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缺个男朋友》第一百零一

4、第 4 章

　　纪逸还是没能看上电影，他们临出门的时候纪逸来了个电话，是个未知号码，本地的。

　　纪逸看了邱朔一眼，接通了电话，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有一种失真的温柔：

　　“纪逸吗？我是颜清，急诊室接进来一台手术，你有空吗？”

　　纪逸这才想起自己第一天在登记册上留了联系方式。

　　邱朔做出一个“哇”的口型，对着纪逸的手机比了两个大拇指。

　　纪逸莫名地瞪了他一眼，恭恭敬敬地回复：

　　“我这就过去。”

　　那边挂了电话，邱朔才反应过来，一手捂住胸膛一手指着纪逸：

　　“你居然就这样直接抛弃了我！连挣扎都没有？”

　　纪逸放下肩上的包，把钥匙掏出来塞在口袋里：

　　“颜主任说话客气，你就真以为他是在问我有没有空？有手术我们规培生肯定是要过去的，更何况我们组里只有我和颜主任两个人。”

　　邱朔耸了耸肩：

　　“开玩笑嘛，不过颜主任的声音可真好听，明明之前听他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纪逸回想了一下，认同的点点头：

　　“有的人就是电话里声音更好听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去看吧。”

　　邱朔点了点头，看着他出门。

　　纪逸到医院的时候，颜清正在办公室填写手术申请单，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立刻低下了头。

　　“病人已经送上去了，在8号手术室，你可以先上去看看。”

　　纪逸看着颜清，没有动：

　　“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颜清停下动作，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拿出打印好的申请单，站起身来拍了拍纪逸的肩膀。

　　“没什么事。不用紧张，小手术而已，我们上去吧。”

　　纪逸刚才就没穿白大褂，直接去按电梯，等颜清出来。

　　电梯停下的时候，里面的人看见了颜清，有人打了声招呼：

　　“颜主任也要给那个急诊的病人做手术啊？”

　　颜清点了点头，拉着纪逸踏进了电梯。电梯里人很多，好像都是脱下白大褂的医生，准备去15楼做手术。

　　纪逸站在颜清背后听着医生们讨论，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个急诊送来的病人是建筑工地的工人，不慎从高处坠落，被五六根钢筋贯穿，五六个科室的医生排队等着做手术，纪逸听着就心惊肉跳，颜主任居然说只是小手术？

　　到了15楼后，更衣室一股脑塞进了十来个人，纪逸默默缀在最后，颜清在他前面，伸手递了一套洗手衣给他：

　　“L码的可以吧？”

　　纪逸忙点头，刚伸手准备接过来，猝不及防地被眼前光裸的胸膛吓了一跳，又将手缩了回来。

　　颜清低头扫了自己胸膛一眼，又看看纪逸，莫名地把手里的衣服往前递了递。

　　纪逸回过神来，接过衣服放在一边的凳子上，低声说了句“谢谢”。余光里颜清已经开始穿上衣了，在一众光膀子的中老年男人之中，越发显得身姿挺拔、肌肉匀称。

　　看别人身体当然没什么，纪逸在学校时和室友常常只穿内裤，刚才眼睛却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忍不住偷偷观察。

　　颜主任的身材真好啊。

　　换好衣服后大家都依次走了出去，8号手术室此时有医生正在手术，纪逸看了一眼，触目惊心。

　　病人胸腹部插了一根直径3cm左右的钢筋，下腹部插了两根，右股骨和左肩关节分别还有一根。手术的医生正在取他胸腹那根，粗略估计贯穿了肝脏。

　　有人拍了拍纪逸肩膀，纪逸回头，是一起实习的同学。

　　“嗨陈杰，你也来跟手术？”

　　陈杰笑了笑，指着里面手术的医生：

　　“是啊，我现在在胸外科，你呢？”

　　纪逸这才发现颜清不知道去了哪，一边回答一边四处张望：

　　“我在脑外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一下我带教老师。”

　　颜清已经在洗手了，纪逸连忙走过去：

　　“颜老师，你怎么那么快洗手啊，里面还有医生做手术呢。”

　　“不妨碍，他们做胸腹的，我们做头的。”

　　看着那边挤挤攘攘的人群，纪逸有点怀疑根本用不到自己打下手，他可能根本就挤不进去。

　　“颜老师，我要上台吗？”

　　“你要帮一下我，不然我一个人会有些麻烦。”颜清没有抬眼，认真地揉搓着手指。

　　纪逸应了一声，也开始洗手，等他洗好之后从手术室出来了几个医生，也是准备洗手上台。

　　颜清正在准备消毒和铺巾，看见纪逸进门就把他喊了过去：

　　“今天你来消毒和铺巾吧，可以吗？”

　　纪逸惊了，这些事情不算复杂，不过没想到颜清那么快就愿意放手给他做。

　　颜清给他让开了位置，纪逸走到置物架前面，带好灭菌手套，拿起海绵钳和泡了碘伏的纱块开始消毒。

　　病人脑部是外伤导致的脑内血肿，血肿位置浅，出血不多，仅论脑部问题，还真是个小手术。颜清手术做了两个小时，做好后其他医生还在手术。

　　颜清看了看时间，对纪逸笑了笑：

　　“辛苦你了，走吧，去吃饭。”

　　纪逸愣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思索颜清是不是第一次笑，还是回忆怎么晚上还有个聚餐。

　　颜清的车是一款白色保时捷，干净整洁。纪逸坐上副驾，自觉地扣好安全带，开始搭话。

　　“颜老师，你驾照考了多久啊？”

　　颜清打着方向盘：

　　“十年吧。”

　　“哇，那么久？”纪逸睁大了双眼：“颜老师你多大啊？”

　　“28了，”颜清抽空看了他一眼：“干嘛这么惊讶？”

　　“天哪，”纪逸收回视线嘟囔着：“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呢，结果都是副主任了。”

　　颜清轻笑：

　　“这么会拍马屁吗？”

　　“你说这话我可就不乐意了，”纪逸竖起食指摇了摇：“我只是说出我真实的想法而已。”

　　四方楼是一家集齐了各种菜系的餐厅，在医院附近的购物广场里，纪逸跟着颜清穿过层层的人流到了五楼，走进店门走进包间。

　　然后总算明白为什么脑外科聚餐会和妇产科一起。在座二十多人，脑外科清一色的男性，妇产科清一色的女性，而此时这些女性的目光都牢牢钉在纪逸身旁的人身上。

　　偏偏这人毫无感觉，自如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轻快的坐在六十多岁的主任身边。纪逸顶着压力，蹑手蹑脚地坐在他的另一边，没给任何女性留机会。

　　这顿饭，纪逸吃的生无可恋。

　　他眼睁睁地看着颜清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红通通的菜，面不改色，只有嘴巴红润了一些，自己却是一筷子都不敢动。

　　没过多久，其他人大概填了些肚子，开始拼命敬酒，纪逸倒是没有人灌，颜清却是重点目标。

　　纪逸正在百无聊赖地数着第几个人来敬酒，面前突然多了一只碗，纪逸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颜清。

　　颜清也在看他，神色里好像带了些促狭：

　　“喝点粥吧，不辣。”

　　纪逸脸上发烫，低下头乖巧地喝着碗里的粥，这怕是整张桌上唯一不辣的食物。

　　聚餐结束，颜清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一张脸仍然是冷白皮，一点红丝都没有。纪逸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颜清喝了酒，不能开车。

　　“老师，我宿舍就在附近，你要怎么回去啊？”

　　颜清慢悠悠地往前迈着大长腿：

　　“我家也在附近，走回去喽。”

　　纪逸看了一会颜清的背影，身姿挺拔脚步稳健，不禁心生佩服，牛批，喝那么多酒都不醉，是干大事的人。接着抬腿跟了上去。

　　“巧了，我宿舍也在这个方向。”

　　颜清偏头打量一下他的神色：

　　“要不要吃个夜宵？刚刚都没吃什么东西。”

　　纪逸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晚上不能吃太多，我喝了好几碗粥呢。倒是没想到老师长得像不能吃辣的，居然那么能吃辣。”

　　颜清笑了：

　　“能吃辣的人长什么样？”

　　纪逸故意上下打量着颜清，后者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嘴角始终挂着笑意。看了几秒，纪逸摇了摇头：

　　“反正不长你这样。”

　　纪逸本想着反正方向相同，就陪颜清走一段，没想到两人走着走着进了同一个小区。

　　颜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纪逸连忙开口：

　　“我也住在这。”不是跟着回了你家。

　　颜清失笑：“猜到了，没想到你没住医院的宿舍而是自己租了房子。”

　　纪逸也笑了笑：

　　“医院的房子有点……不太方便。”

　　又小又旧，连热水器都没有，谁愿意住啊。

　　邱朔早早就回来了，正在打游戏。看到纪逸回来那么晚，还表示了一下慰问：

　　“做手术做那么久啊？吃饭了没？”

　　纪逸听他这幸灾乐祸的口吻，气就不打一处来，故意刺激他：

　　“话说今天做手术的这个病人还真是有点惨。”

　　“怎么说？”邱朔游戏结束，捧着切好的哈密瓜凑到纪逸面前，“为了治病妻离子散倾家荡产？”

　　“去，他从工地上摔了下来，全身插了五根钢筋，还有脑出血，五六个科室的医生排队等着做手术。”

　　“哇，真的惨。”邱朔一脸惊悚：“那你拍照片了没？”

　　纪逸摇了摇头：“我上台了没空拍，一直做了两个小时的手术，然后跟着老师和妇产科一起聚餐，累死了。”

　　“聚餐？和妇产科？”邱朔实名羡慕：“真好，有免费的饭吃，还有女孩子看。”

　　纪逸舒坦了，选择性地忘了他并没有吃到什么东西，女孩子看的也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