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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工作不容易……
翟习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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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习文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周铭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哭哭啼啼地重复了好几遍,他才把这话消化下来。
周铭180的个儿压在翟习文身上哭的跟个小媳妇似的,任谁看了都觉得滑稽。他自己却好像没有一点羞耻心,趁此机会还揩了些油。
直到翟习文皱着眉把他从身上拽下来,他才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停了哭泣。
周铭哭是真的,但也没有特别难过,把肚子里委屈哭点就没啥好伤心了。这几天他都想清楚了,埋怨根本无济于事,不管怎么样,他都从一个吃遍山珍海味的阔少爷变成买袋方便面都要量大从优的穷屌丝。
周铭见翟习文没说话,以为他在生气自己刚才的小动作。
正想着要不要道歉,翟习文已经往前走了。他快步跟上,“你去哪儿?”
翟习文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回家睡觉。”
周铭哦了一声,刻意放慢了脚步,他知道翟习文又不待见自己了。
可脚步放的再慢,也不能阻止两人往一个方向前进,翟习文听到身后不近不远地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
周铭立马手指前方说道:“我家也在这个方向。”
等翟习文把头扭过去,周铭心里越来越激动,不会吧,难不成他和他妈租来的破房子离翟习文很近吗?
去年一年翟习文几乎都住在学校,周铭也没刻意打听过他家的地址。现在一想到两人家可能离得很近,止不住的兴奋。
周铭本来不太相信,等看着翟习文钻进那个他刚来时吐槽半天的破旧胡同时,第一次觉得这胡同可真好看!
“习文!”
周铭的小跑着赶上了翟习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我家也住这边哎!”
翟习文再次认真打量周铭,面前这个梳着背头带着耳钉的男人说的一脸真挚。破产?连房子都没了?可惜他一个字都不信,被周铭耍过几次他可不会再上当。
周铭不知道他的想法,嘻嘻哈哈地跟在他身后一起往胡同里走,胡同住户不少又狭小,翟习文怕影响别人休息冷着脸让周铭把牙花子收起来。周铭得到指令嘴巴立马抿了起来,只是平日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翟习文在胡同深处的一扇小门前停下,周铭眼里顿现精光,手指向前方,“我家就在116号,跟这儿隔了不过一百米……”
回应他的是砰地一声关门,可怜的木门关过后又继续抖了一会儿。
周铭笑笑,不在意地哼着小调继续往前走。
要是翟习文突然对他有话就答,那才真有鬼了!
翟习文不在身边周铭原形毕露,懒散地拖着步子走,那模样和地痞流氓的姿态相比也就差手上一棍子。明明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贵气没学到,倒是天生一副痞气,就这事都让周铭父母纳闷了许久。
虽然今天丢了工作,但今天和翟习文说了好几句话还揩到了油,周铭心里得意洋洋。等走到家门口,他喜滋滋地瞄了一眼门牌号,脸上笑容蓦然僵住。
嗯?119?
他拍着头暗骂自己猪脑袋,又想了一下两家隔着几扇门,一算下来,果然翟习文家就是116号。
难怪刚才翟习文那么恶狠狠地关门,他肯定以为自己在耍他。
周铭苦笑着摇摇头踏进家门。
他穿过院子蹑手蹑脚地走进里屋,见客厅唯一的小灯还亮着,心里又酸又暖。
第二天中午周铭才起床,周妈妈把饭菜弄好,两人坐在方便面箱堆的临时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吃饭。
周铭看周妈妈浮肿的眼袋,心里有些不好受,给她夹了些菜,“妈,多吃点菜。”
周妈妈也给他夹了一筷子,笑容寻常的打趣他终于知道懂事了。
周铭低着头扒饭,嘴里的菜还是昨天剩的,她还记得第一次他吃剩菜都吃哭了。
周妈妈又问了几句工作的事,周铭点头应着却没敢把失业的事说出去。这份工作是他以前身后的一个小弟给他介绍的,树倒猢狲散,周家处境艰难只有他一个愿意出手,周铭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感慨,他记得以前张理有多巴结自己,现在他却成了要帮忙的那个。
“喂,是小张吗?”饭后,周铭躲在屋子里给张理打电话。
“周铭?”张理还不知道周铭被辞退的事,他听着周铭的语气隐藏住心底的恶心,决定再玩他几天。
“小张,再找份工作给我吧,酒吧那个我被人阴了。”周铭没好意思说被人辞退,含糊说着。
电话那端的张理一听这话知道玩不了了也就没再客气。
“你在酒吧刷厕所还能被人阴?还有,你遇到你的小宝贝了吧?怎么样,他见到你沦落到这个地步有没有心疼你啊……”
张理的话说的周铭晕头转向,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他皱眉道:“小张,你怎么了?”张理一向最听他话,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张理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手慢慢攥紧:“周铭,你根本不知道尊重人!这么多年我跟在你后面,你从来就是把我当一个司机一样使唤,有时候甚至还不如一条狗!”
周铭把插在兜里的手掏出来,倚在床头的身子也坐直了。
“张理你什么意思啊?哥怎么你了!哥以前对你不好吗?”靠!肯定是看他现在好欺负了,对他说话竟然这么没大没小。
张理冷笑:“太好了,好到即使在正式场合也叫我小张,我想你喊你家仆人就是这么喊的吧?”
“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和其他人聚会的时候从来不介绍我,我知道自己只是你醉酒时候的司机……”张理的声音包含着太多愤怒,周铭抓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慢慢收紧。
“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讨厌你还要给你介绍工作吗?”
周铭突然想到了翟习文的相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我特地打听了你宝贝工作的地方,托人把你送进去,就是为了让你像条丧家犬一样出现在你宝贝的人面前……怎么样周大少爷!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周铭气息不稳,攥着手机恨不得把里面的人捏碎。
“可惜啊,原本准备多玩两天再让人把你辞退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人赶了出来……啧啧啧……”
“我***,张理你他妈给我等着!”
电话挂断后,周铭深深地喘了两口气,他差点给这孙子气背过去。
“铭铭!”周妈妈在外面喊道。
周铭压下心底的酸涩应了一声,等走出去看到院子里努力够东西的周妈妈,心里的难过突然加倍,他记得一个星期前这个纤弱的女人还在大豪宅里优雅的敷着面膜。
如今却穿着粗布衣服试图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咸鱼。
周妈妈朝周铭羞涩地笑笑:“好像卡住了,我拿不下来。”
周铭鼻头发酸,紧紧地抿着嘴走过去把咸鱼拿了下来。
“妈,你先进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弄。”
等周妈妈进屋后,周铭迅速调整心情。
他很庆幸有这样一个妈妈,家塌了,她没有怨天尤人,反而开导那些天颓废的自己。
她看着周铭说,只要四肢健全就不愁没饭吃,有饭吃就能活着,活着就是幸福的事。
“妈,我努力挣钱,你安心顾家,咱们俩都要好好的。”周铭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努力挣钱给周妈妈更好的生活。
他现在必须得赶快找到工作,不然撑不了多久两人真要喝西北风了。
后来几天周铭开始忙活找工作,一时也忘了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周铭被赶出酒吧后经理倒还算没坏透顶,给周铭结了几天的工资。
周铭靠着这点工资又撑了几天,白天找晚上找,要么就是离家太远,要么就是工资太低,周铭一下受不了这种落差,他在酒吧工作的工作虽然经理有些啰嗦但工资给的是真高。他有点不甘心,所以每次都是满怀希望的去然后失落的回来。后来找了半天就找到一家便利店愿意面试他,工资也还不错。结果店家还是个看不起人的妇女,瞧不起周铭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
他就奇了怪了,那么小个破店找个看店的还要大学文凭?
虽然心里愤懑不平,但周铭还是再一次看清了社会现实。他开始懊恼当初怎么没在美国读完大学再回来。
周铭今年刚满22岁,在美国芝加哥读了三年大学,这三年吃喝玩乐样样没落,唯独没放心思在学习上,去年教导处发来通知警告周铭如果再挂一门就要勒令退学,周铭当时日子过的多爽啊,心里压根不把学历放在眼里,想着与其被退学不如自己逃走,这样说出去面子上也好过些。
回国之后周铭继续过着他荒诞的日子,直到他遇见翟习文。
周铭想到翟习文脸上也温柔起来,算起来翟习文比自己还小一岁,但看着却比他成熟不少。
他永远记得初遇那天,当他开车路过a大门口被门口的肉饼香气吸引下车,排在一群学生后面等饼时,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臂横在他的面前,他正感叹着这只手臂的美感,一张更有美感的脸毫无预料地映入了他的视线。
“阿姨,我要一个。”
像石子重重地砸在周铭平静的心湖,蓦然乍起一片涟漪。从此心湖再没平静……
很多年以后,翟习文再问初见时的印象,周铭大声赞叹:“你当时一出现,我心里的想法就是,这世上怎么有人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啊!”
翟习文想起了他之前的品味,深深觉得他在拐着弯骂自己。
*
翟习文虽然在上大学,但现在申请了校外住宿。主要原因是大二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天他回家发现翟妈妈睡觉的时候枕头边还放着刀,知道是翟爸爸以前事的影响,让她缺乏安全感,于是才做了这个决定。
还好他今年已经大三,课程比较少。
酒吧的工作因为时间太晚他只有周末会去,平日里他有时间会去找一些一次一结的短程兼职。这天上完课他走进胡同几乎一眼就看见远远站在他家门口的周铭。
还是梳着个背头,带着耳钉,即使换了平常的衬衫身上吊儿郎当的味儿一时还是难以抹掉,看着不像个公子哥儿,倒是像市井无赖。不过,他本来也就是个无赖,翟习文心里想。
吃了几天泡面的“无赖”一见了翟习文就跟猫见到鱼一样,扑着爪子就跑了过来。
周铭苦衰衰地看着翟习文,自从打听到翟习文总是出去兼职的消息他就一直等在门口。
“习文,帮帮哥吧!”
翟习文看着不过几天不见的周铭小脸又瘦了一点,现在正半扬着头看他,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意思。
“什么事?”翟习文虽然上次埋怨周铭,但心里明白周铭的确是为了帮他,所以也没有一口回绝。不过他心里觉得这又是把戏,他可不信周铭这个大少爷有什么事是要他帮忙的。
周铭把自己找兼职无门的事说了出去,翟习文挑了挑眉正要开口,翟妈妈听见门外的交谈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谁啊?”
翟妈妈看着和儿子差不多大的男人站在家门口以为是翟习文同学就招呼着让他进去坐。
翟习文瞪着眼警告他,周铭有事相求也不敢惹恼他,就客气的回绝了翟妈妈。
翟习文等翟妈妈回去,把周铭拉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是玩游戏也该玩够了吧?!”说实话,周铭这一年里在翟习文面前耍过的把戏比这装的还像的都有,起先翟习文还信过,后来发现那不过是周铭骗取他同情的手段时就再也没信过这些,他以为这一次也是如此。
周铭狼来了玩多的下场就是这样,他其实没想过翟习文一直没相信他,心里感觉这比这些天出去受的冷眼和嘲笑更让他屈辱。
周铭垂眸麻木的把家里的遭遇完整的说了出来,翟习文眉毛越皱越深。周铭说的太完整了,如果这是一个玩笑,那他一定做足了功夫。可翟习文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游戏了,他甚至想起了前两天看到的新闻。
等周铭全部说完,翟习文终于问了出来:“那个新闻上的人是你吗?”
周铭扯出一抹笑,努力装作云淡风轻:“对,是我。”
周铭越笑越难看,“那个举报父亲的儿子就是我。”
说完这句话他能感觉心尖都在发颤。
周铭从记事以来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