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今天也要努力成为女神》不知名葡萄皮

4、第四话 她与水瓶座

　　由于主人拥有极其特殊的体质，所以水瓶宫非常寒冷，这在一直保持着人类适宜生存温度的圣域可能会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在半路被阿布罗狄叫住回女神殿再多拿几套衣服之后，林希一边嘀咕着“小宇宙不是能保暖吗”一边向水瓶宫走去，后面还传来阿布罗狄“一直燃着小宇宙对现在的您来说对身体损伤很大的”之类的唠叨声。
　　呵，她之前怎么会觉得他们是天使，明明就是一群老妈子。
　　水瓶座的黄金圣斗士卡妙，林希其实有点害怕他，倒不是因为对方有多恐怖，而是她自己确实不太会跟这种外表冷冰冰比较沉默寡言的人相处，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她一定要跟这些圣斗士们打好关系，毕竟大家今后都是要一同努力着前进的嘛！
　　林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水瓶宫的门口，果不其然，卡妙已经先一步在门口等着她了。
　　“水瓶座卡妙见过雅典娜大人。”
　　“请起来吧。”
　　卡妙在站起来的途中偶然瞄到了林希怀里抱着的保温杯。
　　“......”
　　“这个......其实是阿布罗狄给我泡的花茶，因为他怕我会觉得冷，嗯......”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如果卡妙会吐槽的话，那么他此时一定跟刚才林希的想法一致，觉得阿布罗狄是个老妈子，然而我们的水瓶座黄金圣斗士是个正经人儿，俗称直男，所以他只是对阿布罗狄的举动有点无语。
　　“所以，介意我进去坐坐吗？”林希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不用担心，我准备的很齐全的！”
　　卡妙......卡妙表示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这样，但我还是不建议您在水瓶宫久留。”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我就待一会儿。”林希冲着摆着严肃脸的卡妙摆了摆手。
　　总觉得女神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呢......
　　一踏入水瓶宫，刺骨的寒意就朝着林希袭来，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林希也不免打了一个哆嗦。
　　害，这也没办法。
　　林希望着在前方带路的卡妙，后者每走一步，仿佛都有细小的冰晶围绕在他周围。
　　“那个，我看卡妙你都没有用小宇宙取暖过呢。”
　　前方的卡妙脚步顿了顿。
　　“因为我从小就在极寒之地修炼，而且又是冰属性的圣斗士，所以现在已经无惧寒冷，倒不如说，我才是带来寒冷的人。”
　　“那身体也是冷的吗？”林希说完才发现有些不对，“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冒犯的问题！”
　　“不，您说的事实，我并没有感觉到冒犯。”卡妙说着拉开了椅子，请林希坐下，“我的体温也比一般人要低很多。”
　　林希盯着他从椅背上抽离的手。
　　“所以，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卡妙也没有穿圣衣，也对，因为平日里穿着圣衣生活多麻烦啊，智障才会那么做。
　　“其实......我是在锻炼身体。”
　　卡妙：“？？？”
　　于是林希又把自己跟艾俄洛斯的约定和卡妙重复了一遍，然后卡妙把她夸赞了一番，不过跟艾俄洛斯的彩虹屁不同，这位的说法比较官方，在之后......他们就没有话题了。
　　林希简直想一头撞死，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来之前把想问的内容记在纸条上带过来。她不说话，卡妙也不说话，最后林希只能像之前暗中观察阿布罗狄一样开始观察卡妙。
　　她先是扫了一眼对方那头金色的长直发，天知道为什么这些黄金圣斗士都喜欢留长发，不过幸好都有盛世美颜来撑，要说卡妙的长相在一群盛世美颜中有什么不同，那估计是他的眼睛有一点蓝偏紫色，而且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优雅的气质，有点想美术馆展出的油画上的旧贵族。
　　“我听说卡妙你出生在法国？”
　　“是的，我出生在法国里昂，但从六岁开始就在西伯利亚修行，所以对出生地也没有特别的印象了。”
　　怪不得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法国人的影子，西伯利亚可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林希突然开始担心对方会不会对这种无聊的对话丧失耐心，但苍天为证，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高大上的话题了。
　　“阿嚏！”
　　太棒了。
　　林希沐浴在卡妙有些惊慌的目光下暗暗自嘲，这下可以被动结束这无聊的对话了。
　　“我们还是到外面去吧，”卡妙看着少女耷拉下来的脑袋，觉得有点好笑又可爱，“我可以站在外面陪您聊天。”
　　惊！黄金圣斗士里貌似最高冷的水瓶座竟然说他愿意陪一个小姑娘聊天！
　　林希保持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跟着卡妙走到了水瓶宫外。
　　看着少女浑身不自在地揪着上衣的衣角，卡妙有些哭笑不得。
　　“您不必觉得打扰到我，我知道像您这个年龄的人都比较活泼好动，总是一个人待在女神殿难免会觉得很无聊。”
　　好，好温柔啊QAQ
　　虽然卡妙那张英俊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希就是这么觉得。
　　这时，不知是从哪儿刮来一阵风，让卡妙的头发在空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林希望着那些随着重力作用又重新落下的金色发丝，觉得眼前的场景完全有资格被画成油画在世界各地有名的博物馆或美术馆展出。
　　“卡妙能给我讲讲圣域吗？”她问，“只要是关于圣域的，什么都可以。”
　　圣域是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加护的圣地，它位于宇宙之中，离地球不远，周围拥有特殊的结界，用人类所掌握的科技根本无法探测到，只有圣斗士可以随意进出，普通人是绝对无法进来的，除非有圣斗士的带领。对生活在地球上的普通人来说，圣域的存在是一个秘密，只有大国元首这一阶层的少数人类才能得以知道，另外由于圣域对各地影响甚大，所以从圣域来的人请求比其本国的事情还要优先。
　　“这么说的话......”
　　“正是如此，您回归的消息也会同时向世界各国的元首层发布。”
　　林希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真的变得高大上起来了。
　　“圣域是从神话时代开始的神域，也是每一代女神转世及降生的地方。”卡妙说道这里顿了一下，“但是您和上一届雅典娜女神的转世萨莎大人有点特殊，不，相比之下可能还是您更特殊一些。”
　　“怎么讲？”
　　“您和萨莎大人都没有直接降生在圣域，而是选择了普通的人类社会，萨莎大人直接降生在了上一任天马座和冥王转世的身边，而您则是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完整的家庭里。”
　　卡妙在说这些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但看不出是悲是喜。
　　“虽然这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是不管是教皇大人还是我们，都觉得其实这样很好。”
　　他清冷的的声音逐渐柔和下来。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地长大，对于您来说，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
　　林希听着他的话，心绪有些游离。
　　圣域比起庇护所来更像个巨大的笼子——林希想，16年......或许还要更早，她和他们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这16年来她一直站在笼子外面，隔着冰冷的栏杆，张扬地享受着无知的幸福。
　　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们理应抱有怨恨，实在不行不甘也行，什么都好，随便抱怨点什么吧，好歹让她可以不被愧疚感压得喘不上气。
　　林希觉得手脚冰凉，她想喝一口保温杯里的花茶，却发现它早已经凉了。
　　“我不是为了想让您觉得愧疚才说这些的。”卡妙的声音拯救了林希，他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我只是在陈述我们的真实想法，我们是真心实意替您高兴，您也理应享受这样的幸福。”
　　林希有点茫然。
　　“我说这些的原因，是因为想让您摒弃这种愧疚，这是在您成长道路上并不需要的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像西伯利亚凛冽的寒风，“愧疚感、自卑感、无法割舍的回忆......这些多于的东西会对您产生很大的干扰，只有摒弃了这些，您才可以变得更强大。”
　　这一次两人沉默的时间很长。
　　林希低头看着保温杯里的茶水，虽然已经不在温暖，但依旧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不要。”最终她抬起头，迎上卡妙惊讶的脸。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很抱歉，我不打算摒弃这些感情。”林希望着那双偏紫色的眼睛，让她想起曾经在珠宝柜台看到过的紫水晶，“愧疚感也好，同情心也好，自卑感也好，我......”
　　“我之所以拥有这些感情，是因为我把你们当做人来看待啊。”
　　林希其实抱有这样的疑惑有一段时间了，她从同这些人，这些圣斗士的谈话里偶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实——那就是这些圣斗士好像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人”来看待，或者说，他们更倾向于把自己当成一个战斗机器。不在乎自己的过去，更没有期待过自己的未来，他们唯一的认知就是要打赢这场战争，把地球的和平再度延长两百余年的时光。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呢？
　　“为什么你们自己都觉得无所谓呢？难道你们不想活着打赢这场战争，然后去过普通人应该有的生活吗？你们是人啊，不是我造出来的机器人。”
　　林希上前了几步，卡妙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是想要后退，但却被少女一下子抓住了胳膊。
　　“所以别再说这些了，算我求你了，”林希几乎要哭出来，“就让我为你们难过吧，这不是自尊不自尊的问题，我就是想把你们当人来看待，我希望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看待你们，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伟大的英雄，也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
　　她还是哭出来了，有点丢人，不过就算被当做幼稚或者莫名其妙也无所谓了。
　　林希似乎忘了自己还抓着卡妙的胳膊，她只顾着低头擦眼泪，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已经完全僵住了。
　　从很久以前开始，卡妙对女性的眼泪就很没辙，这与他冷酷无情的人设不太相符，但无奈这就是客观事实。普通的女性在面前哭泣就已经够让他头大了，更何况眼前的少女还是雅典娜女神的转世。
　　天啊，要是被教皇大人和艾俄洛斯那家伙知道他弄哭了女神，估计会被灭口的吧？
　　卡妙想象了一下被星光灭绝和原子闪电光速拳一起打中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少女黑色的发顶，此时有几根头发翘了起来，随着少女擦眼泪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的内心不由自主的柔软起来。
　　“谢谢您，雅典娜大人。”
　　林希擦眼泪的动作顿住了。
　　卡妙其实从未想过会有人替自己流眼泪，或者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别人来为他难过。他想起西伯利亚的雪，想起冰河和艾尔扎克，想起在西伯利亚的坚冰之下长眠的女子。
　　不要拥有多于的感情，那样只会让心脏变得疼痛，这种疼痛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他一直这么想。但现在这种感觉并不坏，他甚至为之感到欣喜。
　　“还请您原谅我刚才的不敬。”
　　“不，我才应该道歉，抓你胳膊什么的真是太失礼了......”林希揉了揉眼睛，然后发现卡妙在自己面前跪了下去。
　　......你们几个到底是不是约好的= =
　　“虽然我刚才反驳了你，但其实我觉得卡妙你说的从某种意义上还是很有道理的。”这回轮到林希低头望着卡妙的发顶了，“我的话其实蛮多愁善感的，有的时候确实文艺心泛滥，如果以后你注意到了，可以麻烦提醒我一下吗？”
　　“是，我定会一直在您的身边提点您。”
　　林希满意地笑起来。
　　“卡妙，其实你的身体也不全是冷冰冰的啊。”
　　蓝紫色眼睛的圣斗士面露疑惑。
　　“这儿，”林希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很温暖哦。”
　　厚厚的冰层包裹着一颗温柔炙热的心，她相信总有一天，冰层会彻底消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