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9，明年18》夏日野

2、跆拳道九段

　　故事是从三天前，路子嗪心灰意冷地钻进被窝说起。

　　僧人手机响了两声，接线后对方是个大嗓门，吵得路子嗪都能听见。

　　“凡几，还在睡呢”

　　原来是叫凡几，好怪的名字。

　　凡几声音恹恹的“在外面算命”

　　对方好像听出了他的不耐，哈哈大笑“怎么，姻缘石用上了么”

　　凡几好像更烦了“一个鬼影都没看到，太能耐了，庙里谁想的破主意！”

　　“祇陀起的头，你到时候削他别带上我”

　　庙里也兴拉帮结派，没个意思，路子嗪嘀嘀咕咕地半昏半睡。

　　凡几侧着脸，旁边被褥里的脑袋缩了进去，像是冬天寻得安生的小松鼠，只留了一撮毛绒绒的发梢，他压低声音“再待几天看看，庙里最近我不回了”

　　罗汉笑骂回来，意思是平时你也不回庙里办正事。

　　“呸，我办大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罗汉从金莲座上立起身，立志要从凡几嘴里争个辈分。没想到一个犹豫，凡几那小子已经把电话挂了。

　　路子嗪醒来的时候，刚把眼神瞄出去，就看到大骗子姻缘摊前站了个女孩子。

　　看她校服，是附近上学的高中生。

　　凡几一手撑脑袋，从下颌骨看过去，都可以看出他的百无聊赖，就差在嘴里叼个狗尾巴草。

　　女生拽着一封捏皱的情书，语气又委屈又气愤“他先前给我写的情书，我答应了，结果这周，竟然说不认识我，也不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我都没嫌他字丑，他凭什么单方面宣布我失恋！！”

　　凡几动了，换了右手撑脑袋“没摄魂也没夺舍，纯属就是对方渣，小姑娘你识人不清，怪不得这次数学才37分”

　　女生表情顿变，“你怎么知道....我爸妈都不知道”

　　凡几皱眉“卷子撕了扔厕所这招太傻，现在小学生都不这么干”

　　对方折服，完全把前任坏男人扔在脑后，就差扑通跪地“大师在上，求赐小女高招”

　　“今天诸事不宜，明天详谈。”凡几高深莫测地交代，突然瞳孔微亮，小姑娘隐隐兴奋地恭候高见。

　　凡几继续说道“记得明天带两袋薯片过来，德克萨斯烤肉味的，切记切记”

　　路子嗪：......

　　张小雨回家了，她最近被外校男孩子拒绝的八卦在学校里传的轰轰烈烈，所以一路上都有人在偷偷看她。

　　张小雨有点烦，怎么？是没有看到过别人失恋么，一个两个的都在瞧她。

　　她瞪回去的时候，对方就把视线给收了，就像挥出去的拳头没人接招，十分糟心。

　　于是张小雨一路低头往前走，跟个收了翅膀的鹌鹑似的，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跟着她。

　　她往巷子里走，里头开了家小超市，她没忘记两包薯片的事。

　　太阳已经往北回归线移动，巷子边的路灯亮了一秒又接触不好地灭了，视线有点模糊，张小雨没在意，她跆拳道九段。

　　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还没回头，就听到一声暧昧又油腻的“小雨”

　　果然很油腻，因为来找她的是那个坏男人。

　　张小雨没什么表情，“来找我干嘛，求复合？”

　　男生凑近她，张小雨反射性地往后一退，躲过对方要摸她头发的手。

　　摸头杀？你不配！

　　男生表情有点扭曲，说的话咬牙切齿“我先前是没想好，中途和别人在一起，但我回来了，张小雨我们是相爱的！”

　　深巷无人，唯有秋后苟且的蝉鸣传出细微的回应。他看到一群人看她笑话的时候怎么没提起来爱她呢，张小雨有一万句脏话想骂，但对方突然伸手掰过她的脸，整个人都附了上来。恶心人的气息拢住了她。

　　比她的拳头更快，有人从巷口跑了过来，一拳击在渣男的脑后，晃动的光影间，张小雨愣住了。

　　熟悉的校服和轮廓，此时正呼呼地喘气，一边紧张地看她反应。是陆焱，那个一千米要跑7分钟的学神。

　　关键是学神有哮喘啊，是整个年级的保护动物。张小雨焦心地捋着陆焱的后背帮他顺气，“三火，你要不要紧，喘的上气么，喷雾有带么”

　　渣男：....我有被虐到

　　陆焱，字三火，和张小雨当了近2年的同桌。因为有支气管哮喘，一直在张小雨小心翼翼的保护下茁壮成长。

　　所以张小雨现在有点愤怒，就跟护崽的母鸡似的，气势汹汹“赵铭，你完了，打我们二中的人，明天你别想出校门”

　　赵铭指了指脸上渗出血的伤口，“你妈的张小雨，是老子被打了”

　　张小雨直接上去揪着对方的衣领“搞清楚，是你要亲我，你再说脏话，我现在就教你做人”

　　赵铭下意识“小贱人”一出口，同时嘴里痛叫出声，张小雨一个弓腿踢在他下身，犹似骨裂，

　　赵铭再也硬气不起来了。额头上狼狈的都是汗。陆焱慢吞吞地过来拉架。

　　以往拉的是手臂，这次陆焱也不吭声，把张小雨的拳头拽过来，包在掌心。

　　赵铭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瞧，表情又痛又恨，恨不得要在陆焱脸上瞧出一个洞，陆焱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张小雨也昂着头，跟小傻子似的盯着他。

　　陆焱面不改色的说道“你看什么”

　　其实张小雨想说：你耳朵好红....

　　赵铭一瘸一拐地走了，陆焱他暂时惹不起，更何况有张小雨这个小疯子护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彻底静下来了，夜晚的萤虫在路灯下一圈一圈打着旋似地乱飞。

　　有晚归的路人经过巷口，踢踏踢踏一转而逝的皮鞋声。

　　“啊”张小雨惊叫。

　　陆焱一把撒开相牵的手，低头紧张地看她。

　　张小雨“超市要关门了...”

　　易佳小超市在关门前迎来了最后一对客人，看上去是一对校服小情侣。

　　女生急火火地冲进来，在货架上抓了两包烤肉味的乐事薯片，拿的是最大的分享装。

　　一手抱一个，就跟冲锋队员似的，因为太火急火燎，差点撞上转角处出现的男生。

　　“三火，你别进来，这有点儿挤”

　　陆焱把她怀里的薯片抽出来拿在手里，“你急什么”

　　“我们早买完人家才早下班嘛”张小雨又消失在了货柜那头。

　　张小雨用自己的积分卡结了帐，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那台超市墙上挂着的旧时钟转到了八点。

　　“给”张小雨撕开糖纸递过去“巧克力味的”

　　陆焱接了，咬在嘴里，就见张小雨从塑料袋里摸出个可爱多。

　　她拆开咬了一大口，冻得龇牙咧嘴，还冲他亮晶晶地挑衅“三火，别看了，你哮喘吃不了凉的”

　　陆焱突然俯下身，张小雨慌地撞在巷角的墙上，和那些治早泄，不孕不育的小广告一起。

　　先是小心翼翼地啄，然后安抚似地舔舐，张小雨嘴上声势得多，可其实从来没谈过正经恋爱，整个人软得根本用不上劲。

　　陆焱干完坏事，还要坏心思地在她耳边喘息说话“第一次吃，还不错，五星给你”

　　他在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张小雨炸了，整个人脑中都循环这句话。

　　手上的冰激凌都化了，陆焱接过来扔进垃圾桶，回来帮她把手擦干净。

　　地上两袋可怜的薯片也捡起来，他拿在手里。张小雨动了，虽然整个人都呆呆傻傻的

　　“你喜欢我”

　　“嗯”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