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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生的外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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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镇热闹起来,上学的上学,买菜的买菜,笑闹声,叫卖声,一阵又一阵。
而在小镇的另一面,一片与小镇格格不入的山间,正静静的享受着属于它自己的宁静。
阳光在山间小道上蔓延,清新的绿顺着两排樟树向前延伸,小鸟的欢叫声在空敞的小道来回旋转,为这宁静祥和的画卷染上戏谑的一笔。
突然,远处,一个陌生的外来者,就这样突兀地撞入了这片静谧的空间。
他慢慢地走着,头轻晃,似在欣赏,又似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阳光在他的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如果这时,正好有人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为这幅谐美的景象惊叹,如果这个人正好是个妙龄的女子,一定会含羞带怯将这幅画面小心翼翼地藏在自己的心中,如果这妙龄女子刚好又大胆热情,那么,她将会大喊着:天啊!我看到了只在书上现过的温柔绝美型大帅哥啊!
而这一切的如果,都被为了寻找绘画灵感而独自来这小镇写生的丁一撞到了。那时,她正手拿画板,眼睛四处张望周围的树木草石,边走边顺手画着。
突然,她惊讶地睁大眼,没看错,不远的前方有一个人的身影,一个和她一样,在大清早跑到这偏远的山村吹凉风的人的身影。在这风景优美但却寂无人烟的地方发现同类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那人正朝她走来,越走越近,等到可以看清楚那个身影的时候,一向对谁都很自来熟的丁一定格住了,正准备向对方示好的手停在半空,张开的嘴巴呈半圆形不动。。。。
正是一年之春,一春之晨,嫩绿嫩绿的树叶大片大片的从天空覆盖下来,阳光就从绿叶的缝隙中照射在那条小路上,黄色的泥土似乎都透着淡绿的光芒,与大树辉映着,在蓝色天空的背景中,宁静而神圣。而那一个颀长的身影,正站在这一片神圣而宁静的中间。白色的外套,白色的休闲裤,白色的帆鞋,那一尘不染的白强烈又和谐地溶入了那铺天盖地的绿意中。
刹那间,世界再美好的东西,都在这画卷前黯然失色。
此时,丁一正站在这画卷的前方,被石化。。。
而画卷里那白衣胜雪的人儿看着面前的人的奇怪姿势,微微皱了下眉头。
“嗨,我能为你画幅画吗?你就站在这不要动好不好,一会就行了。”
丁一终于回过神来,对那画中人说道。
那人淡淡扫了一眼她的画夹,又望了望她微微发红的脸,轻点了点头。
哇!这么快就答应了,丁一窃喜,连忙拿起画夹,寻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握笔画了起来。
过了会儿又状似无意地抬头对那人说道:“嗨,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看着那人的神色。
刚一抬头,正好与那人对视。望着他狭长而深邃的眼睛,心忽然不受控制得慌乱起来,一跳一跳,一跳又一跳,清晨的空气忽然浑浊起来,丁一懊恼的低下头,心想今天是怎么啦。
片刻后,丁一看着依然保持淡漠的那个人,终于忍不住,朝他对视着:“喂,不管你是不是惜字如金,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没有名字就如没有灵魂一样,我可不想画出一幅没有灵魂的画。”
“凌儒枫”那个人轻轻吐出了三个字,接着,又回到了沉默。
哇!终于开口啦。丁一马上露出了自来熟的本性,“那我就叫你儒枫好不好?你多大啊?看样子比我大,那我应该叫你儒枫哥哥啦,啊,你不喜欢?OK,叫儒枫也不错啦。我叫丁一,你可以叫我丁妹妹”又瞧了瞧他,看他皱了皱眉,马上改口道:“唉,不愿意就算了,那就喊我丁一吧。。。。”。手指不停搅着衣角,似是很紧张。
而在丁一喋喋不休的语言攻势下,那叫凌如枫的男子终于不再保持那始终如一的淡漠.只见他歪了歪头,眼角向下轻轻一扫,缓缓说道:“你。。。是不是太兴奋了?”
他紧抿的薄唇一张一合,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丁一忽然觉得空气的温度诡异地开始上升,喉咙像堵住了般,“谁。。。。谁说的,我只是。。。。。。好不容易有了绘画灵感,忍不住兴奋下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为了完成老师交代的作品任务,自己一大清早就来到这小镇寻找素材,好不容易发现了这难得一见的场景,兴奋,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想到这,她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凌儒枫,“你知道一幅好的作品的诞生,有多么难吗!为了能让自己手中画出的作品更加完美,即使再辛苦也在所不惜。只要能找到那份灵感。”说着,握着画板的手紧紧捏着,仿佛在宣誓一般。
凌如枫又恢复了那淡然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你。。。。继续画”。
不知不觉太阳已升高了,大地披上了一层更灼热的金色,阳光撒在面对面的两个人的身上。不时有笔纸的摩擦声沙沙地响,太阳离地平线越来越远。凌儒枫脸上明显露出了疲惫之色,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合上。而对面的丁一对这一切浑然未觉。
当凌儒枫终于受不了那浑身的僵硬时,丁一终于大叫一声:“画完了”。
凌儒枫暗自松了口气,他凑头去,准备看看.
丁一忽然画板一扬,藏到了身后,语气有些急躁地说:“不行,不能给你看”,凌儒枫剑眉一扬,开玩笑,站了半上午,就为了一幅画,还不能看!怎么可能?
他走过来,伸手抢画,凌儒枫个子比丁一高整整一个头,她左躲右闪,怎么也躲不过他伸来的手臂,她急得脸都红了。
眼看手上的画马上就要不保,丁一忽然一把将画抱在胸前。抬起头来对凌儒枫说道:‘不要抢了,把你画得太难看,我不好意思拿出来。”
凌儒枫拿画的手一顿,深邃的双眼光芒一闪,头歪着似在思考,半天,才悠悠说道:“我不介意”。巨大的樟树叶子铺天盖地,阳光从缝隙中垂直照射,将人身上镀上了厚重的金铅,微风吹过,衣袂飞扬。
丁一惑了似的盯着他流光辗转的双眼,沉下去...沉下去....耳边仿佛传来了无数流水的细碎声,又仿佛飘来百女颂经的呢喃声。她只觉得如身陷一片花海,刹那间,万朵红花齐齐开放。
等丁一清醒过来时,只感觉心跳依然无法恢复正常,不由得拍了拍胸膛,暗暗惊叹道:"魔术!这一定是魔术!不然,我怎会如此失态。"说着下意识地望望被自己护在胸前的画,这一望,惊得她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画板早在丁一发楞之际就被凌如枫夺了去,正在细细观看着,只见巨大的画板将他的头遮住,隐去了他的表情,丁一现在正羞愤得只想晕过去。
半响,画板后的人才缓缓出声道:"我。。。。很满意"。
丁一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的作品受了表扬而手舞足蹈,反而一反常态地涨红了脸,盯着凌如枫手上的画,直到确定它已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再默默转身,低头向前走,并没注意到,那跟在后面的人,将画递给他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红晕。
他们一直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姿势,默默向前走着,走到小镇口时,才分道而行。
看着转身而去的凌儒枫,丁一拼命挥着双手,大声的,向他告别。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直到凌如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丁一才缓缓放下挥舞的双手,悄悄收回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
望着那个已远远消失的身影,轻轻地呢喃道:
"凌儒枫,大傻瓜,你终于。。回来了吗!"
回来了,就好。。。。
虽然,你再也不是,那曾只属于丁妹妹的。。。凌哥哥。
有一种悲伤,冲破了她双眼凝固的欢乐,像埋藏在深处的绿芽,终于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