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阳城记事》退尔

2、第 2 章

　　竹刀窝在山中一晃十数日，期间有赖茹茹照顾。饮食煎药，缝衣制鞋皆是茹茹一手包办。可怜茹茹刚刚及笄，从前都是母亲娇养，现在不仅要伺候不利于行的母亲还有她这个满口谎言的异乡人。竹刀伤势本来见好，那日扶茹母时挣开了伤口，伤势复又加重，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赖在茹茹家。她想着她不愿欠了别人恩情，等这次收了余款必定要立个明目重重酬谢茹茹母女。
　　含阳城中，含渡明刚练完一套拳法。汗水浸湿了鬓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英俊洒脱。含桥捧着香茶和巾帕侍立已久，待含渡明收势后便奉上。
　　“还没消息么”？含渡明一边拭汗，一边发问。
　　含桥恭敬道“还未有消息，下面人办事不力，恐怕连刺客是男是女也没明晰”。
　　含渡明将锦帕丢入托盘中，浅尝了口香茶，缓缓道“身姿还算纤巧，交掌时五指骨节细长，恐怕是只雌兔子”。
　　“这些天以来，城内搜寻毫无进展，已经向城外秘密搜索”。
　　“呵，花缘该死，可惜死的不是好时机，看来有人看不得我含阳城太平，只是不知这是大将军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花氏是陛下的人，太子与大将军此举恐怕是想祸引含阳城，可是他们当真敢如此，陛下就没有丝毫起疑”？
　　“凶手是谁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陛下看到含阳城举城之力捉拿凶手的架势，或可消减陛下的疑心”。
　　花园小径上，管家疾步而来“禀城主，城外湖边一条无主乌篷船上发现血渍，近处渔村也有渔民说事发后翌日清晨家中遗失了旧衣”。
　　含渡背手明踱了两步，只说“既然如此，便顺着方向查吧，声势可不能小了”。
　　......

　　城外，四弦山
　　“莲姐姐，家中没有米粮了，这可如何是好”？茹茹急道。
　　原来茹母事忙，少有带着茹茹进城中，深怕遇上拐子。如今茹茹不谙世事也不敢贸然进城，怕遇见些坏人地痞，无法应对。可家中银钱日少，米粮渐无，便想着求竹刀陪同去主家领些月例好置办米粮和补品。竹刀想着含阳城中没有听见刺客风声，茹茹一人也确实令人担忧。于是便让茹茹也替自己挽了双丫髻，向茹母告知后，就一同下山了。
　　竹刀叮嘱茹茹，若有人问便只说她是舅舅家来此探亲的表姐，千万不能提起救她之事，免得招惹麻烦。茹茹万事俱听竹刀的话，虽然不明为何谎称表姐但仍然连连点头。
　　行至城门，虽有士兵驻守，检查往来行人。竹刀携着茹茹，模样乖巧，故作懵懂也没有受到多少刁难就入了城。
　　竹刀只见过夜里的含阳城，彼时虽灯火辉煌，游人如织，一片繁华。可她心中记挂着如何入城主府取花缘命，因而也没有什么心思赏景。此时，看城内繁华，商贩行人秩序井然，想来城主含渡明确实治城有方。
　　茹茹不认识主家的路，只好询问沿街的摊贩小哥。茹茹嘴里念叨着“北街，北街的”
　　小哥笑说“北街住的可都是大户，姑娘寻人去北街好找的很，便沿着这条街走到流云客栈向左转，走到最宽的那条路便是了”。
　　茹茹一听好似容易的很，向小哥道了谢就自寻北街而去。竹刀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转过客栈不多时，果然所见北街更是整洁宽阔。竹刀一阵悚然，这里不就是城主府么，万不会如此倒霉，恰恰城主府就是主家吧。
　　竹刀正要将茹茹喊过来细问，身后却传来一阵纵马一声，竹刀万万不敢回头目视马上之人，只一个劲儿埋头看地。
　　“吁”，两匹马儿踢踢踏踏正离竹刀不远。
　　“你是大人”？茹茹小声问道
　　含渡明没答，倒是含桥先上前告知茹茹的身份，又招呼了下“小茹儿，你长高了不少，见到了城主大人可要学会行礼的”！
　　“无妨，这又是谁”？含渡明看了眼竹刀。
　　“大人，这是我舅家的表姐陪着我来领月例的”茹茹忙替竹刀回答。竹刀只觉背到家了，可是杀手的素养她还要保持，只做出含羞带臊的样子，扭捏着不说话。含渡明只觉怪异，刚刚骑在马上俯视这女子的背影，肩背凛直总觉得哪里见过一般。所以说别总以为女人直觉灵，男人细神经的也大有人在。
　　“既然如此，入府找管家吧”渡明说要转身便进府中去了。
　　竹刀心有余悸但此时若不进入反而更加令人生疑。微定了定神，竹刀携着茹茹从侧门入府。城主府的格局竹刀早有研究，何处守卫松散，何处便于遮蔽潜伏。竹刀这些年来游走巨富之家不知凡几，城主府也不过尔尔。只是茹茹自幼离群索居，因而对城主府满目惊奇，竹刀也就学着她的样子也做出没见识的样子来。
　　含桥叫了管家宽叔，宽叔面色如常，对着茹茹微微寒暄，不外乎茹母身体如何？服了什么药？茹茹一路可碰到了麻烦？茹茹见宽叔和善，一五一十细细回答。
　　宽叔托了含桥取来银钱和一篮瓜果，茹茹还没来的及接稳，宽叔便松了手。竹刀肩膀微动，右脚轻移，甩袖拍了茹茹一下，埋怨她不小心。茹茹一脸无辜，匆匆忙忙收拾地上的瓜果。
　　宽叔连说“我也真是个老糊涂了，眼神不好可怪不到茹茹丫头”，又招呼她俩稍歇喝口茶再归去。
　　城主府书房内，含桥正把看到的事仔细告知含渡明。
　　“属下见那姑娘眼神奇快，脚步已抬，若是碰到篮子接不住也属正常,可她好似有些刻意”。 含渡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便是有三分怀疑也不愿放过，怪只怪她大意，犯了案还敢回现场。若是这种凶犯都抓不住，含渡明只觉城主的脸面只怕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