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葬仙埋骨》鲸又落

8、红莲的记忆（四） “死

　　“死东西！都说了不能吃灵力，老祖宗的东西你也想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什么呢！我现在是你主人，你主人没有山珍海味，你什么都不吃想把自己饿死吗！”红莲对着手上一小节魔藤骂道，这魔藤看着比前几周交给他时虚弱了许多。
　　“沙沙沙。”魔藤慢悠悠地竖起来，抖着自己身上的叶子。
　　‘你以为我没吃过老祖宗的东西！人家的灵力跟魔气比起来不知道好多少倍，魔气跟她的灵气比起来简直就是狗屎不如！你居然想让我去吃狗屎！’
　　以上是传到红莲脑中的魔藤的话。
　　红莲无语，又说：“但老祖宗现在把你交给我了，人家现在都不要你了，你还搀着人家的东西，那你说你自己是不是死皮赖脸。”
　　“你什么都不吃，又不能回土里，我看你怎么活下来。”
　　听到这话，在他手上的魔藤弯了弯自己的躯干，又抖了抖叶子。
　　‘为什么又戳我伤疤！你以为我不想待在老祖宗身边！要不是我快死了，我才不会跟你签订契约。’
　　‘你根本就没试过老祖宗的灵力，本藤劝你你试一下，你试了一下你就会发现魔气简直连狗屎都不如！’
　　红莲听了更是上火，“你一个魔藤哪里学来的这些词汇！一口一个简直难听！”
　　“除了魔气，你别想有别的东西吃，爱吃不吃，不吃就等死吧。别想着我用魔气供着你，我体内灵脉干涸，什么都没有。”
　　魔藤的身躯开始扭曲起来。
　　‘都是你这个臭小子，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离开老祖宗，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以为待在她身边就天天有灵力吃？你倒是想得美，什么都不会干，做梦第一名。”

　　明月昭就一直站在远处，看着红莲在自言自语。
　　她没有与她手上那株魔藤签订契约，所以从未跟魔藤交谈过。不过她看红莲这个样子，估计是与魔藤签订了契约后，就可以在脑内听到魔藤的声音了。
　　她不否认红莲说的话。因为她的灵力其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庞大，所以她一般两月喂养一次。就算这样，她手上那株魔藤每次在进餐时都频频凑过来，吃完了还缠在她手上，想要加餐。但她管都没管，直接扔进储物袋了。
　　‘嘿，你小子还没发现老祖宗就站在你身后看了好一会了吧，我看看你怎么办。’
　　红莲又听到魔藤这么说，“你说什……”说到一半，马上反应过来转身，果然看到了明月昭。
　　明月昭此时面上有淡淡的笑意，“看来你们很努力在相处。”
　　“老祖宗？是在叫我吗？”
　　红莲有点窘迫，这个词是魔藤给明月昭取的外号。魔藤一直在叫，结果顺带着他也叫上了。
　　“恩人若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叫了。若有冒犯到恩人，莲十分抱歉。”
　　明月昭笑道：“无妨。你若爱这么叫，那便这么叫吧。”
　　“你与你的魔藤如何了？还是不肯吃东西？”
　　红莲叹了口气，“我想让它以魔气为食，但它始终不愿意。”
　　‘哼哼！见识过了山珍海味，怎么可能回去吃家庭小菜！’
　　‘你可闭嘴吧！还真能耐起来了。’红莲在心里骂道。
　　明月昭看了他手上的魔藤一眼，说：“别想着回我这里了，我不会再给你我的灵力。”
　　‘什……’
　　‘老祖宗真不要我了？’
　　红莲心里为它点蜡，‘是的。’
　　“好好服侍你主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知道红莲用了什么办法，最后还是让魔藤妥协以魔气为食了。
　　魔藤成了魔气进出灵脉的中介，极大减轻了红莲使用魔气的困难。
　　日复一日的练习，红莲在渐渐改善自己的灵脉，也渐渐地让自己的灵脉不再那么干涸。
　　明月昭知道他大仇未报，要勤加修炼，所以不曾去打扰他。
　　因着有明月昭结界的关系，这座小岛一直不被外人所知。就算是有高阶修士前来探查，也会一无所获。而进出结界的方法，也只有明月昭和红莲二人知道。
　　时间流逝，岛上桃花树也长得一日比一日高。

　　红莲的修为渐渐恢复到了金丹高阶的水平，并且也隐隐触摸到了巅峰的壁垒。
　　他明白，师父当年的自爆，估计会使水狱的修为下降到魔婴中阶的水平。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年时间，难保他会有什么手段修复自己的修为。
　　红莲花费了几年时间突破到了金丹巅峰。明月昭在他出关之后见了他一面，饶是她，也惊讶于红莲的天资。
　　修士的修为上到金丹之后，每升一小阶都会花费比以往更多的时间。从高阶到巅峰卡了几百年的时间大有人在。
　　但红莲却知道，他难以突破魔婴。
　　比起别的魔修来说，红莲的道心更为纯粹，也正是因为这一份纯粹，心无杂念，才能使得他的晋升速度变得如此之快。
　　但现今他心上有了一份执念，这不能说是道心有染，只是考虑的事情更多了，他在修炼上也会变得犹豫起来。
　　红莲不太喜欢这种感觉。这将近十年的时间，他与明月昭渐渐熟络起来。
　　明月昭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到外界去看看，并且采购一些物资回岛。
　　有一点明月昭与许多修士不一样，她虽不重口腹之欲，但她会保证每天至少吃一顿。
　　红莲原本就生活在下界，就算来到上界辟谷之后他也觉得不太习惯。现在住在桃花岛内，他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便自告奋勇让他接手每天一顿的膳食。
　　明月昭看到他急切想要回报她什么的眼神，最后答应了他。

　　但红莲的无力感仍在继续。
　　然而明月昭不可测的实力，给予了红莲莫大的安全感。他有时会梦到师父自爆的情景，每每醒来他都会感到心慌。
　　明月昭的生活十分规律，她往往天微亮就会起身到院里，坐在桃花树下的蒲团上喝茶，就这样一直坐到太阳完全升起。
　　红莲有时会选择到明月昭院子里和他一起喝茶，但因为气氛太过安详，他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打盹起来。
　　明月昭不知道其实红莲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那一杯茶，而是只是想待在她身边，以求取一份心安。
　　有一次，红莲又开始打盹起来，忽的感受到明月昭摸了摸他的头。
　　“你若想睡，便睡吧。”
　　“我不会走的。”

　　从此以后，红莲每天会在桃花树下补眠，不管他有没有做梦。
　　他每天醒来会看到明月昭在一旁望着天空发呆。
　　尽管这样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心安。

　　在一次长达一年的闭关之后，他摸到了魔婴的壁垒。
　　他无法得知水狱的近况，所以他必须要做好跨阶战斗的准备。但他自从伤好之后，就没再实战过，更别说他在之后有以魔藤为中介来战斗。虽然每日的练习已经足够多，但他却没有亲临战场的感觉。
　　于是他久违地向明月昭提了一个请求，请求她与他一战。
　　明月昭闻此很诧异，不过她也很久没有实战过，心有些痒，邃答应了他。

　　她没有选择用魔藤来与他战斗，她手上甚至没有拿任何武器。
　　明月昭选择直接把红色灵力实体化，化作剑雨去攻击他。
　　红莲一边利用身法闪避着剑雨，一边找准时机用魔藤缠绕住几根反扔回去。
　　剑雨无法伤害到明月昭，它们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后，被明月昭点了点又转头刺向了红莲。
　　“你太被动了。”
　　红莲知道此时明月昭模拟的是与法修的战斗情况，因为明月昭的攻击又密又急，导致他无法抽出手去还击。
　　“你要让我离你近一点。”明月昭开口说道。
　　红莲明白。随后让魔藤分离了一小片嫩叶，刺向了明月昭。
　　明月昭抬手挡下道：“这招确实有点意思。一片叶子只要能近我的身，分裂之后就能把我缠住。”
　　“如果此时的战场混乱，你确实可以这么做。”
　　“另外，就算只是一片叶子也太显眼了，换成种子吧。”
　　明月昭一边说，剑雨的发射还没有停下。
　　“好。”红莲应道。
　　明月昭突然把剑雨收回，以她为中心，强化了她周围的魔气。
　　“现在我是剑修，你在我的剑域里，你会怎么做？”
　　红莲只能提气再战。

　　诸如此类的战斗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还有许多，明月昭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干，就帮着他打磨他的战技。
　　在突破魔婴之前，红莲与明月昭进行了一次谈话。

　　“我已知道，不管是魔修还是道修，追在追求飞升。”红莲看着她说，“修道的路上，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有。”
　　红莲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惊讶。
　　“你是好奇，我是不是人吧。”明月昭淡淡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
　　“我吞下了我的心魔。”
　　红莲沉默了。
　　“我这个样子，比起成仙，更像是魔。”
　　“你可能不太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对我自己的身体也仍有困惑。但最为明确的一点是，我已经没有修为了，寿命也不存在终点。”
　　“不过话说回来，你没有生出心魔，是一件好事。”
　　红莲抿了抿嘴，道：“我明白。”
　　“选择了成魔，就没有退路了吗？”红莲看着她。
　　“你想去找？”明月昭那一双红眸盯着他。
　　他没有回答她。
　　“如果我能找到呢？”红莲手心有点发汗，他握了握拳。
　　又是一阵沉默，但气氛比之前变得压抑了许多。
　　许久，明月昭轻笑了一声。
　　“那你就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