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撇一捺》艮卯

3、不堪 她不知道是

　　我是莫得感情的键盘侠，除了脑子、心、手以外都残了，只能打打字了，尽管我知道这毫无用处。

　　No.1
　　他皮肤外的一层薄膜如褪茧般脱落，她听见梦里的水晶球清脆地破裂，那一瞬间她感到的不是有尖刺的玫瑰刺穿她心脏的痛感，而是恶心，想呕吐，粘连在胃液里挣扎着的蝴蝶，折断了翅膀。
　　凌乱地如此不堪。

　　No.2
　　她在年少时听过很多童话，她以为雪夜总有火柴温暖手心，她以为海上的水晶泡沫终可以不死、终可以永生。
　　她总在只有月亮的时候想起这些故事，思念的波涛汹涌至每一处皮肤。心洞无限扩张，她在每一个被思念灌醉的夜晚去寻找陌生人，爱上陌生人。
　　她遇到他，就在此刻。
　　他们在雪夜一见钟情，雪花飘落的时候她亲眼看见他摘下了缤纷的面具，从此她卸下了一切防备，捧着心上的一抹烛光与他很多很多话。
　　奇怪的是，她从来不对熟人说这些。

　　No.3
　　他说自己是一个巫师。
　　他擅长利用雪，他总是用雪变出各种各样的冰戒指，然后深情款款地给她戴上。
　　直到后来她亲眼目睹了他的蜕变，精致的皮肤开始褶皱，渐渐萎缩、衰死，里面又是一层薄膜，仿佛无穷无尽般。
　　她像喝得烂醉一样踮起脚尖起跳舞。
　　像只蝴蝶，在风里不堪地歌唱。

　　她后来才知道，小时候还有个没听过的童话：巫师在夜晚是美人，在白天是个丑八怪。
　　她看见过他的面具，却不知道面具之下有多少层皮肤。

　　冰戒指在心火的温暖下融化了，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时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认真反而就没有了。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连说话都像是哭泣。

　　她一转头，不知道是谁一刀，割断了她的咽喉。
　　真是干脆利落。

　　她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割断她咽喉的是谁。
　　因为那是陌生人。

　　No.4
　　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在黑暗里她嗓子一甜，从此她发现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动听起来，像画眉鸟婉转的鸣叫。
　　她歌颂一切，歌颂春天，歌颂玫瑰，歌颂雪花。她爱世间一切灿烂的笑容，除了他以外，她爱所有的他们。
　　她这样唱道。

　　一天天地，她发现自己皮肤的表面也开始形成一层薄膜，不再裸露在外，当有尖刀滑过时，也只是轻轻错锋而过，不能再伤她分毫。

　　她从此也变成了陌生人。

　　P.S.
　　虽然结局是她学会了说假话，但是对于我来说有另一种结局，就是变成哑巴。
　　我不知道会不会，但是有可能，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我应该会选择以此结局。但是如果交流变得必须，我也可能满嘴跑火车。
　　“她不知道是谁一刀割断了她的咽喉。”
　　是陌生人的恶意，这个我知道。
　　我到现在都想呕吐，这个是真的。

　　2019年薛之谦专辑第一首《木偶人》，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觉得这首歌不怎么样，直到我想明白了上文当中的这些事情。
　　有些歌听不懂还真是幸运。她最后长出了薄膜，那是她的防备，没有尖刀可以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