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年此月此日，此事》曾用名

7、前后（cp） 出事之前，

　　南长生知道事成了，因为明澜宇告诉他荔枝送出去了。虽然被当今圣上问罪，但是他毫不畏惧！
　　“昨晚怎么成功的？”南长生走之前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追究你药的事已经不错了。”明澜宇和他对视，“知道太多会被灭口的道理，你不懂吗？”
　　他说着，眼神忽然带着杀意，和真的一样。
　　南长生配合地露出怕了的表情，转头不屑地走了。
　　另一边，欧阳矞也知道了什么。
　　“这些荔枝你带回去，今年你都没怎么吃它！”
　　欧阳泫午时留下了欧阳矞，把明澜宇送来的大半东西分出来给了他。
　　“皇上怎么忽然送这么多东西？”欧阳矞上午看到这些东西送进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送出去了，“兄长，他惹你了？”
　　“春节要到了，或许是提前送礼吧，这么多给你些也没什么。”
　　欧阳泫丝毫不提其他，也就看在欧阳矞眼里有些可惜才提了嘴，“你不用管他。”
　　欧阳矞点点头，不多说了。心里打算着找南长生说说，看他什么收获。
　　两人用完午膳，欧阳矞便提出离开了，欧阳泫没拦人。上午他没处理什么事，接下来必须要忙了。
　　于是明澜宇在天黑前把人盼来了。
　　“你来了，荔枝还新鲜吗？”
　　明澜宇现在对他是越来越随行，欧阳泫进来本打算行礼的，这下也免了。
　　“我尝过了，很新鲜。”欧阳泫想了想还是说出东西送人了的事，“不过太多了，我也送了些给别人。”他还想再送些出去，这还是先说了较好。
　　明澜宇听到话虽早有感觉，但还是面色一沉，“若是给些亲友，不必与我说了，都是你的东西。”
　　话说的好听，人却那样的脸色。欧阳泫无奈。
　　“我其实没什么偏好，荔枝是小矞喜欢，我才多注意了些。”他招手叫身边的宫女把食盒拿过来，自己有本事把人惹了，也有本事把人哄好。
　　“我不想骗你，也知道你准备那些好久了，没机会送……”他把食盒放桌上打开，“我也带了赔礼，过来尝尝吧！”
　　明澜宇听着他说话，眼睛也悄悄跟着人转，已经没脾气了，到最后一句时，明澜宇就恢复脸色坐下了。
　　他才挑了块入口，吃完后便开始夸，“不错，这江南的点心做的不错！”
　　“那我到时候把厨子带来。”欧阳泫接着他的话说，语气带着点难察的宠溺，“快些吃完谈正事吧！”
　　“一起吃，更快些。”明澜宇递了块给他。
　　欧阳泫乖乖拿着吃了，他而后一抬手，很快旁边的小太监就会意，将一叠公文带过来给他。欧阳泫接过就看了起来，边看边等。
　　“过几日，你要办宫宴得多加人手，我会派我的人暗中帮忙，你叫南长生安排好。”
　　估摸着时间，欧阳泫转头对明澜宇说。
　　“我已经告诉南长生，就等你答应了。”明澜宇其实吃完东西有一会了，方才盯着欧阳泫，这会心虚就起身掩饰，他往里间去，故作镇定道，“进来说吧！”
　　欧阳泫刚刚一直翻阅着公文，现在满脑子都是它们，没多想，跟了进去。
　　明澜宇坐回他处理奏折的书桌，欧阳泫习惯性地坐到他身边，那里已经放好了椅子。
　　“这次宫宴也算是重要，朝内有些人还是对你有离心，你需把握好！”欧阳泫坐好后就张口说起正事来，语气透着不容置疑，“最近虽然面上太平，但是我查到暗地里有不少不安分的人在。”
　　“那股势力除了你登基那次，其他都是小打小闹，到现在还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担心这次他们会下手，不是大的行动，也可能会玩些卑鄙的手段……”
　　“你小心点。”
　　欧阳泫这会儿就想到一年前的那次，话不由多说了些，后面止不住了，就草草做结。
　　“我知道了！”
　　明澜宇没有在意欧阳泫的话是否说多了，他更在意最后那句关心之语。所以他首先是郑重地回答欧阳泫刚刚所说的。其次才说自己的打算，
　　“皇宫的防卫已经好了，我还准备了一批人马，打算去他们其中一个窝点试试！先皇那儿也布了人。如果他们真有动作，说不定我们反能受益。”
　　“你想主动出击的话，我就专心护着皇宫这边。”欧阳泫不对明澜宇的主意做任何评价。只是，
　　“先皇同意参加宫宴吗？”他问。
　　“我请人问了，他答应了。没什么多的反应。”明澜宇如实回答。
　　“好。”欧阳泫不再提老皇帝，但一时又没有说别的，木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东西。
　　“那下一件事……”明澜宇只好说。

　　皇宫的某处宫殿。被遗忘许久的欧阳泫的表妹，岳连裳也在与人商讨着一件大事——终身大事！
　　“小荷，你快想想办法吧！”
　　岳连裳俨然将宫里认识的小荷当亲姐妹对待了，此时焦急也只好找她，
　　“再过几日等到宫宴时，我就要走了！父亲很快会把我许配给他人！可是……我心里只有表哥……就算他不喜欢我，我最后还是没办法坐以待毙！”
　　一番肺腑之言说出来，将岳连裳自己都说哭了。她这些日子许多的努力都不见效，时间也不多了，眼前只把希望寄托在宫里出生的小荷身上。
　　“小姐，这儿……你再用心些，夜里去等……”小荷脸上尽是为难，一半是表示心疼，一半是自己也没办法，合起来情真意切。她伸手去扶哭得要从床上跌下来的岳连裳。
　　“什么法子我都用过了！我要……宫里的办法！”
　　岳连裳紧紧抓住了小荷的衣袖，她带着泪痕的眼定定地望过来，话说的已是决裂。
　　宫里的办法，一定有效得多！她不成功便成仁好了！
　　“这……小姐，小荷不能害您啊！”小荷也流下泪来。
　　“不！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岳连裳彻底跪在了地上，她还抓着小荷。
　　“真的？”
　　……
　　宫宴当晚月明星稀，天上望着一片祥宁，高阁楼廊则张灯结彩，殿内殿外热闹非凡。
　　天子设宴，招待群臣。如此盛宴，这宴会中人自然无不是露着笑脸。只是，作为上位者，将他们的笑容看个遍的明澜宇有些难受。他也习惯逢场作戏，但他心里就是不喜。不像——
　　不像朝他来的这人。
　　“陛下，臣敬您一杯！”
　　虽知道这也是假笑，可欧阳泫笑起来就是比其他人好看！特别是现在。明澜宇觉得欧阳泫应酬上比他强。
　　“陛下？”
　　欧阳泫借他出神时走了上来，将白玉的酒杯又凑近了些。
　　明澜宇也配合地凑过去，两个杯子轻轻撞了一下。
　　“忍会就过去了！”欧阳泫对他唇语，他现在说话的样子还是带笑。
　　“你这会儿也小心！”
　　出神也好，不喜也罢，正事自然不能忘。欧阳泫今日也是负责皇宫安全的。明澜宇小声对人说。
　　欧阳泫没回他，将酒一饮而尽后便告了辞。只是，那被明澜宇一直看着的笑，似乎一瞬间又灿烂了些。
　　宴会又热闹了许久，歌姬舞女换了几波，酒肉残了又添，宫女太监来了又去。夜深了，终究再大的热闹也要散了。明澜宇这时醉了，却提得起精神去一一送过群臣。
　　欧阳泫也松了口气，站在一边。他倒没怎么喝酒，不过四处跑也累着他了。
　　正享着半刻安宁，谁想身边的小太监这会儿唤他。
　　“大人！”
　　“说。”欧阳泫思考着他要说什么问题。
　　“岳小姐不见了！”
　　原来是老皇帝请的人不见了。他心里想，这事对他算不上意外。他总觉得那老狐狸请人做客不简单。
　　“长琅呢？”欧阳泫问，“那是他负责的。”
　　“长琅大人找了，没找到。而且听伺候的宫女说，岳小姐可能是和一个陌生人去了！”小太监交代着，挑重点说，“怕不是一般的事了，李公公才叫我来请您。”
　　李公公是管事的一位老公公，他的人。这话说的是担心岳连裳被人带走了。欧阳泫想着，长琅是他的贴身侍卫，长琅找不到，他要去一趟。岳连裳他们本来也是今天出宫的，与他们的家人一起。她的身份不小，岳家现在中立，实力小但影响甚广。他们的处事，是不会真心归顺明澜宇。人不能这样丢了。
　　欧阳泫脑子转了一圈，叫小太监带路，没与明澜宇说就走了。
　　这事明澜宇做不知情比较好。
　　明澜宇还在与臣子纠缠。喝醉的人不少了，一个拖一会，他也没办法。好不容易快到头了，又有人要与他多谈几句。
　　明澜宇记得这人是欧阳泫母家人。他想到这里，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
　　“皇上，敢问小女在宫中可有守礼？”这岳大人红着脸问，看来是没少喝。不过他的语气什么的，都还正常。
　　“岳小姐在宫中端正守礼，岳大人可以放心！”明澜宇有分寸地夸了一句。
　　“那便好，臣替连裳谢过皇上！”岳大人说完行了个不正的礼，然后继续说，“不知小女何时回去？”
　　“岳大人看来真醉了。几日前说了，宫宴结束她便会与您一起回去！”明澜宇好声说道，心里叹这人快走。
　　“哦，那就好那就好！”岳大人一时瞪大眼睛，意识到神态，话说糊涂了。
　　他又行了一礼，连忙告退了。
　　明澜宇松了口气，接着三下两下将其他大臣送走。差不多时便转身回去要找欧阳泫说说话。
　　这找了才发现人不见了。明澜宇便叫身边人问话。
　　那人吐了一两字后就被过来的一位宫女打断了。
　　“皇上，岳小姐求见！”那宫女匆匆过来，呼着气行礼。
　　“下次不要这样冒失。”明澜宇垂眼看她，是个小姑娘，他也懒得怪罪了。他转头对刚才那人说“继续。”
　　“可是陛下，岳小姐说事关欧阳大人！”那小宫女低着头老实跪着，又说了一句，“叫奴婢一定要找到陛下！”
　　明澜宇皱眉，觉得不是好事，“她想说什么？”
　　“岳小姐只说欧阳大人自小多病，与他母家有关。”
　　那宫女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先皇后便是英年早逝，岳小姐告诉奴婢。”
　　“看来这不是小事了！”明澜宇默了会儿说，语气还是一般冷淡，只是听起来非常危险。
　　宴会结束，这里本已冷清了不少。明澜宇说完那句话，又静了下来。天子不怒而威，在场众人自然噤若寒蝉。那方才说话的宫女更是如芒在背，她跪着尽量克制着双肩不发抖。
　　“走吧。”明澜宇抬脚走了出去，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方才种种就像众人的错觉一般。不过众人心里可没法轻易忘记刚刚的事，刚刚可谓生死一瞬了。他们吓得还纷纷愣在原地。
　　“是！”
　　这时候跪着的人反应过来，磕磕绊绊爬起来，跟了出去。其他人还是不动。
　　直至明澜宇携暗卫等人走远了，剩下的人才活了过来。
　　这场景，作为事外人的老皇帝不厚道地笑了，“刚刚真是有趣！哈哈哈！”
　　他今日穿戴还是平常样子，看着闲散随意，不多说话别人未必注意到他。如今忽然一声笑，瞬间突兀了不少。
　　后面笑声停了，可人们心里却有这样的感觉，此夜注定是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