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孤鸿成双》最正的掌柜

40、行路难 “大人

　　“大人，我已经派人去鸣玉坊盘查胡二那伙人了，你晨起就没怎么吃东西，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不由陆绎拒绝，今夏拽着他的胳膊就近进了一家饭馆，连菜单都没看麻利地点了一桌陆绎爱吃的菜，心疼地望着自家相公。

　　自从出了火药这档子事儿，陆绎每天都紧绷着神经，既要安全快速地查封所有火药，又要掩人耳目防止哪个不长眼的到御前参奏，还得查出火药是经谁的手从军中流出。黑市的暗桩被拔除、胡二的离奇死亡也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只要炸响一声，满盘皆输。

　　砰砰！ 砰砰！

　　“今夏！在前面！快！”这几声爆炸就像炸在了陆绎的脑子里一样，他一个箭步冲道街面上，却被今夏拦下：“大人别急，不是炸药。”
　　“怎么不是？要不京城里哪有这么大动静？”
　　“诶呀大人，今儿西街卖首饰的那家娶媳妇儿，提前放的礼炮，是礼炮。”

　　陆绎这才感觉到一滴冷汗从脖颈顺着脊背流到后腰，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深呼一口气：“今夏，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挺胆小，挺没用的。”

　　她知道陆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和坚强如铁，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安慰地笑笑：“不会，你再胆小的时候我都见过。”
　　嗯？
　　“八岁，晚上，你怕打雷。”

　　除了他娘，他只在自己面前示弱，一直都是。

　　“走水了！走水了!” 谢霄和□□阳早已趁那二人纵火离去后悄悄从后窗上了房顶来回穿越，又想没事人一样从远处混入了救火的人群。
　　“谢兄，没事儿吧？这怎么回事？”李博一边推水龙车一边低声问着。
　　“有人想毁灭证据。”三人慢慢地走到一个角落。
　　“有什么发现吗？”谢霄刚想把怀里的档案掏出来问问他王副参将的事，却被□□阳抢了话头：“没发现什么，里面太乱，这次多谢李大哥。”说完就拉着谢霄走了。

　　小丫头，警惕性还挺高。

　　“哎你拉着我干什么，我知道了我不该……诶王兄。”谢霄刚被□□阳数落了一顿，谁知迎面便碰上了王智宇。
　　郭虎既出了事，他的军中自然是王副参将说了算，戚家军人员众多，自己本与他无甚交情，若不是半年前同路入京，根本不识得此人，自然也摸不准他的脾性。
　　不过此时他知道不能露出马脚，只得笑脸相迎。

　　“军中事务繁忙，半年前一别已许久未见，谢兄今日来可是有军务在身？”谢霄假装无奈地朝身边努努嘴使了个眼色。
　　“王将军安好，我是戚夫人的妹妹□□阳，素闻戚家军英勇善战，有许多新奇的火器兵器，承蒙戚将军不怪，命谢把总陪同来这最近的驻地瞻仰学习一番。”
　　“岂敢岂敢，让二位看笑话了，真不凑巧，这天干物燥，走水了。不过谢把总也知道，军机重地，还是少带外—人—进出为好。”

　　□□阳此言说得恭谨得体，这王智宇的话听起来就是话里有话绵里带针，引得谢霄怒气上脑，又被丹阳拉住：“此番是丹阳任性鲁莽，自会去戚将军面前请罪，时候不早勒，不耽误王将军处理事务，告辞。”

　　越是明知对方心里有鬼，越要避其锋芒滴水不漏，郭虎的军中无一人可信。

　　看着身边拽着自己疾步前行的小姑娘，谢霄一时间眼前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又转变成三四年前的光景。自己的身边总有那么一个拽着自己，或为了给自己报仇而去打架，或拦着自己冒进而总有古灵精怪的办法的小姑娘。

　　真的很像。
　　“谢大哥，谢大哥？”
　　不，不是她了，她已经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不是他。
　　“我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原本谢霄想去找陆绎说明一下情况，但是刚过午时时候尚早，大白天去太引人耳目，二人索性便找了个饭馆包了个雅间。
　　“王姑娘，你有什么想法？”
　　“呦，不再叫我大小姐了。”
　　“咳咳。”谢霄尴尬地干咳了两声，眼神都跟着飘来飘去不敢直视：“抱歉，之前对姑娘多有误会，你确实有些本事，于军务上比我熟悉太多了，我觉得你跟我比，更能够看出些端倪。”

　　军中大小事务虽然不必事事都过郭虎，可士兵狎妓这样的罪名是一定要最高将领批复处罚的。但翻遍了这本处罚档案，三四个月前郭虎还是事必躬亲，近几个月间基本都由王副参将接手了。

　　“红颜祸水啊。”想到定是那了柳沐姝勾了郭虎的魂，谢霄不禁感慨了一句。

　　“谢大哥这话可说错了。”□□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如果男人都能持身中正洁身自好，坐怀不乱忠于发妻，任何种美人都不会误事误国。丹阳以为，“红颜祸水”四字不过是好色男人无能的借口罢了，否则何来美人计一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说，王姑娘别往心里去，你是巾帼不让须眉，我真挺佩服你的。”
　　“真的？”□□阳的眼中突然泛起一点光，可是谢霄因为尴尬病没有注意到：“真的，我真这么觉得的。”

　　“这名士兵还是个惯犯，外出狎妓的间隔比较接近，不排除传递消息的可能。”

　　所以要先查这名士兵到底是去哪狎妓，与何人有接触，他与王智宇是否有暗中来往。

　　“另外，谢大哥……”□□阳顿了顿，还是说道：“咱们前脚刚摸进档案库，后脚他们就来纵火，恐怕……”
　　不是巧合。

　　“菜来咯！客官久等了，麻烦您往里稍稍。”
　　“这么多？！”谢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菜，正瞧见□□阳一脸坏笑地吐了吐舌头：“谢兄说请客嘛，我整日吃府里师傅做的菜都快腻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说罢也不管谢霄同不同意，起筷开吃。

　　饭量也很惊人啊。谢霄心里想着，嘴上也放软了姿态：“好吧，我请客，不够再点。”
　　“谢大哥真好。”

　　郭虎军营内部，王智宇站在窗边，皱着眉头看着窗外校场上训练的士兵。
　　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万不能放手。

　　听见营外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走回案前坐在正中央的座位上，底气却并没有那么足。
　　“谢霄他俩今日到底拿到了什么。”
　　“里面东西太多，来不及盘查，索性一把火烧了干净。”王智宇慢吞吞地喝着茶，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左右就算查出什么，最先遭殃的也是我，不是么。”

　　“你知道就好，派人暗中盯着他们，那边儿说了，只要挺到这个冬天过去，少不了你的好处。”来人靠近了案头，直接端起了王智宇茶壶含着茶嘴饮了起来，与其对视而面无惧色。

　　“我是为了权钱，你是为了什么。”王智宇又掏出了另一个茶壶，重新续上茶水，还给来人倒了一杯，可那人却背着手转身而去，末了扔了一句话：

　　想多活命，不该你知道的，别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