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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代序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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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序正准备开灯的手滞了滞,愣了一下,余初在身上很不安分的一直动来动去,嘴里还小声的在念叨什么。代序就一边摸黑去找开关一边把耳朵凑过去听,就听他来来回回就重复一个字:“热”。
热?代序马上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余初脸很烫。代序没再耽搁,摸到灯的开关“啪”地打开了灯。
“唔……”余初随即闷哼了一声,费半天劲抬起手挡在自己额头上:“亮……”
代序见状又赶紧把灯关上,而后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将余初放到了床上。
余初一躺下就翻了个身,侧卧在被子的一角,紧紧的把自己的身子蜷了起来。
代序打开他床头的台灯,调了个最不刺眼的亮度,找了块毛巾浸了水拧到半干给他擦了擦脸,见他一直蜷着,便出声提醒道:“别蜷着,胃会不舒服。”
他不说余初还没反应,这一说,余初突然面部表情变得扭曲起来,还没等代序反应过来,那边人已经二话不说直接开吐了。
……嘴开过光。
代序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过去,刚擦干净,就见余初酝酿了一会,再次“哇”的一声吐了个畅快。
看样子不仅喝了酒,还有可能是空腹喝酒,甚至可以看出他应该没吃晚饭。
索性余初还知道半撑着吐在地上,不然吐到床上,就真不好处理了。
余初正撑着床吐得神志不清,连坐都坐不稳,就觉得有只手拿了张纸在自己嘴边轻轻地擦着,就算是大脑里混乱如马赛克,他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手,迷迷糊糊问道:“谁?”
“我。”代序也不挣扎,就任凭他握着,“你就在这别乱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余初皱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似乎听不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潜意识里也想不出会有谁来照顾自己,便半眯着眼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看了半天,才疑惑地挠挠头:“……我这是在做梦?”
代序好像没听见一样,也不回答他,端来一杯温水,伸手递给他。
余初也不接,直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肯定是在梦里。”
代序疑惑:“怎么说?”
兴许吐出来好受多了,余初精神看起来也没那么萎靡了,还冲他狡黠一笑:“不是梦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代序仓促收回自己的目光,试图转移话题:“为什么跑出去喝酒?”
不过终究是喝醉了,糊弄还是可以糊弄的,余初闻言果然不纠结是不是梦了,只是撇嘴:“心烦,难受。”
“和教练吵架了?”
余初抬眼看他,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代序随口道:“我猜的。”随即又问:“喝了多少啊?”
余初伸了三根手指头出来。
“三瓶啊,”代序摇摇头,叹气道:“不能喝就不要喝,不然多难受。”
余初闻言一摆手:“不不不,我要喝,我酒量……可好了,今天只是发挥失常,我不仅要喝,我还要……抽……抽烟。”
“抽,”代序笑了笑应道,“抽呗,烟呢?”
余初闻言有些懊恼地躺下,打了个滚,把身子转过去小声逼逼:“明知道还问,不是你藏起来了?”
“都在你房里呢,我根本没拿走过,”想了一会,代序又问:“你到底和教练发生什么了?”
一提到“教练”两个字,本来看起来情绪还不错的余初突然就冷起了脸,不回答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代序见他不想回答,也没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余初是背对着代序的,代序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困意来了想睡了,便想帮他整理一下被子,谁知手一伸过去,却发现被子竟然是潮湿的。
代序没想太多,顺势就摸了摸余初的脸,一摸脸上竟然全是泪水,当下心头一震,揪了起来。
余初没排斥他这个行为,反而把半张脸使劲埋进他的手心里,急促呼出的热气甚至有些烫手,代序听到他的呜咽声逐渐不受控制,变得杂乱无章起来:“我……我……”
代序蹲下身,靠的近了些,一只手轻拍着余初微微颤抖的肩,另一只手被余初握着紧挨着他的脸,手心里已经全是水汽和泪水。余初将脸埋在他手心里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说几个字就得抽噎一下:“教练……教练让我……让我滚回家。”
代序跟他解释:“气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气话……”余初停顿了一下,突然语调放平淡了不少:
“……我只是没家。”
“一哥,教练让我……让我耍脾气……回家跟爸妈耍去……我其实,真的好想……耍一次……我……我只是没机会……”
“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了……打比赛就是我的全部……我的命都是FFT给的。”
不知什么缘由,代序总觉得,余初说最后这几句话的时候,神智显得格外清醒,也不怎么停顿。
他不由得又想起第一次见余初的时候,那个大冬天除夕夜在网吧里过夜的少年,外面下着雪,他连件加厚点的棉服都没穿。
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代序,余初当时肯定是经历了一段无依无靠无助的日子。
说不定还不止一段,想想就……
“你怎么和教练吵起来的?”代序已然心疼不已,没继续想下去。
余初哭过了,平复了一会,沉默片刻,答道:“我告诉他我想打中核。”
“中核?”代序先是有些意外,而后便无波无澜继续道:“中核可能有些不适应当前版本。”
“教练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就想打中核,我想证明一下。”余初道。
“证明什么?”
“证明一神的位置不是随便哪个人能取代的,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有资格黑的。”想了一会,余初接着补充道:“也想证明一下FFT中路天花板不止一哥你一个,不想他们在背后说FFT没了你就是万年背景板。”
代序闻言扬扬眉毛笑了:“因为这个啊……你这初衷也和教练说了?”
余初摇头:“没有,我只告诉他我想打中核。”
代序心下了然,以TU这个暴脾气,临开赛前自家选手突然自发要求想换新体系,不炸才怪。
又安抚了一会,余初情绪得到一定的释放,也哭累了,整个人逐渐安静了下来。代序又用湿巾给他擦了擦脸,余初此时的状态已经近乎是半睡半醒了。见他困了,代序也不准备继续留在这儿了,便轻轻的将自己的手从余初的脸下抽|出来,在头顶上方停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轻轻地摸了摸余初的头,而后才帮他盖好被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关上门,出去了。
余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不知道是谁,余初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感觉好久没睡这么久了,除了头还有点隐隐的闷痛。
睡眼朦胧打开手机一看,已经第二天中午了,没容许他多想,门外浑厚的男中音还在继续造作:“开门啊,小初一!”
余初顶着一头鸟见了都想直接就地做窝的狂草头,跌跌撞撞神志不清就去开门。
刚一打开门,饶可的一张大脸就几乎贴在余初脸上:“嗨,小初一,中午好。”
余初被吓一跳,赶紧往后撤了一下,揉揉眼睛叫了句“饶哥。”
“啧,小初一,不厚道啊,”饶可一边佯装生气一边理所应当的就进了房间:“你可不知道,昨天你偷跑出去喝酒,找也找不到,电话也不接,把哥哥们都快急死了。”
余初从善如流道了个歉:“对不起饶哥,我不该让你们着急的。”说完转身倒床又想睡。
“哎哎哎,”饶可赶紧拉住他,“明天开赛了,你不会就准备这么睡过去吧。”
“不然呢?”余初索性破罐子破摔,“只要TU一天不赶我走,我就得呆在这儿,他不是让我回家吗,这就是我家。”
“他这人吧,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容易变味儿,”饶可道,“其实你昨天那么长时间没回来,他还发消息问我来着,就是嘴硬。”
余初看上去不为所动,不知道信没信,但是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不过说来这件事确实是我草率了,就算我要准备新东西,也应该提前和他商量的,只是他是临时过来的,我给忘了。”
饶可拍手:“小初一就是小初一,自我反思能力就是强,不过话说回来,你昨天到底怎么出去的?门卫那问了说没见你啊。”
余初随手指了指外面:“翻墙呗。”
“牛批啊,小初一,那么高的墙你也翻得过去?”饶可震惊。
“没之前学校的高,”余初淡然道,紧接着似乎是脑子里想起了别的东西,他突然一脸正经的问饶可:“对了饶哥,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饶可咽了咽口水,将排练了无数次的说辞搬了出来:“你自己走回来的,走到门口我们才发现你,这才把你带回来。”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太信,不过还好余初看起来虽然也有点怀疑,但终究是无从反驳,饶可刚松一口气,又听余初道:“不过说来也奇怪,我昨天做了个梦,好像梦到一哥了,那个梦超级逼真,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像真的一样。”
饶可闻言心里一惊,但还是打着哈哈赶紧糊弄一番:“你就是太想一哥了,没关系,国外飞机飞回来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下次问他有没有空回来基地一趟。”
余初压根没做怀疑,赞同地点了点头。
正说着,饶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显示是海浪,他没多想按下接听键,声音不大不小,余初也能听得到,饶可本也没想避讳,就听那边海浪道:“快开赛了,磨蹭什么呢,车都到了,赶紧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