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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已经把他家那小子交给那边的人……”

      她动了一下身子,踩到一截枯枝,“咔嚓”枯枝断了。

      她内心简直无法形容,呼啸而过一片屏蔽词,在室外偷听必踩树枝,不踩树枝不算偷听吗。

      前面在交谈的二人果然听见了响动,朝这里看过来。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脑子冰凉一片,不由自主地开始替他们考虑自己的各种死法。

      掐死,不好,会留下痕迹,一般不会选择;窒息,这个方法很多,可以套塑料袋,可以捂死;淹死,伪装成意外必备,丢到池塘里。让一个人悄无声息消失的方法太多了。

      跑不掉的,她现在手短腿短,根本跑不了多远就要被追上。

      周围一时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索性狠狠往地下摔去,膝盖重重撞上地面,手掌擦过地面,血渗入地下,沾湿了一片,生理性泪水流出来。

      她趴在地上,张嘴就哭,开口才发现自己哭得真心实意,于是哭得更加伤心了。

      她嘴上哭着,心中思考,如果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不能不留下痕迹。

      抖着手解下了项链,把项链藏在平时和弟弟躲藏的地方。

      弟弟太傻了,她平时藏的就那么几个地方,她等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找过来,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呆到现在,不过,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要过来。

      那边樟树下站着两人,一人是她二伯,四十岁上下,清瘦,眼里阴沉沉的,一人是家里佣人打扮,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绝对不会是佣人会有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对生命的冷漠。

      “谁?”佣人打扮的那人冷喝,就要向这边走。

      二伯拦了他一下,那人拧紧了眉,看向二伯。

      “应该家里的孩子,可能在这边玩,我去看看。”二伯说着大步向她所在的地方走过来,一步一步,好像踩着她的心脏。

      她本来缩在一片矮小的灌木后面,藏不了成年人,倒是藏得下她。可能就是这样,他们刚才没有发现她。

      二伯踩上草地,绕过树丛,一把拉起她,瞥了一眼她身上的伤,没有什么情绪地问:“小六啊,你这么在这啊?”

      他的目光阴冷锐利,让她浑身冰凉,她只是哭:“妈妈……妈妈啊呜呜呜痛……嗝”

      她哭得抽了一下,抽噎着打嗝。

      二伯脸色沉了下去,这孩子在老爷子面前都有几分面子,不太好处理,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平时呆呆的,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这幅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他也想不到,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当机立断地把自己摔得如此凄惨。

      他心里十分犹豫,如果是别人,为了以防万一,也就处理了,这个孩子倒是不太好办,会惹上麻烦,况且即使听到了,这孩子也听不懂懂,只是怕她听见什么后学给家里人听。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脸哭得颤抖。

      二伯听着她响亮的哭声,手在她脖颈停了一会儿,好像在克制着自己不掐下去,掐断恼人的哭声,他艰难寻找到哄孩子的记忆,他抚了两下她的背,勉强挤了个笑脸,试图安抚她:“别哭了。”

      这哄孩子的技巧太差了,可她怕惹恼了他,识时务地慢慢停下来,小声地抽泣。

      看她终于消停,二伯对那个人使了个眼色,让那人走了,再转回头看着她:“小六啊,二伯带你去找妈妈,你告诉二伯,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话听在她耳中,就是要送她见阎王。

      她好像没有听见,茫然地看回去,过了一会才说了一个字:“痛……”

      他僵硬着脸,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你刚刚在干什么呢,是在玩吗,和谁一起。”

      这句话话好像戳到了她,她眨了眨眼,开始喃喃:“玩,玩,藏起来,弟弟来找……嗝”

      “你听见了什么?”他不放心地继续追问。

      她只呆呆地看着他。

      二伯没有办法,只得打个电话叫熟悉的医生来,在医生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又反复追问了她几次,她胆颤心惊地小心回答了。最后二伯把她送回保姆手上,保姆惊魂未定,说六小姐和七少爷在玩捉迷藏,这会儿没找到六小姐,她们吓死了。

      “六小姐,你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保姆从二伯怀里接过她。

      “哎呀,怎么受伤了。”

      二伯此时看起来很温和:“我听见她的哭声,看见在花园那里她摔了,马上叫了老白来看了,都上药了,没事了。”

      保姆马上看向她:“六小姐,你怎么跑到花园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七少爷找不到你,已经回去了,下次可不能一个人跑那么远了。”

      看见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又说:“今天中午没有睡午觉,还这么精神,你是不是在哪里睡着了?”

      此时二伯还站在旁边,眼神一直似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扑倒保姆怀里,什么也不说。

      听见他对保姆说:“小六哭了一路。”

      “是,是,她哪里受过这么重的伤,平时磕到了哪里,三爷和三夫人都心疼得不得了,都怪我没看好孩子。”她心虚又后怕。

      “好好照顾孩子吧,我先走了。”

      保姆连忙问:“不喝杯茶再走?”

      “不了,还有事。”

      等他出去,她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自己都思绪。

      她不是真的四岁孩子,她是死去之后重生到这里的。

      她如今名为苏纨,是苏家三子的女儿。苏家一共四个儿子,现在是老大当家,老二负责一些家族生意,老三是大学教授,只专心教书,老四原本跟着老大做事,后来早逝。

      显然苏家老二不太安分,她刚刚在花园中确实是在和老四家的弟弟小七玩捉迷藏,在等小七找过来的时候腿蹲麻了,听见有人过来的时候没有及时避开,后来想走也走不了了,被迫在那知到了一些要命的秘密。

      不过,就如同她蒙混二伯的借口一样,她如今是个傻孩子,如果她把这件事说给别人听,那人是不会信的。她一个四岁小孩,如果把那些门门道道说得那么清楚,爹妈都会被她吓到。何况……父亲淡泊,母亲温柔,一向不管这些事。至于老爷子和大伯,他们未必不知道这些事,况且他们的立场不一定和她站一边。

      秘密,只能埋藏在心里。

      之后一段时间,她与往常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更加傻了,不过前世朋友就经常说她呆,算是本色出演,也是这个缘故,她一直被朋友们宠爱着,毕竟要关爱智障嘛。

      她对自己的演技其实没什么信心,总感觉二伯随时就要反应过来,想要把她灭口,为了生命安全,她一直呆在老爷子身边。

      小七父亲去世,他母亲还健在,不过已经改嫁,他就苏纨的父母接过来和她作伴。

      小七从出生就一直和她在一起生活,他不爱说话,却活泼好动,只要看见她就一定要黏在她身上,以前她被小七缠得烦了,就找各种借口躲个清净,上次也是为了躲他,她才会一个人到花园去。

      某日天气晴朗,湖面平静,老爷子带着她和小七到自家鱼塘钓鱼。

      “小七,去,把那个篓子拿过来。”她指了一个篓子。

      小七眨巴一下眼睛,跌跌撞撞拿起装饵料的篓子,大约是篓子太大,挡住了视线,他抱起篓子才走一步,便与篓子跌在一处。

      他也不知道哭,翻了几个身,试图爬起来。

      老爷子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苏纨要过去找他,湖边泥土凹凸不平,她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也是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土质软绵绵的摔得也不痛,但是她是不会自己爬起来的,于是张了张就要嚎。

      毕竟她是个傻孩子嘛,又被老爷子格外纵容,难免骄纵。

      老爷子怕她吓走了鱼,连忙撑起一把老骨头把她抱起来,嘴边哄着:“别哭别哭,我的小祖宗。”

      她看起来勉勉强强地闭了嘴,老爷子松了一口气。

      远处有人来了。

      老管家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后面跟着保姆,同样提着篮子,他们刚刚原本在旁边候着,刚刚去拿了午饭过来。

      “老爷,午饭来了。”他微一躬身。

      “嗯,摆上吧。”

      她扒拉着篮子,看着里面的菜流口水,保姆看见小七还在地上,嘴里叫着七少爷,把他扶起来,一边询问一边查看身上有没有摔伤。

      老爷子听她唠唠叨叨的心烦:“行了,娇生惯养的,我在这里,他要真摔出个好歹来我能不管?”

      说到娇惯,最娇惯的是她才对。

      保姆被吓得惨白着脸,抱着小七坐下来,她的情绪感染了小七,小七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老爷子年轻时脾气就不好,现在威势不减当年,家里人没有不怕他的,只除了苏纨。

      她最得老爷子喜欢的,就是她从不怕他,可能也是因为她呆,不晓得怕。

      她凑过去亲了小七嫩嫩的脸蛋一口,小七被她亲得一懵,然后眼睛弯弯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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