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初露端倪 两宫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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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弈用晚膳便回了书房，一会儿叫人倒茶，一会儿又说热了，一会儿又要吃水果，闹得小顺子出了一身的汗。华展颜在外头笑着看着他折腾，等小顺子第四次从书房里耷拉着眉毛出来，才起身进了书房。
“臣妾打算去长阳宫接顕儿，皇上要不要一起去？”
“去去去，小顺子！小顺子呢？”华弈将手里的书一扔，一叠声得叫小顺子，吓得小顺子以为出了什么事。
“皇…皇上，奴才在。”
“走，去长阳宫。”华弈扔下一句话，也不等他就自顾自往外走，华展颜扶着清荷，一边跟上，一边嘱咐他，“我们去接顕儿，不用去通传，平白惹得那宫折腾。”
华展颜这么说了，小顺子自然照办。于是，他们一行四人跨进长阳宫的时候，吓得跪到了一片。华弈让他们都起来，华展颜一眼瞧见明珠也在园子里，便问她，“你们主子呢？”
“回娘娘，娘娘和大皇子在寝室里睡着呢，才刚奴才去请晚膳，在门口见睡得熟，没敢打扰，现在怕是还睡着呢。”明珠轻声回话。
“这么早就睡了？定是被顕儿闹的。”华展颜也压低了声音，“我去看看吧，清荷明珠跟我来。”
华弈见她去了，自觉不便跟着，便带了小顺子去了正殿坐着。
知道段璐和顕儿都睡着，华展颜刻意留了小心，放轻脚步进了屋子。进门就看见段璐躺在床侧，面朝墙，背对着外头，华顕被安稳地放在她的里侧，枕着她的手睡得香甜。
华展颜见此，朝清荷和明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们便停在门口不再上前。华展颜走到床边，先看了看段璐，只见她微锁眉头，像是睡得不太安稳。在看华顕，早就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张着嘴，口水都流出来了，眼看着要滴到段璐衣服上了。
华展颜连忙拿出手帕，想替他把口水擦了。才刚半俯下身，突然被定住了身子。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一只红色的小木匣静静躺在段璐的手边，盖子打开着，里面有一张有些泛旧的黄纸。纸被叠起，里面隐约写着几行字，写的什么并看不清楚。黄纸的下面，隐隐露出了一样东西。
东西并没有全露出来，只是小小一个角，但已经足够了，或者说太多了，这样东西，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认出。这东西。为何会在段璐身上？段璐是如何得来？她为何要将此物带来昊国宫中？千万的疑问在她脑中出现，有什么一闪而过，她却抓不住。
不行，这些可以慢慢细想，现在该怎么办？华展颜的下意识告诉她，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让段璐发现她看见了。可是清荷明珠都在屋里，她也不好退出去，她必须要马上作出决定。
明珠和清荷见她在替华顕擦口水，连忙上前准备伺候。电光火石之间，华展颜一眼瞥见被掀开的被子，她不及细想，赶在清荷她们上来之前不显山水地拉过被角，盖在小匣子上。随后起身，朝二人摆了摆手，让她们跟着自己出去了。
“顕儿呢？”华弈在正殿喝着茶，却看见华展颜空着手出来了。
“和端妃睡得正香，叫醒了不知怎么闹呢。端妃也是累着了，臣妾不忍叫醒。要不今儿就让顕儿在这儿睡吧，皇上咱们先回吧。”
华展颜这么说了，华弈也不好反对，点点头，就带着小顺子走了。华展颜又叫了明珠嘱咐，让端妃好好休息，不许进去打扰，也跟着走了。
段璐是被顕儿拍醒的，她睁开眼，顕儿正在她怀里挥着小手，不时打到她一下。她扭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她唤了明珠进来伺候。
明珠见她醒了，先是吩咐人备膳，又进来接过华顕。段璐自己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坐到梳妆台前收拾睡散的头发。
“我睡着了怎么也不来叫我，饿着大皇子怎么办。”段璐拿起木篦子把鬓角的散发抿进去。
“刚才皇上和安妃来了，原来是来接大皇子的，安妃娘娘见娘娘睡着了，便没有叫，还让我们不许打扰。”明珠一边逗着华顕，一边回话。
“皇上来过了？”段璐吃惊地转过头看着明珠。
“是，皇上没有进来。安妃娘娘进来想抱大皇子，见睡得香，就说今儿留在咱们这儿睡吧。走了有一会儿了。”
段璐猛地看向床上，她刚才睡迷糊了，现在听到安妃进来过，才突然想起来，她才刚将段祺给她的红木匣拿出来，之后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眼望去，床上什么都没有，段璐心下大慌，难道被安妃拿走了？还是被别人拿走了？
她不敢问明珠，好容易压下慌乱，让明珠带着华顕先去吃饭。等明珠一走，她马上冲到床边，幸好刚一翻开被子就看到匣子好好躺在被子下面，连忙拿起收好。
整个晚上，段璐都心神不宁，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才她哭得伤心，房里没人，顕儿还小，她忍不住将红木匣拿了出来。
这个匣子是她装了玉梳送段祺的，临行前段祺又回送给了她。那天段祺故意让小珠儿调开明珠，她心领神会将匣子藏好。到了晚间，她等人都睡下了，才悄悄爬起来把藏好的匣子取了出来。
她原本以为只是段祺给她的回礼，心里也疑惑为何要如此神秘。等到打开了，她才知道原因。里面放了一张纸和一样东西。东西并没有什么特别，虽然也很精致，但皇宫中什么精致的没见过。
段璐放下东西，拿起纸打开。上面只简简单单地写了几行字，不是离别诉衷肠，也不是新婚送祝愿，纸上只有两行字。
“一、可与安妃交好。
二、……………………………………………………“
她不知道能不能信，将信将疑地收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进了宫，她不由自主就照着纸上说的做了。事实证明，她赌对了，从那时起，她就把这个匣子当作了精神寄托。每当她不安、悲伤、难过的时候，她就会等无人时，拿出匣子，轻抚几下就能让她平静下来。
所以，今天她才会拿出来，可是她为什么会睡着，为什么就这么把匣子放在了床上。她不确定是她运气好，不经意间盖上了被子，还是有人替她盖上了。是安妃？是明珠？还是另有其人？若是没人瞧见自然是好，若是被人瞧见了，真不知是让安妃看见好还是让明珠看见好。
辗转难眠的不仅只有段璐，华展颜同样一夜未眠。她经过最初的慌乱，很快就冷静下来。这时候，她才发现，也许是余生战死这个消息对她打击太大，让她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现在回想起来，疑点颇多，之前被埋在地下，无人发现，如今一旦被挖出，便无限放大，让人无法忽视。
端妃远嫁，进宫之后，不与皇后交好，偏偏与自己走得近，背后怕是有人指点，这个人是谁？可是将东西交给她的人？
华展颜心里忽地就燃起一丝希望，说不定，说不定余生还活着。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失声痛哭，但下一刻，她就死死咬住被角，不肯再发出丝毫声音。她要冷静，余生生死未卜，段璐敌友不明，她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端妃娘娘，对不住了，虽然你我姐妹相称，但若是为了余生，任何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第二天一早，华弈去上朝，段璐就抱着华顕来了。段璐说已经用了早膳，乳娘便将华顕接了过去，抱去园子里玩了。
华展颜留她一起用午膳，倒是正中段璐下怀，她正想探探华展颜口风，看能否探出昨天情形。但现在时间尚早，华展颜说园子里的鸡冠花开得正好，她想趁着现在还不热，叫小太监采下来，问段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两人一起走出去，清荷已经命人在梨花树下为他们放好了桌椅茶具。3年前，段璐就是在这棵梨花树下第一次见到华展颜，那时花开正好。如今，今年的花也已经落了。
段璐看着满院子的花，一时有些感慨。
“姐姐这院子里的花还真是难得，一年四季，就没见过有不开花的时候。到底是这南方水土养人，我们北边，可见不到那么多花儿。”
“妹妹可是思乡了？”
“略微有些罢了，”段璐的视线投向远方，思乡吗？倒是不曾呢，那遥远的皇宫，她从小长大的皇宫，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若真的说起来，唯一还让她有些挂念的，倒是段祺和驸马。不知她们是否还安好，可有了子嗣，皇帝可还在疑心她们，她送回的信可帮到了她们。
“在这里，姐姐待我也好，皇上待我也好，倒是直把杭州作汴州了。”段璐收回目光，款款说道。
“算来你来了也有三年多了吧，”华展颜看着小太监们在花丛里忙碌，“听说是还有一个一母所出的哥哥？”
“是，我哥哥现为鄂王，与我同是皇后所生。当今的皇帝是我二皇兄，乃贵妃所出。”
“哦？原来妹妹竟是与我一样，只有兄弟，没有姐妹吗？”
“不，我有一个妹妹，只是从小不在一处长大，不太亲近。”
“妹妹可曾婚配？”
“大婚了。说起来，我们小时候不亲近，大了倒是结了缘分。她的大婚我与出行仅差了月余，倒是我送她出了门，她又送我出门。”段璐想起了当年的情形，不由又是一阵感叹，人生的际遇真是无法预测。茫茫人海中，来了走走了来，聚了散散了聚，像走马灯般。她若是能和华弈一路走到白头就好了。
“听妹妹的话，二公主倒不是远嫁？”
“她有了意中之人，怎肯远嫁。”
“哦？我竟不知原来长邯国如此开明，公主竟能自己选择驸马不成？”华展颜一脸惊讶，惹得段璐轻笑出声。
“长邯国虽民风开放，却也不会如此开明。她呀，是特别的。”
“那驸马一定是出类拔萃，要不然怎得公主如此倾心。想是朝廷重臣吧？”
“这…倒也不是，”段璐有些迟疑，略想了一下，“我与妹妹并不亲近，婚配一事也是由哥哥们做主，具体怎么回事真是不太清楚。只听说是两情相悦，苦苦求了皇帝同意的。”
华展颜见她的样子，也不再追问，招手叫小太监们过来。小太监捧着青竹编的托盘，上面堆满了刚采下的鸡冠花，上头还带着些未散的朝露，有红有紫，还夹杂着几朵黄色的。华展颜点点头，又吩咐他们，有凤仙花也开了，让他们挑好的摘了，送去长阳宫，给端妃染红指甲盖。
段璐连连推说不劳费心，华展颜只说过几日是顕儿和谦儿生辰，皇上必定是要办的，到时候还要段璐赏脸来捧个场，就当是回礼了。
“姐姐真的是，顕儿过生辰，我怎会不来，还要什么回礼。”段璐嗔怪道。
“就是这么一说，一点子花儿，哪算什么礼。就是我这里的花儿，比外头的好用些罢了。这么好些，我这宫里也用不了，你就当替我分担些吧。”说着华展颜拉起段璐，“这日头出来了，咱们进去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初露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