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潜水艇》沈川流

2、剪下春色缱绻

　　叶樱的老公经常要出差，而且多是飞国外。因为时差问题，两个人有时都得靠留言交流。叶樱即便一个人，也一定会坚持买菜做饭，在她的感觉里，再厉害的大厨，再高档的餐馆，都煮不出家里的味道。
　　换了新小区，她吃完晚餐，只能继续宅在家里逛逛网上论坛。点开“心情咖啡屋”里自己的诗词作品，居然被版主“加精”了，帖子也收到了十多条评论，增加了很多关注。叶樱特别开心，至少新小区里还是有很多志趣相投的人。
　　其中一个ID叫“素手焚花”的网友，还和了她的几首诗。叶樱看到留言里，很多要她的联系方式，要交流诗词创作。她于是在帖子里回复，公开了自己的□□。
　　果然，不到20分钟，就有几个业主网友加了她的□□，那个“素手焚花”也加了。其他的网友都是简单寒暄，粗略赞赏，只有这个“素手焚花”和叶樱一样，是个古体诗词发烧友。叶樱看到她的作品，很多也被“加精”了，叶樱便主动跟她聊了起来。
　　“你好呀，素手，我也看了你的诗，《立春》我好喜欢！真好。
　　‘剪下春色缱绻，
　　缠绕思绪万千。
　　今宵君需偿我，
　　不枉风月无边。’
　　有情有趣，真好，真好，值得收藏呀！”叶樱感觉相见恨晚。
　　“哈哈，现在很少有人喜欢古体诗了，我是一直觉得古人的意境雅致，古体诗词的韵美，意境美，常常有曲径通幽的妙趣。”这个“素手焚花”也对叶樱一见如故。
　　“对呀，深有同感！那些男诗人写女闺怨的诗，很多都是细腻如丝，婉转凄彻。不过，最震撼的还是杜甫老先生的《江南逢李龟年》，每次读来，都觉得苍凉饱满，言语虽然平实无华，却字字如山。”
　　“恩，还有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也是不忍卒读啊。”
　　“对对对！”
　　两人仿佛隔着屏幕在相视而笑。
　　“看你在帖子里说，是新搬来的业主？我在这论坛里逛了3,4年了，这里各种圈子各种群都有，玩车的，遛狗的，亲子的，美容的都有，就是没有书友群。不过喜欢文艺的，基本就是来这个版块逛的。”素手焚花也顺便回复了叶樱在帖子里寻找书友群的问题。
　　“这样啊，那也好吧，现在很多群也都不活跃，都是卖广告的——确实不如像这样，加到几个聊得来的更好——你的网名挺有意思呀，就是太伤感啦。”大概是惺惺相惜，叶樱已经把对方当成真实的好友一般。
　　“是吗？古人有云：花不可见其凋落，美人不可见其迟暮。我想，真要是花残凋落，就素手焚之，净化晚节呀。不伤感吧，哈哈。”
　　“恩，有个性。那不介意我问问你的真实名字吧？难得同个小区里有这么臭味相投的，我可希望能见见真人，大家有时间可以出来碰面聊聊的呀。我叫叶樱，网名就是真名。”
　　“我正想说，明天有空就约你喝早茶呢。我叫云素素，朋友们知道我喜欢古风，都叫我‘云娘’。”
　　“云娘！这名字比焚花好多了，哈哈。那明早8点，我们在匠心居一起喝早茶咯。”
　　“好呀，漂亮！”
　　双方于是互留了电话，加了微信。
　　第二天早晨，叶樱比约定时间提前了15分钟到匠心居，定好位置就给云娘发了信息。云娘则提前2分钟赴约。
　　“嗨！叶樱吗？”云娘身材高挑，一身黑纱长裙，胸前的串珠素雅精致，皮肤白皙光滑。
　　“你好，你好，哇，云娘这个称谓真是太贴切了，真羡慕你穿得起这么古风的服饰。”叶樱起身跟云娘握手。
　　两人坐定，叶樱说到，“你应该在这吃过啦，那有什么好吃的，你来推荐吧，真是庆幸，这么快能在新小区找到这么趣味一致的朋友。”
　　“恩，这里有个杏仁雪山包特别好吃！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你是新搬来的朋友，我肯定要尽下地主之谊的。”云娘也很开心，而且明显是当仁不让要请这一餐了。
　　云娘推荐了几个点心，叶樱都说可以，相信她的推荐。
　　叶樱还沉醉在云娘古风的装饰上，忍不住问道，“你的服饰应该是定做的吧？我很少在外面看到这样的衣服。你不会就是自己做服装的吧？哈哈。”
　　“是定做的，就在这小区里，是我朋友，你要是有兴致，哪天带你去看看——我是做新媒体的，自己有个小工作室，也就一个人瞎折腾。”说着，云娘在包包里找了名片递给叶樱。
　　叶樱认真接过，“哇，厉害哦，我是准黄脸婆，目前也没上班，哈哈，我就没有名片啦。”
　　“不上班那太闷了吧？是全职带娃吗？都是女人，我就直接问咯——我是82年的，你是几几年，应该是我妹子咯。”
　　“我85年的，是你妹子，哈哈——我还没小孩，有在计划着呢。”
　　两人点的茶点陆续上来，叶樱都觉得挺好吃，尤其是云娘推荐的雪山包。
　　“又没娃，又没上班，看来你老公实力很不错，难怪把你养得这么水嫩，精致——我们这种靠自己解决温饱的，就累得慌呀。”
　　“啊？”
　　云娘看出叶樱的疑惑，放下点心，又补充到，“我是离异的单身，但不是贵族呀，哈哈。”
　　“你有自己的事业也很不错啊，过的充实就好嘛——我老公是太拼了，现在基本上跟几个合伙人经常要全球飞，不过应该过完今年，最迟明年，我们会就移民去加拿大了，后面他应该就不会那么忙了。”
　　“你老公做的什么生意呀？”
　　“跟人合伙做软件系统开发的，太专业我也不懂，他是理工男，我是文科生，还算互补吧。”
　　“软件开发的，做成了是很赚钱，一劳永逸。”
　　“我们聊回文字好吧，这才是我们的主题呀，哈哈——对了，论坛里，有个叫什么‘安大叔的……’，你看过他的小说吗，写的也挺好，这论坛里真做文艺的还不少呢。”
　　“安大叔的潜水艇吧！他呀——你跟他聊上啦，他可是这小区里的‘资深玩家’哦。”
　　“玩家？什么意思？”
　　“常逛‘心情咖啡屋’的，很多女性朋友都是他的性伴侣，他有个群叫‘黄色潜水艇’，里面好像有60多个人了吧。我也在里面呀。”
　　“不是吧？……听起来有点爆炸呀！你说，你也在群里？”叶樱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跟他有交往呀，大家都是女人，直说也不怕，不奇怪吧。据我所知，群里跟我一样是单身的不多，基本都是非单身的呢。现在这个很正常啦，在发达国家，成年人谁没有几个固定伴侣，我们算落后的了吧——尤其在这种小区，你看那两个男女擦身而过两眼不看对方，但可能下一分钟就在某张床上打转咯。”
　　“不至于吧，我是新搬来的，之前没住过这样的小区。”叶樱觉得三观被冲击了。
　　云娘看叶樱有点懵了，打开手机上的□□群“黄色潜水艇”，递给叶樱看：“呐，人数都超过70了。”
　　叶樱接过来一看，群主真的是“安大叔的潜水艇”。
　　云娘说到：“我们以后肯定会是聊得来的朋友，所以你问起他了，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说下，看你年纪也不小，倒还像个小姑娘。这个安大叔，在这个小区呆了有3,4年了，我跟他接触的时候，也是先在网上，聊的很投机，然后他知道我是单身，就跟我说了这个群，也说了游戏规则，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后面交往了几次，基本就固定下来咯。应该其他女性也是这样吧，会上瘾的呀。”
　　“游戏规则？”
　　“哦，按他的约定，每次去他的‘潜水艇’约会——所谓的潜水艇就是他租的一个公寓套间，平时没人住，就约会时跟着他去那。他布置过那个房间，室内装修得就像是潜水艇的船舱。游戏规则就是，接受约会的话，都是晚上20点55分去到潜水艇那个房间，他会提前开门，但不先到。你进门以后，要拿床上的布条蒙上自己的眼睛，然后21点，他会准时进来。锁上门，就开始，你懂的……有趣的是，每次亲热，背景音乐都是循环播放着安大叔自己的木吉他录音，弹的是披头士《(Yellow Submarine 》的曲子，每次都像初尝禁果一样，怎么说呢，紧张欢快，甜蜜温馨……”云娘津津有味地说着，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哇，我觉得好爆炸哦，你不怕有危险吗？还蒙上眼啊！都不知道有没有被偷拍什么的！网上的人，什么都有！”叶樱完全不能理解。
　　“安大叔说，不要见真人，亲热时，也不要说话，不要聊天，这样可以当是做梦，事了就当梦醒无痕，大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时候，灯光都不开的，所以偷拍什么的，也不存在的——但是，蒙上眼睛那一刻起，真的莫名的兴奋，总之，会上瘾的——而且，安大叔很高大很强壮，有腹肌的哦，哎呀，我老女人都说得脸红了。嘻嘻。”云娘笑着吃了个雪山包，感觉身心都很甜蜜。
　　“一个男人对70多个女人？这情节也太离谱了吧？”叶樱的三观不断被冲击。
　　“不离谱呀，都是自愿的，也没什么利益纠纷，安大叔不是你想象的变态流氓，他会在群里问谁哪个晚上愿意约会，可以私聊告诉他，群里平时没人聊天的，而且基本都是用小号加进去的，大家彼此都很尊重隐私，没有谁相互打听——我都说啦，在发达国家，这种固定伴侣很正常，你看现在那些小年轻的社交软件，哪哪不都是这些氛围呀——我是看你已经跟他接触了，跟你说说情况，至于你是否会跟他有接触，那看你自己发展咯。。”云娘一个挑逗的小表情，看得叶樱不知所措。
　　“怎么可能！我接受不了，太危险了！我也不可能的。”叶樱放下点心，直摇头。
　　“也是，你这么漂亮，老公肯定疼的很，生活和谐满足，就没必要咯——我有几个姐妹，是因为老公都已经不碰她们了，才会偶尔出来玩，我都推荐他们找安大叔呢。”
　　“恩……”，叶樱听了云娘的话，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了安大叔问的最后一个让他激动的问题。现在云娘聊起来，她又陷入小沉思。
　　“怎么？还在你的爆炸状态回不过神啊？不会觉得我是异类吧？”云娘是那种让人轻易就卸下防备的陌生人，因为她自己足够坦诚，可能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失去的，也就没有什么好防备的了。
　　“哦，不不不，我老公对我真的很好，我们算是从大学拍拖到现在，所谓修成正果的吧。不过，结了婚以后，他又拼创业，确实聚少离多，按他的规划，快速积累点资本，就移民加拿大，再转做投资，就不忙了，到时，可能才会要小孩——不怕你笑话，现在我们平均……，3,4个月都没睡过一次，每次回来他都要倒时差，倒完时差又要参加人脉圈子聚会，又急急忙忙飞走。我们是相处了几年了，也算知根知底，都彼此心安信任。他就是不给我上班，说去上班会受委屈，让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很支持我写作，我时间倒是很宽裕，可就是写不出满意的小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恩，看来真是这样，常听圈子里的人开玩笑说，创业的人是没有性生活的，但愿你老公早日成功，别让你这朵娇花长久沾不到雨露呀——不过呢，从大的层面看，生活对我们女生还是更不公平的，主要是我们太容易老了……太容易了。我前夫一开始对我也挺好，我可能比较注重及时行乐吧，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我又执意不想要小孩，所以离婚的，最后也就是分到一些物质补偿——我是不会再结婚的了。”
　　“姐姐，你其实也想的太悲观啦，我虽然还没小孩，也理解你的那种担忧，但是我觉得，人生嘛，确实短暂，概括起来也就那经典的八个字，‘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但是至少你看，都是一半一半的呀，还是很公平的。我是肯定要小孩的，我很期待，每次有机会跟我老公同床，我绝对不做保护措施，只可惜，可是一直没怀上，又聚少离多。”
　　“我也不悲观啦，可能是老得太快，想的太多而已，我还是抓住时光的小手手，多玩玩吧，你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不一定是一半一半的，你真的抛过硬币吗，理论概率是各一半，其实实际上，你未必有那么多的机会和时间去接近那个概率——好啦，不能泼你的冷水，要正能量啊！哈哈，时间差不多，我得去做事了，妹妹，跟你认识很开心，下次你老公要是回来，我请你们一起吃饭。你要是一个人闲得慌，下次我也可以叫几个姐妹，一起去逛逛逛，买买买。她们都很爱玩，就怕把你带坏了，你老公要找我麻烦，哈哈。”
　　“OK啊，我肯定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他这人很闷的，就怕你觉得无聊咯。那不耽误你工作咯，周末有空再约——早点认识你，可能我会有灵感写小说呢，就写你都可以啦。”
　　“是吗？那你得把我写好点啊，要风情万种，青春不老啊，哈哈——要不要，我把潜水艇的群号发给你？文学创作，光是想象是写不出来的，你接触多了，自然有表达欲望，而且是自然而然的。”云娘起身整理了衣服，临行前还坏笑的问了叶樱要不要群号。也不等叶樱回复，她就在手机上把群推送给叶樱了。
　　“我不要，我不要！”叶樱猛地拒绝了，但云娘已经发给她了。
　　“纯粹了解一下，有什么关系呢？你这样怎么写得了小说呀！我觉得你还真是小姑娘呢。下次再约啦。”
　　“一定！拜拜。”
　　云娘抢在叶樱之前，买了单就先离开了。叶樱坐在桌前，回想着刚刚那些不可思议的对话，慢慢修复下三观。虽然一下给她很大的刺激，但是回想起来，好像云娘和安大叔他们说的话，做的事，也似乎没有什么大逆不道，更没有肮脏罪恶——她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太小女生了。
　　打开微信，叶樱看到老公的留言，说这周末回来，叶樱想着，到时再约云娘，让他们两个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很喜欢云娘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