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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自大隅小姐的陈述 ...
人有所谓兴趣爱好,这本没什么大不了。兴趣爱好中出众的,还能被骄傲地标榜为某类特长,或者总结成外界触手可及的标签,就像食品包装袋上的营养成分表那样。不过对于理子小姐来说,“兴趣爱好”或许更像是一根长长的、纤细的幽暗管道,在给了他者探索欲望的同时,又给了自己向外界窥视的微孔。
理子最有趣的爱好是收藏猫,会动的、可爱的、不同的猫。
总的来说,人一长大,原先的兴趣爱好就被丢弃了,但理子小姐绝不是这样。她成年后,不但没有摒弃那小小的爱好,反而对它愈发痴迷入魔。然而,早已沉寂的过去并非已被虱子寄居,因为理子小姐常常在午夜想起往事,“热衷狠狠地呼吸着旧袍子里的灰尘”。
一、第一个藏品:
(一)来自大隅礼佳小姐的陈述
问题一:“礼佳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理子的?”
大隅礼佳:“她和我念初中的时候。我们其时是朋友。”
约为平成17年
问题二:“有无任何别的要求?”
大隅礼佳:“我请求保留我对此事的知情权。”
①#
理子的第一个藏品(注:我们对此不做修改)是邻居山中先生的三花,那时她还在念初中,和母亲二人一起居住在青木町2丁目21番地。我家则在2丁目39番地,不远。山中先生家的三花名字叫恩波里欧(エンブリオ,embryo),大概和山中先生的职业有几分关系。
エンブリオ embryo 山中先生
缘何恩波会吸引到她呢?望着平交道缓缓落下的防护栅,理子会问我这个问题。(“稍等,请问你们是一起上学吗?”“是的”)
记忆中的理子黑发过耳几厘米,是身材高挑匀称的女子中学生。短裙往下一片雪白,映着夏日明晃晃的阳光。短发时常会随理子的步伐微微摇曳着,偶尔像初生的春草戳到白三本的立领,和一前一后交替的洁白脚踝相得映彰。
在等待电车从轨道上过去的时候,理子喜欢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但也许她看的不是脚尖吧。任何一名青春期女孩都会观察自己的发育情况,何况此时胸前柔软的两片起伏也映入余光。
其实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为什么理子会问这个问题,她很喜欢...果然,这么说或许不太对,理子对恩波似乎不止喜欢。毕竟女孩子喜欢猫咪是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可爱的女孩子和可爱的小猫咪,最可爱了——抱歉,如果有需要可以不必把这么口语化的句子写进去——想要指出来的是,对于喜欢猫咪这件事情,难道有什么值得单独提出来的地方吗?
不过理子这样或许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恩波确实太可爱了。记忆中,比起特立独行的猫,恩波更像是瞧见主人的柴犬。理子与我约定每日早晨在路口相逢,但相较于她的笑靥,一团三花会更先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起初还以为是猫的散步和人的作息恰巧交叠,后来发现恩波和理子共同出现的次数并不少,就好像是他们悄悄达成了协议。不过恩波只是陪伴着理子走到我们俩约定的路口,并不再往前。兴许是猫咪怕走远了令主人担心。
我并不十分清楚理子和恩波相熟的缘故。——恩波的主人,山中先生我也见过的,是去理子家做客的时候,在居酒屋门口遇见的。戴眼镜,西服,友好的微笑。理子和他打了招呼,问了不少关于恩波的情况。随后理子拉着我去了附近一家拉面馆。本来说好的做客变成了在外吃面,虽有不忿却也能理解,我相信理子有不得不改变主意的理由。我们都是豚骨拉面,咸蛋旁边的葱花尤其青翠。
我很怀念与理子一同上学的时候,那自由支配的少女时光。偶尔出门得太早,以至于连发辫末梢被外套给覆盖住了这样的小事都注意不到,理子即会轻柔地将我的头发给整理出来。她的手指洁白纤长,修剪整齐的指甲圆润而富有光泽。
就像恩波和理子并不都在山中先生家,理子和我也并不在同一个班。平成十七年我们分别在青木中学二年A组与二年C组,A组的她学业比我优秀不少。和理子结缘则始于同年的运动会,接力赛最后一棒的她以第一名之优势冲线成功,喜悦之中不小心撞到了我身上。从那时开始,我们便时常在一起消磨时间。
如果需要形容我眼中的理子的话,那么,一定是闪闪发光这样的词语。虽然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但仅仅着眼于过去,便足以令人心旷神怡。
(“礼佳小姐,请问你是否有关于彼此的、印象深刻的回忆呢?”)
(“有的。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二年的修学旅行。”)
平成十八年青木中学的修学旅行,三年A、C、E组均是前往长崎。
(二)一张有涂抹与撕毁痕迹的离婚申请书,可以辨识的姓名是山中彻子(文件为复制品)。
一张包括两个女子中学生和一只三花的照片:其中短发女孩似稍高,神情略显寡淡,坐得很直;长发女孩则对着镜头微笑,怀中抱着三花;猫则温驯地伏在长发女孩怀中;背景应是居室。照片背面写着“赠给佐伯家的小姑娘”。柯达相纸,2005年产。
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细节,很平常的纸质材料
年份约为平成18年
②#
选择前往长崎,想来校方是有和平教育这方面的考虑吧。毕竟说来,去除核试验,也就只有长崎广岛承受过这样的苦难。时间之海如此幽深——就像修学旅行竟然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铭记历史总是有益的。
……
城市内通勤需要乘坐公共汽车。C组被临时拆成两部分,一批跟着E组,一批随着A组乘车。我恰巧在理子那辆车上。其实,理子应该并不知晓我和朋友交换了乘车位置。想一想其时的心态很有趣,我仅仅是因为没有和理子一起乘过车,便想要就着此次机会和她坐在一起。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她,窗外带着天空蓝的绿意向后掠去,而我则坐在她旁边。
想到了读过的写初春的俳句。我庭小草复萌发,无限天地行将绿。(我庭の小草萌えいでぬ限りなき天地今やよみがへるらし.)
虽说修学旅行的重点在于实践教育,但关于这方面诸行为细节,现在确实记不太得了。著名的纪念碑与纪念堂肯定都去过。另外有印象的不外乎那繁华的贸易港,和想象中不同的、有些粗粝的海风,以及与其他城市没什么大区别的建筑群。要问各种活动的话……抱歉。
这种记忆模糊往好的方面说,大抵正是因为想传达的和平精神铭刻到了参与者心里,所以大脑才干干脆脆、毫无愧疚地忘却了用以承载精神的形式。
但这样的借口未免太牵强。反例即是,就算理子带给我灵魂深处的东西无法被轻易抹去,我仍然记得关于她的所有细节。
(“礼佳小姐,看来理子小姐与你的感情相当深厚呢。真是令人羡慕的友谊。”)
(“是的,她是我最难忘记的旧友,多种意义上看来都是。”)
兴奋感过去之后,理子在车上有些困倦,我也是,但不想浪费共处的时间,于是索性聊起了天。在那之前几周恩波发情了,到处磨磨蹭蹭,对人的眷恋、依赖更明显。而修学旅行前的几天又反常地没有见到过恩波。真可惜,本来还想在出行之前和它做个告别,摸摸可爱的它。我们的话题自然而然转移到了猫咪的身上。
因为我印象里的恩波是一只小猫,所以对于它居然发情了这件事,我确实相当惊讶。
#回忆与补充出的大致对话
“理子,换算成人类的年龄,恩波是比我们大的姐姐啊。我却觉得它是小猫,是需要照顾的妹妹。”
“我问过山中先生,恩波其实也才八个月。发情对它而言就像经期对我们一样。它不算成年,最多算进入了青春期。当它是妹妹又没什么不可以吧。礼佳,你觉得呢?”
“啊,可是恩波发情的话……本来是需要‘白猫王子’的吧?!你看,这和我们并不相同。”
“你可真是……也不一定偏偏就是王子吧……我是说,我的意思是,除开小公猫,其实你可以考虑合适的物体,比如棉签……”
“佐伯理子!”
“开个玩笑罢了,不要生气。”
“啊,理子哟,莫要戏弄我。不过说来王子什么的,也不太靠谱。”
“——那我靠谱吗?”
#
是的,理子好像并没有听进去我的话。问这句话的时候还对我狡黠地眨了眨眼。或许是受到恩波发情的影响,她也变得有些不正常,毕竟理子那么喜欢恩波。但我想,如果理子也要“发情”,那她不会缺少选择。我知道有不少情窦初开的少年向她鸿雁传书,如果她乐意,大概可以从他们之中挑挑拣拣选出称心的一个,再在保质期临近的时候甩掉他。虽是推测,但按照理子的性格,也不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好在我国文不佳,“鸿雁传书”和我没有干系,她不会有甩掉我的机会。
(三)一张照片,看起来像学校组织集体出行,途中拍下用于纪念或者是宣传的合影。学
生都身着校服。背景比较空旷,但可以分辨出一座红顶建筑物。
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长崎平野町,原子弹爆炸资料馆”。
大隅礼佳小姐称照片是理子存放在她那里的。
柯达相纸,2005年产。
避雷指南:
①背景设定是日本,时间为21世纪初,但相当一部分具体信息是虚构的(例如住址)。主要人物无原型,全程女性视角
②大纲和主要事件已经定好,文章在中后期会出现关于性和性行为的内容,有非异性恋的亲密关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结局
③周更,或考试周前后隔周更,假期可能会加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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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自大隅小姐的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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