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飞四回顾》小千纤

2、第 2 章

　　楚小知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家庭不富裕，妈妈是一个食品加工厂的员工，做的是最低级的活，把最原始的食材挑拣放到传送带上，早八晚七的工作，就这样一个月的工资才仅仅是1800。爸爸也是工人，在家具工厂做柜子，40几的头发就已经有了银白，双手满是老茧和伤痕。
　　楚小知一年四季的衣服只有大概十套，一整个冬天大概只有一个棉袄可以穿。那个棉袄是橙色的，是楚小知最喜欢的颜色。还小的时候，楚小知并不能明白这种差异，只觉得同学们每天穿的都不一样，而她也只有一件棉袄可以穿，冷了就在里面加件奶奶做的马甲，热了就换成薄的长袖T恤。穿的衣服大多都是亲戚朋友家的大姐姐不要了的，或者他们觉得过季的衣服。
　　有一次姑姑家的姐姐送给楚小知一件牛仔半身裙，楚小知喜欢极了，她觉得终于可以和班上那些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一样了，一连一个星期小时都穿着那件裙子。周末妈妈说要把那裙子换下来洗一下，可是这时楚小知的朋友叫她出去玩，看了看自己打补丁的裤子，楚小知偷偷把裙子穿走了。玩了一下午回到家，妈妈看到楚小知还穿着那件裙子，不禁发了怒狠狠地责备了她。因为妈妈的时间总是很宝贵的，有时间洗衣服就应该把大家的衣服全部洗掉，而楚小知这件裙子单独洗又费水又费时间。楚小知一直都很听话，这是妈妈少有的那么严厉的责备，记得那晚的月亮也被云遮住似乎也不好意思看到这一画面，不忍心看到一个孩子小小的愿望受到的撞击。从此以后，楚小知对新衣服的向往，再也没有那么强烈。
　　农村里的老人家总是有些重男轻女的，但楚小知是幸运的，他的爷爷非常开明，是当时镇上为数不多的学校的班主任，当时的中国和苏联关系比较好，爷爷就是教俄语的，在与国外的教师的交流过程中，爷爷一是先进而开明的。爷爷填补了楚小知幼小与父母不多的亲情交流。每天爷爷下课后，都会顺道给楚小知带来一些好吃的，有时是一块绿豆饼，有时是一块枣糕，有时是一颗糖。那时候的楚小知，每天的快乐源泉就是爷爷手里的那一份希望。爷爷的脸上渐渐有了皱纹，他的背也不像原来那么直，渐渐的弯下了腰。爷爷退休后，楚小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他交流，小学初中一直都是爷爷接送楚小知上下学。楚小知在学校的喜怒哀乐也只告诉爷爷。有段时间村里有人说附近的山上有狼跑下来了，从此以后每天上下学，楚小知坐的三轮车上总是有一根特别粗的木棍，爷爷说如果有狼来了，他就把它打跑。楚小知看着爷爷越来越弯的背，悄悄地把木棒握紧。她想，如果有狼来了，我一定要保护爷爷。
　　楚小知和爷爷也爷俩的生活，就这样每天愉快的过着，有时楚小知会缠着爷爷教一些俄语，然后总是会在自己绕不过去的发音上两个人笑在一起。妈妈说当时她怀孕的时候是爷爷带他去老爷爷所在的医院产检，回家之后奶奶一直缠着问爷爷，妈妈怀的是男是女？爷爷潇洒的一甩头，我根本没问大夫。妈妈说奶奶还是有一点重男轻女的思想的，而爷爷是真真正正的喜欢每个孩子。爷爷总是有自己独特的思想的，爷爷的爸爸也就是楚小知的老爷爷，是远近闻名的大夫，在当地一家知名医院里找他看病的人，可以排好远好远。挂号甚至要好几天，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这样的人物绝对是十里八乡的尊敬的人，老爷爷一直希望爷爷能够继承他的衣铂，学医救人。可是爷爷总是特立独行的，他偏要教书育人，楚小知不知道他是故意和老爷爷对着干，还是真的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只知道每天爷爷上课回来总是高高兴兴的。
　　楚小知的爷爷交给楚小知很多道理，要善良，要有自己的思想，要努力，要上进。
　　楚小知以为爷爷那么可爱的人是可以一帆风顺的，直到有一天，爷爷送楚小知上学的时候，与一辆货车相撞，楚小知坐在后面，第一时间跳了下来，可爷爷却被车带倒在地，许久许久都起不来。所幸那次事故爷爷只是伤到了胳膊，发生了一些位移和骨折，并没有一些很严重的情况。只是从那以后，爷爷再也无法接送楚小知。
　　在楚小知快要升高中的时候，爷爷被查出得了癌症。家里为给爷爷治疗掏光了家底，本就清贫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可是爷爷是热爱生活的，他依旧每天散步赶上集会给楚小知买块枣糕。在清贫的日子里，那一小块枣糕是混着懵懂与贪婪，还有对爷爷的崇拜。
　　楚小知家里的人都喜欢吃辣酱，有一次爷爷看辣酱没有了，骑上他的电三轮就要去买，楚小知有些好奇明明家对面就是超市，为什么不在村里买，要去邻村那么远的地方买。爷爷说，邻村比家门口的超市便宜一块钱。那一瞬间，楚小知的泪突然落下。她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一定要让家里人想买什么就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