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有点甜》浦四月

7、第七章

　　陆晓假期的前三天都和不要脸兄弟团在千岛湖厮混，第三天的傍晚才风尘仆仆赶回舟镇的家。
　　舟镇虽然听起来像是一个镇，但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级市。依山傍海，街道整洁，郁郁葱葱的植被一年四季覆盖着这个安静祥和的小城市。陆晓家祖祖辈辈在舟镇生活。爷爷奶奶是退休的中学老师，陆晓的爸爸又接上了爷爷奶奶递过来的接力棒，在同一所中学任数学老师。妈妈是舟镇第一妇幼医院的一名医生。陆晓从小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呵护和放纵下无忧无虑地长大，幸福的有点没心没肺。
　　陆晓踩着晚饭的点踏进家门时，奶奶带着她的小眼镜热情的扑了过来，在陆晓蓬松的大脑袋上狠狠揉了几把。
　　“奶奶奶奶，我想死你了。”陆晓在奶奶怀里撒娇。
　　小时候因为爸妈工作忙，陆晓大部分时间都跟爷爷奶奶在一起。所以这么些年来，奶奶和爷爷在陆晓心里的地位远超爸爸妈妈，这让陆晓的妈妈有时候想起来还会吃几口犯不着的醋。
　　“还记得回来啊！”
　　陆妈一边往桌上放菜，一边笑着看着在奶奶怀里撒娇的陆晓。跟奶奶亲昵完，陆晓又挪到妈妈的身边，揽着妈妈的胳膊撒上了油腻腻的小娇：“我可想妈妈了，想吃妈做的菜。妈最疼我了，看这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妈妈伸手在陆晓脸蛋上轻轻一拍：“就你最会说话！快去洗手过来吃饭，爷爷奶奶都等好久了。”
　　爷爷早几年因为脑中风导致了偏瘫，一直在轮椅上坐着。陆晓又像一阵风卷到爷爷跟前幸福的撒了个娇，像头小猪一样在爷爷身上哼哼着拱了拱。
　　爸爸看着眼前像没长大一样的臭小子牵着嘴角笑了下。大概是班主任做久了，这么多年下来，陆爸对陆晓一直比较严苛，导致陆晓一直不愿意跟爸爸过于亲近。但是陆爸对陆晓的疼爱，陆晓一直也看在眼里，转头对着陆爸就叫道：“陆老师，开饭了！”
　　“没个正型”，陆妈笑着说。
　　幸福的假期总是过的飞快，不幸福的就不好说了。在陆晓心里，七天的假期短的像刚睡了一觉，睁开眼就要忙着回海城搬砖赚钱去了。而顾知则感觉一个假期过的像一年那么漫长，每天都好像是在焦躁中睁开眼，抑郁中睡过去的。在他心里，假期结束反倒成为了一种期待。
　　温漫漫早就和顾知打好招呼要一起返程。上午九点的火车，顾知不到八点就赶到了车站。虽然见顾知要回海城，顾妈又洋洋洒洒哭了一大鼻子，顾知也有点放心不下老妈，可是此时的他就想逃离上安，就想让自己好好透口气。
　　温漫漫的爸妈开车送温漫漫到火车站，温漫漫迫不及待地拉着父母介绍顾知认识，虽然她在顾知那里，充其量只能算做一个同学，还是一个不太受待见的同学。可这并不妨碍温漫漫在父母面前炫耀自己眼光的急切。
　　顾知和温爸温妈握手问好。温妈满面微笑上下打量着顾知。一旁的温漫漫喜不自禁，好像自己呕心沥血了多年的艺术品得到了世人的认可一样。顾知在温妈眼神的扫荡下慌张而尴尬，他知道温妈妈是在用打量女婿的眼神在打量他，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自己这九年多来拒绝了他们的宝贝闺女多少次。临行前，温爸温妈嘱咐顾知替他们照顾一下掌上明珠一样的女儿，顾知尴尬地答应着。
　　火车终于开动了，顾知重重地吐了口气。一旁的温漫漫则满脸的喜悦。
　　“顾知，你有没有看出来，我爸妈很喜欢你。刚你看我妈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失望的。”
　　温漫漫说完，笑得脸上漾起一抹害羞的红韵。
　　顾知没有说话，只是递给温漫漫一个写满了“你TM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意思的微笑。
　　车行到半路，温漫漫好像突然记起什么，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背包，掏扯半天，从里面取出一个粉粉嫩嫩的袋子，微笑着双手递到顾知面前：“喏，送给你的。”
　　“这是？”顾知一脸疑惑。
　　“打开看看嘛，看看喜不喜欢。”温漫漫一脸期待地看着顾知。
　　顾知轻轻打开塑料袋，拿出了一条天蓝色的围巾。
　　“快试试看好看吗。我假期在家闲着没事跟我妈学的，刚学会，第一个作品。”温漫漫一边说着，一边拿过顾知手里的围巾，扬手替他围到了脖子上。
　　看着不由自己分说就挂到脖子上的围巾，顾知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排斥感和无奈：“谢谢你漫漫，其实我冬天不怎么围围巾。要不，要不你留着自己围吧……”
　　顾知吞吞吐吐，难为情地说。
　　“哎呀你怎么这样啊，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这样让我多没面子啊。是觉得我织的难看吗？”
　　温漫漫嘟着嘴转过身去，一脸郁闷地看着窗外。
　　“不是，挺好看的。你别生气了，我收下。谢谢你。”顾知赶忙说道。
　　听顾知这么说完，温漫漫的脸才瞬时雨过天晴，露出开心的微笑。
　　“那你记得天冷了一定要戴哦！”
　　“嗯。”
　　顾知应着，从脖子上拿下围巾，塞回袋里。
　　回到海城，顾知在公寓门口的小餐馆简单吃了个午饭，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陆晓还没有回来。舟镇距离海城比较近，陆晓每次几乎都要卡着晚饭点回海城。顺风车把陆晓送到小区门口时，他从后备箱拎下来大包小包七八个，到公寓门前时，嘴巴上还咬着一袋妈妈做的雪花酥。
　　顾知打开门，看到眼前大包小包像农民工进城的陆晓，赶紧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哎呀可是累死我了！”陆晓甩了甩胳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你这大包小包的都是些什么啊？”
　　顾知伸手翻开其中一袋好奇地看了看。
　　“哎！都是我奶奶我妈做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吃的。以前我在学校，每次回家她们都让我给那三个饿死鬼一人带一份，现在又多了一份，给你的！我跟她们说我现在跟耗子他们离得远，我奶不听，非让我给带上！他们要是最近不来，这些全咱俩的！”
　　陆晓说完无奈又幸福地傻笑了一下，开始从袋子里往外一件一件地拿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这是我奶做的云片糕、泡椒鸡爪、酥饼、糍粑，这是我妈做的雪花酥、寿司、奶油小蛋糕，哎你别瞧不上这奶油小蛋糕，吃一口能香你一嘚瑟。”陆晓说着抬手就拿起一块蛋糕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顾知嘴巴里，直把顾知塞的一个愣怔，陆晓塞完，又低头去清点包里的好吃的，留下顾知一个劲儿地发懵，有多久没有人这么自然地喂自己吃过东西了，自然地就像顺手捞起一杯水灌进嘴巴里一样。顾知心里一热，差点又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还有还有，我妈炒了一只鸡，做了一盒水煮鱼，还有我奶包的牛肉馅水饺，咱俩热乎热乎就能当晚饭了。”陆晓清点完，才想起忘了做售后回访，一脸期待地盯着顾知的脸，“怎么样？好吃吗？是不是奶香味特足？”
　　“……嗯”顾知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喉咙有点哽咽，大概是噎着了。陆晓对于自己亲妈的手艺得到认可分外开心，抬手又拿起一个怼到了顾知的嘴边，顾知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这会儿又塞过来一个，慌乱之间抓住了陆晓拿蛋糕的手。“我还没咽下去……”话没说完，陆晓嫩白修长的手指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顾知顿时有些不自然地撒开了手，陆晓倒是直的敞亮，不管咽没咽下去，直到成功把蛋糕再次塞进顾知嘴巴里才开心地收了手。
　　顾知嚼着满嘴的蛋糕，看着陆晓一脸满足地把自己再次拍进沙发里，心头就忍不住一酸，酸什么呢？有感动有羡慕有其他乱七八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搅得顾知又好半天没把蛋糕咽下去，瞧这没出息的样子，顾知心里默默批评了自己一句。
　　从顾知第一次离开上安去外地读书，到如今来到海城工作，这么多年来，中间记不清回过多少次家，可是每次从家返程，顾知从来没有享受过陆晓这种待遇。读书的时候每次回家，顾知都会用自己打工赚来的钱给父母买点外地特产或者廉价的衣服，再然后箱子里就只剩自己孤零零的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离开家的时候，箱子里躺着的还是特产，外加那几件孤零零的衣服，只不过返程的特产换成了顾知自己买的上安特产。
　　顾知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因为这件事感到过难受和心酸过，直到今天这强烈的对比袭来，让他突然就感到无比的沮丧和失落。
　　顾知把饭菜拿进厨房简单热了热，两个人便打开电视，坐在茶几边开始边吃晚饭边聊天。陆晓跟顾知讲他和耗子几个人在千岛湖的乐闻趣事，然后又一路讲到家里的爷爷因为奶奶跳广场舞吃醋的事，而顾知始终有些低沉地不太作声，只是偶尔用简单的“是吗”“嗯”“啊”回应着。
　　“蚂蚁那个蠢货，哈哈哈，笑死我了，在猴岛被一红屁股猴子摸了胸，口袋里的钱包都差点让猴子给撸了去。”
　　陆晓脑子里闪着刘义梵被袭胸的画面，笑的咯咯地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孩子。顾知忍不住牵起嘴角跟着笑起来，倒不是因为刘义梵被猴儿袭胸，而是因为陆晓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傻的冒气泡。
　　“你猜怎么着，我爷爷竟然偷偷尾随我奶奶去广场，就想看看那老头长什么样，看完回来就开始气愤我奶眼光越来越倒退，哈哈哈……”
　　也不知到底有多么好，陆晓到最后竟然笑的放下筷子擦起眼泪来。顾知被陆晓的笑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随手抽个纸巾塞到了陆晓手里，陆晓自然地接过来，在笑的像弯弯的小桥一样的眼睛上使劲按了按。顾知停下筷子，看着陆晓的傻样忍不住嘴角的笑意。顾知很少像陆晓这样肆无忌惮地傻笑，或者说从来没有。这么容易就这么开心，多好啊。顾知又忍不住羡慕起来。
　　顾知啊顾知，你是越来越没有出息了。顾知转过头，又忍不住心里嘀咕了几句。
　　十一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王蓓一大早就汇集了项目部的十名员工在会议室开会。陆晓第一次参加项目动员会，稍稍显得有点紧张。王蓓作为专业负责人，主持了这个小型会议。
　　在这次的会议上，陆晓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师傅杨淑华杨工，一个带着呆板的小眼镜，满脸写满了认真的小老太太。在王蓓的介绍下，陆晓起身跟师傅握了个手。
　　“这次的项目规模不算太大，统共有四十二台设备，工期也不算太紧张。从现在开始到一月底，三个多月的时间。设计四名，分别是王明辉、李信、顾知和陆晓，设计主力是王明辉和李信，顾知和陆晓在项目中接手简单设备，抓紧时间锻炼出师。校核两名，韩立华韩工和我，审核两名，杨淑华杨工和霍建名霍工，同时霍工兼任审批。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从今天起，大家移步到C座302。希望大家互相配合好，多多支持此次设计工作。”
　　王蓓说话特别不喜欢拖泥带水，简单几句话介绍完项目人员和设计规模，就开始对项目中具体会涉及到的一些疑难杂点简单向两位审核进行了阐述，顾知和陆晓坐在一边听的云里雾里。一个小时的动员会结束后。大家开始搬东西，向C座进军。
　　办公室不大，四排桌子两两相对。顾知和陆晓坐一排，对面对着李信和王明辉。两个校核韩立华和王蓓坐一排，对面是两个审核杨淑华和霍建名。办公室的四周是透明的玻璃，隔壁是和设备室对接条件的工艺室和配管室。
　　大家忙活了一个上午才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归置整齐。吃过午饭，大家赶回302，卡着上班点呢，王蓓就紧锣密鼓地把四十二台设备分发了下去，王明辉和李信一人负责了十二台，其余简单的十八台平分给了顾知和陆晓。
　　顾知早陆晓两个月入职，只是对设计的基本流程初步入门，但对具体设计细节的了解还是停留在小白，哦，不，确切说是大白阶段。一边的陆晓则完全就是一个巨白，整个一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王蓓放在桌面上的条件表，竟然特没底地紧张起来。
　　几台设备的工艺条件刚分发下来，王明辉和李信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战斗中去。陆晓打开计算软件，对着工艺的数据表反反复复地研究着，只可惜数据表认识他，他好像对对方却不太熟悉。顾知刚打开软件准备输入计算数据，扭头就看到了一脸懵逼抓耳挠腮的陆晓。于是悄悄滑着凳子蹭到陆晓旁边。
　　“呆！数据表拿过来，咱俩一起输一遍。咱俩都不懂的你一会去问你师傅。你不会干坐这等你师傅主动上门教你吧陆大工？”
　　陆晓瞬间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赶忙把数据表往两人中间一摊，双手抱了个拳：“老大，你是我亲哥！小弟晚上请你吃饭。”
　　顾知笑着拿起笔，一边给陆晓在密密麻麻的数据表上圈划重点信息，一边低声给陆晓讲解着，陆晓紧皱着眉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两个人对着数据表嘀嘀咕咕老半天，边讨论边计算，中间遇到顾知解决不了的问题，陆晓踮着脚哒哒哒跑到杨淑华那请教了好几次。
　　下午三四点钟，顾知出门去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打了很久，二三十分钟有了，对于抓耳挠腮没任何思路干等顾知的陆晓来说，这通电话打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过了好半天，顾知低头进了屋，陆晓隐约觉得顾知的眼眶有点红，看起来像哭过的样子。又不好在办公室直接开口问，直接问了又怕顾知尴尬，索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陆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泡泡糖递过去，顾知紧绷的脸上突然闪出一抹啼笑皆非的样子，伸手接了过来，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我这就囤泡泡糖，吃完了还有。”陆晓伸出手，在顾知后背轻轻拍了拍。行吧，顾知又没出息的鼻头一酸。
　　两个人再次对着数据表开始研究，陆晓明显觉得顾知情绪没一开始那么高昂了，俩人磕磕绊绊一路崎岖，终于赶在下班前，把一台简单小设备的计算书生成了出来。陆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开心地伸了个大懒腰。
　　“我的个老天爷，终于算出来了！”陆晓笑着对顾知说。
　　“别得意，明天要开始绘图了。战斗才刚开始。”
　　顾知毫不留情地浇灭了陆晓刚刚燃起的得意的小火苗。
　　“我才不管，浪得一时是一时，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走，请你吃饭去！”陆晓说完站起身，拿起一边的外套和背包。
　　“你还真要请啊。食堂吃点吧。”
　　顾知没太多情绪去饭店吃饭，甚至都没情绪吃饭。搁以往，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使劲跑跑步，使劲溜达溜达，直到把堵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溜达圆呼了，自己从心窝滚出去才想回家。
　　“又不去明珠大厦的旋转餐厅，外面简单吃点。”陆晓不听顾知的拒绝，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真的不想出去吃。要不然回家吃吧，昨天还剩好多菜，不吃浪费了。”顾知被陆晓拉着走，嘴里还不停地咕囔着。
　　陆晓明白顾知大概是真没什么心情，于是也松口道：“行，回家吃，我还想喝口小酒呢，你陪我！”
　　顾知笑了笑，还没等开口，陆晓又补上一句：“说好了啊，要是再喝成我第一天见你那样，我就把你拖外面大马路上晒月亮去！”
　　“说要喝酒的是你，又不是我。”顾知无奈地笑着说。
　　真好。顾知突然这么觉得。
　　跟陆晓在一起，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好。听他讲话没任何负担，听他各种乱七八糟的笑没任何烦躁。莫名其妙会觉得这小子像一个小二货，没心没肺的特好玩，甚至，特让他有种使劲在他头上揉一下的冲动。
　　两个人回到家，把昨天吃剩的菜热了一下，顾知又简单炒了几个青菜，少了什么也不能少了陆晓最爱的泡椒鸡爪，稀里哗啦一通拾掇，两个人把一堆饭菜摆到了茶几上，看着电视，喝着小酒，盘着腿窝在沙发上，就像窝在东北的土炕上一样，惬意极了。
　　看着身边举着鸡爪子冲自己傻乐的陆晓，吃着饭看着电视，顾知突然都觉得之前的伤心莫名其妙好了一大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哄这么好疗伤了呢？顾知纳闷，兴许，是从前从来没有尝试过别的途径缓解心情吧，毕竟，这么多年，自己身边没有陆晓这样傻的人。
　　两个人吃着喝着，自从上次喝成烂泥，顾知对酒就存了一些阴影，这会儿也不敢敞开了喝，倒是陆晓，一瓶又一瓶，没一会的功夫，三瓶啤酒就下了肚。这小子倒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只是好看的小脸蛋上飘上了几抹红韵，让顾知吃鱼的时候不小心走了神，卡的康康一阵咳。
　　“老大，走一个。”陆晓抓着酒瓶子对着顾知。
　　“你少喝点吧，不年不节的喝这么兴奋。”顾知抓起自己喝了一半的酒瓶跟陆晓碰了碰。
　　陆晓大灌一口，继续啃着他的鸡爪，“知哥，我奶跟我说过，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你嘿嘿嘿笑着过是过，你稀里哗啦哭着过也是过。反正时间就是那么长，”陆晓伸出两个手意思性地比划了一个长度，一个手里还举着半拉鸡爪子，“你没法给他笑长了，也没法给他哭短了。要是那些觉得难过的事你能解决，那就犯不着难过。要是你解决不了，那就更犯不着了。所以我奶说，就紧着笑，给这一辈子笑饱了，要不然哪天咔嚓嗝儿屁了，多划不来。”
　　顾知看着一本正经像个说书先生一样的陆晓，“总是你奶你奶，你奶是你偶像么？”
　　“差不多。我奶可厉害了。那小老太太，啧啧！有机会带你见见她，多你一个粉丝不多。”陆晓说完又灌进一口酒，顾知突然就忍不住想笑。
　　“你看，笑了吧。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陆晓竟然忍不住唱了起来，嘚嘚瑟瑟的。
　　对于形单影只这么多年的顾知来说，独自一个人舔舐悲伤好像成为了根植在内心最深处的一种习惯。但突然有个陆晓半疯半癫陪着自己，顾知好像才意识到，一个人有心事的时候，除了独自慢慢消化，或许可以尝试着找个朋友聊聊天，虽然这种化解忧伤的方式对他来说真的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