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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过往情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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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桌酒席上好,枫落让何管家在门外等候,轩亦槿也吩咐刘全德出去。
枫落斟满两杯竹叶青,边垂下眼帘问轩亦槿:“你当年喜欢过我母亲对不对?”声音过后,许久,只有酒水敲击玉杯的清脆声音在空气中凝绝碎裂。“但是我母亲的死也与你有关对不对?”玉壶放落在桌面上沉闷一磕。
轩亦槿心里一阵猛烈而残忍的伤口撕裂声,但是他的表面上还是那样努力的强自作出微笑来,从珏月手中接过酒杯来。
枫落轻声说:“谢谢你隐瞒这么久,让珏月过了十六年快乐美好的日子,你对珏月的好,我猜得到也想得到。只是,你总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你会恨我么?”
轩亦槿第一次露出苦涩的笑容来,闭上了眼睛,睫毛上面微微润湿起来,“我若恨你,又如何会坐在这里。”他心里的疼只是愧疚,只是无奈,就像已经千疮百孔的岩石被汹涌的潮水一阵阵袭击着却心甘情愿。轩亦槿没有想到,那种疼随即就没入他的胸口,他睁开眼,珏月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将锋利如剑的指甲刺进轩亦槿的胸膛心口处,却不及轩亦槿咬牙止疼,就又深深吻住他。
那种疼痛却惊异的感觉,让轩亦槿瞬间失去理智,他没办法挣脱珏月,无论是身还是心,血液中是冰冷的锋锐,而唇上又是冰凉的柔软。正如不知道珏月是要杀他还是爱上他。枫落生涩却认真的吻,让轩亦槿感觉到那是一种爱恋而不是依赖,至少不再是单纯的依赖,他淡淡笑着任凭锐利深入。
许久,枫落稍稍离开一些,轩亦槿才发的出声类似叹息的呻吟,枫落狠狠地说:“轩亦槿,我真想杀了你!”终究下不了手,因为那一刻,枫落想到了迟墨,想到了那个在她面前总是一脸温柔而且不正经的男子,在枫落用诸如此类的方法伤害他的时候一声不啃,不离不弃,心甘情愿,甚至还有淡淡的甜蜜微笑。
枫落还记得当他为自己挡弹时的笑容,从云彩上摔进海里,她从来没有见过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的人还可以笑得那样灿烂,而留在直升机上的她面对着死在自己手下的尸体,第一次感觉到了汹涌不绝的孤独,也生平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枫落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死命捂着嘴止住泣音。轩亦槿从没有想到珏月可以有这样浓烈深沉的悲伤,于是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枫落心中只想着安慰她。“离开,否则我杀了你。”枫落不允许任何人见到她的脆弱,因为想哭却不愿意去哭,她的声音变得窒息般的沉郁。轩亦槿更用力的抱住她。
晚上回宫时,轩亦槿的手掌紧紧包着枫落的纤手,不容她挣脱,因为他有一个不祥的预感,她很快就要离开自己,很快很快。在风华楼虽然换了衣服却没有包扎伤口,此时心口处阵阵如痉挛般的疼痛让他浑身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而且还有温湿的血液慢慢渗出,浸湿胸前的衣襟。
枫落感觉到了轩亦槿的颤抖,她知道用药水浸泡过的指甲是带着几分毒性的如今虽然毒性不重,却会让伤口剧烈疼痛,甚至腐烂感染,如果不及时清洗,毒素漫延更是会潜伏在体内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她几乎对刚才的事情感觉到微微的悔恨了,枫落又狠狠挣扎开来,却被抓得更紧。
回到珏华宫,轩亦槿才放开枫落,重重坐倒在床榻上,面色如雪冷汗如珠,原本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始发紫,身上的青衣胸襟处已经有暗色斑驳的鲜血渗出。
枫落连忙上前扒开衣襟检查,果然伤口已经发黑发肿,毒素已经渗入身体,而且又是靠近心脏的地方漫延的很快。她忽然就感觉到了惊恐,转过头去吩咐刘全德:“快去叫太医,不,直接去抓药,我写张药方给你!”尽管还是一贯的沉静,却已经不自觉的惊慌起来。
枫落迅速去写药方,刘全德却是漠然的盯着她,眼中甚至带着一丝锐利的寒光,因为方才的事情,对轩亦槿忠心耿耿的他已经开始对枫落戒备起来,直到看到轩亦槿皱着眉盯着自己,他才低下头,从枫落手里接过药方去了太医院,不过回来时还是叫上了太医。
服下药,轩亦槿沉沉昏睡过去,太医诊断确定无碍以后才离开,刘全德立在外室却时时注意着里面的动静,防止枫落再有伤害轩亦槿的举动。
枫落也知道,便离开床前,坐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星月。小时候她最喜欢看的就是星空,也最喜欢月亮,因为月亮有阴晴圆缺,而且又是整个星空中最引人注目的,可是有一天她碰到了一个喜欢繁星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与她争辩好久,说,你已经是月亮了,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星星,谁来突出你的光芒;月亮的颜色也是最冷清的,没有星星们的颜色多;月亮总会有不完整的时候,可是星星即使缺了一颗也还有一个天空的星星陪着我们……枫落记得后来她生气了,就用甲刀刺进了他的胸口,可是他还是不变脸上美好的笑容回答,即使你杀了我,我也是喜欢星星的,生来就是为了衬托你的辉煌。
后来那个男孩果然遵守承诺,放弃自己的高贵身份来到她身边,为她得到一切,为她抵挡所有伤害,每次含笑被她伤害,最后把生留给她自己坠下万丈高空。
枫落不知道自已脸上已经泪流满面,在迟墨死后,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是今天又一次见到那样的表情,她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去怀念,去心痛。她仰起脸,夜风吹乱她的发丝,还有冰冷的眼泪,原来自己真的不是没有心的。
不知过了多久,枫落依着窗子睡着了,梦里的她微笑着泪流满面。
轩亦槿临上朝前,把枫落抱在了床上,枫落已经醒来,一点点的动静都可以惊醒她,不过她没有睁开眼,轩亦槿在临走前,凑到枫落耳边轻声叮咛:“下朝后我来看你。”
于是枫落一直都没有睁开眼来,她莫名的希冀清晨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于是直到轩亦槿又回到她身边,才睁开眼坐起身来。
轩亦槿坐到床上,含笑看着枫落,柔声说:“月儿,我看到昨晚你写的那张药方了,你的字什么时候退步了。”
枫落想起她写的那一笔鬼画符就汗颜,实话说她从小接受的各种教育几乎都是满分,唯独写字,无论是硬笔毛笔都难看的要死,除了自己的名字在千锤百炼下写的极为潇洒外,实在没有一个字拿的出手,况且昨晚又是在焦急的情况下写的那一笔字更加是不能看了。
轩亦槿也注意到了枫落极为难得的窘迫,淡淡一笑:“月儿,从今天开始练字吧,原来的月儿可是写得一笔好字的。”
“叫我枫,我不是月儿。”枫落赌气一般说。
“呃,枫?”轩亦槿明显没有想到枫落会说这样的话,虽然惊异,不过还是温和笑着点了点头。
“你会教我么?”枫落低头几乎用听不到的声音问,实话说,说出这样没骨气的话实在让她觉得没有面子。
“月……呃,枫如果想要我来教,我很乐意。”轩亦槿抚着枫落柔软的长发莞尔应下。“不过现在,乐府的人马上要来了,我很想在庆功宴上看看枫的提议。”
枫落环上轩亦槿的脖子亲吻他,很柔很柔的吻,落花沾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