:“我的服务范围,是否要包括取悦主人?”
      杜义手一抖,手上的烟几乎差点掉落,他顺手将烟按灭:“你呆在我身边就好,如果不喜欢,什么我也不会勉强你。”
      陈自谨脸上如同挂上微笑的面具:“我现在这样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要谢谢杜先生赏赐的大恩?”
      杜义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踹开了沙发,他冷冷地喝:“出去。”
      陈自谨顺从地站了起来,微微笑:“请问我现在是可以走了了吗?杜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杜义手使劲地将手上的烟按在烟灰缸中,他脸庞微微抽搐:“滚出去。”
      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微微鞠躬,安静地走了出去。
      杜义紧紧地咬牙,颤抖着手,去摸茶几下方放着的药。
      他哆嗦的手捧起桌上一杯残酒,匆促地吞下药片,后脑的一抽一抽蔓延着痛,他的身体逐渐痉挛。
      男人挣扎着起身挪回包厢后的配套休息室,倒在了床上。
      手指死死地扣紧了床沿,他低低地喘息,闭上眼忍受着不知何时才能停止的痛。
      止痛剂的药效渐渐发挥,杜义神思茫然地想着刚刚那男人凄恻的笑。
      阿谨,对不起。
      原本我以为还有一辈子可以追逐你。
      但现在,当生命一点点地开始倒计时,我实在已经没有办法。
      说我自私也好,冷酷也罢,我只是想要在生命的最后,留住最后一点点的温暖。
      即使那温暖是我强要来的。
      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他紧紧地按住了额头,辗转着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杜义是被房间中的手机声吵醒的。
      他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了外边。
      黎刚守在客厅,见到他走出来,明显地松了口气:“义哥,你醒了就好了。”
      杜义望了一眼墙上复古的时钟,竟然已经是下午了,昨晚没有注意到药物剂量,自己竟昏睡了这么久。
      头脑中残留的晕眩感还是令他有些难受,他皱着眉头接起了桌上一直在响的电话。
      那头竟然是盛凯的声音:“杜义,我在深海右街的星巴克,我们谈一谈。”
      杜义嗯了一声:“我二十分钟之后到。”
      他一边走向浴室,边对着房间内的心腹保镖淡淡开腔:“我又没什么事,睡久点你也大惊小怪,回去休息吧,今天没你事了。”
      黎刚不敢多言,只道:“义哥,那我先回去了。”
      杜义直接开车去了那家咖啡店。
      盛凯独自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无限寥落。
      杜义走了过去,对着服务生简单地说:“清咖。”
      服务生应声而去,座位上顿时安静下来。
      “杜义,”盛凯一夜之间脸色憔悴许多,只是神情还是平和的:“你同他谈了什么条件?”
      杜义习惯性去掏烟,忽然又想起这里禁烟,只好手又放了回去:“这是和他之间的事情。”
      盛凯望他:“我只知道如果不是你,没有人能让他这样。”
      杜义邪妄地扯扯嘴角:“这不知是赞我还是骂我。”
      盛凯手中的勺子一下一下地搅拌着:“杜义,我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回瑞士。”
      杜义都有些惊讶地一愣。
      盛凯自嘲一笑:“不用太讶异,不是我要离开,是我不得不离开,我真不想告诉你,他也许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
      盛凯眸中带了黯然:“杜义,你以前没有珍惜他,我希望这一次,你会懂得怎样做。”
      杜义低了低头,低沉的声音:“我不会再伤害他一分一毫。”
      盛凯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搅拌着咖啡,低了头断续地说:“他身体不好,要格外小心,天气潮湿和转凉的时候,他腿会疼,晚上多注意,你知道他那人,是宁愿自己捱着疼也绝不肯出声示弱的,心脏处的手术伤口,当时情况太坏又动过一次刀,如果有疼痛的情况,一定要去医院做检查。”
      “杜义,”盛凯寂寞地笑笑:“希望你永远没有机会再让我回头了。”
      杜义深沉的眸望着他,只说了三个字:“多谢你。”
      盛凯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眼光却忽然变深:“杜义,我一直觉得这一切事情发生得奇怪,你是不是背后搞了什么鬼?”
      杜义挑挑唇无所谓地笑笑:“对啊,我巴不得江海完蛋,你可以认为几内亚的那伙武装分子是我手下的兄弟。”
      盛凯皱皱眉嗤笑一声:“Nonsense!”
      他转身欲走,想了想:“我不会跟他告别了,替我祝他幸福。”
      杜义坐在位子上,脸色郁郁的,点了点头。

      静谧的早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驶入了豪华的花园中。
      男人修长的身躯跨了出来,对着屋前的佣人:“我找三少。”
      便越过了宽大的客厅,朝楼上走去。
      二楼的卧室内,杜义扭开了房门,看到床上裹着被子微微蹙着眉头沉睡的男人。
      他站立了许久,静静地打量着他秀美的睡颜,却还是不得不打开衣柜,翻出了衣服丢在床上:“起来。”
      陈自谨模糊中张开眼,见到房间内的高大男人,有些恍惚。
      杜义略微不耐烦:“起来。”
      陈自谨闭了闭眼,顺从地爬了起来。
      他脚刚沾地,身体便一晃,杜义大手一挥,伸手捞起了他。
      有力的手臂抱起他,放到了床上:“头晕?血压低起床动作放慢一点。”
      陈自谨神智还完全没清醒,倚着床慢慢地起身,闭着眼微微嘟着嘴巴朝浴室走去。
      杜义贪望着他睡眼惺忪的英俊脸孔,撅的清秀嘴唇透着可爱的孩子气,嘴角不禁微微地露出笑容。
      陈自谨从浴室出来,翻开床上的衣服,忽然又发觉房中还有一个人,皱皱眉头:“你不能先到起居间吗?”
      杜义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干脆地拒绝:“不要。”
      陈自谨不再理会他,径自坐到床上,背对着他脱下了棉布格子睡衣,利落地套上仔裤和衬衣。
      杜义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身体,虽然他看起来比以前清瘦了不知多少,连胸膛上的皮肤都微微显示出肋骨的形状,可是依然是优美的脊背,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内裤下裹着的微胀,如果摸上去,一定是记忆中丝绸一样柔滑的肌肤,他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上涌,身体燥热得难受,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下一秒要将他狠狠地压在床上的念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懊丧地瘫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背传来的冰凉终于将身体的热度略微驱散。
      在楼下等着又将他塞进了餐厅吃完早餐,杜义才臭着脸朝门前走了出去。
      上了车,陈自谨也不说话,只安静地将头转向了一边。
      清早的公路,车流很畅通,陈自谨只静静地望着机场高速外停机坪的草地。
      他并不开口打算问什么,反正他现在,是杜义的了。是他五千万买来的宠物。
      杜义将车平稳地停在大厅前,他转头:“盛凯在侯机大厅,去送送你小情人吧。”
      陈自谨神情一愣,不禁开口:“他要走?”
      杜义嘲讽笑笑:“怎么,舍不得?”
      陈自谨不再说话,只飞速地推开了车门,杜义脸沉了沉,只说:“我在停车位等你。”
      陈自谨回头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拢拢身上的外套就跑了进去。
      他在人流中努力地辨认那个男子的身影,终于在Check in的柜台看到了他。
      “盛凯!”陈自谨大声地喊他,奋力地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男人抬起了头,眼中一亮,随即收拾好手中的机票护照,走了过来。
      陈自谨跑得气都些喘:“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盛凯笑笑:“我没勇气。”
      陈自谨眼底都是黯然:“对不起,是我自私。”
      盛凯微微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付出什么代价去挽救江海,但我知道,你都不是为了自己,自谨,你一直都是这样,如果你肯多照顾自己一点,事情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子。”
      陈自谨眼中有些湿润,眉宇间都是歉疚,只沉默着忍受心中的酸痛。
      盛凯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脸颊:“自谨,你能够给我的,都已经做到最好了,不能够给我,你也努力过,我应该知足不是吗?”
      他眼中有些哀戚,微微有些怨怼的语气:“陈自谨,你永远有办法让人尝得到心碎的滋味,却永远说不出恨你二字。”
      陈自谨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只说得出:“对不起。”
      盛凯紧紧地拥抱他:“Take care。”
      广播中传来了登机提示,盛凯提起了随身的包,对着他挥手,走进了通道。
      陈自谨静静地站立,望着他利落的背影,脊梁挺直,咖啡色的风衣微微地翻动,他的体温还在胸口微微发烫。
      只是他知道,这个曾照耀他生命如阳光般熙然的男子,已经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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