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与蛇abo》微疏

3、第 3 章

　　第二天，Alpha睡醒的时候，Beta已经走了，饭盒，微波炉，书，水杯，全都被搬到了床头，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还有一支尿壶。

　　Alpha嗤笑一声，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受制于人，好在这个好心收留他的人虽然无微不至，但是也给他留足了空间和面子。

　　不然，他真的会考虑如寓言中的蛇一样，让这个见多了自己丑态的人直接从世界上消失。

　　沈即安今天走得比平时要早许多，一个是因为他昨晚没有睡好，沙发硌得他难受，另一个原因是他今天需要绕路扔纱布。

　　所以等到他到公司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沈哥早啊，你身体好点了吗？”高虎一见到他就热情地打招呼。

　　沈即安点点头，径直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满怀心事的感觉并不好受，像是偷偷带了家里的小狗上班，是不是就要分心想一下小狗有没有从包里跑出来。

　　虽然“包”其实是他租的房子，也没有什么“小狗”，是一个alpha男人。

　　他有老实听话吗？他知道微波炉怎么用吗？饭菜热过之后还好吃吗？伤口有发炎吗？他会被人发现吗？

　　当他第二十三次因为小狗而分神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沈即安立刻将电话接起——

　　“方便讲话吗，我跟你说一下毕业论文的事……”

　　原来是他的教授打电话过来，跟他说想选沈即安的毕业论文做优秀毕业论文，跟他确认论文原创性的问题。

　　并不是那个人。

　　幸好沈即安平时在公司存在感就不强，浑浑噩噩过了一天这才没被人发现不正常。

　　等到可以下班的时候，沈即安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跟同事告了别，转身就往家里赶。

　　同样的晚高峰，同样的一路公交，沈即安却从没觉得路这么堵过。

　　沈即安觉得他那么着急回家，并不是因为担心Alpha，而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多在外面呆一分钟，就多一点点暴露出自己秘密的可能。好在今天是周三了，再过两天就是周末。

　　他想来不是擅长掩藏心事的人。

　　真等到了家楼下了，又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敢上去了。

　　他不知道在家里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小沈，怎么在楼口站着不上去啊？”有邻居将他从出神中唤回来。

　　沈即安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边寒暄边往楼上走。

　　在自己的屋外调整了呼吸，他这才用钥匙开门。

　　屋内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客厅的那扇窗户，夕阳的暖红色透进来，只能照亮一点点卧室的床角，沈即安打开灯，看到床上的那个人正用狼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莫名发怵。

　　沈即安脱了外套，就走到床边，先是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探了一下体温，还好，一切正常。

　　“有什么不舒服吗？”

　　“有。”

　　“嗯？”

　　“无聊。”

　　“我不是给你拿书了吗？”沈即安看了眼他放在床头的几本书，顺序已经被打乱了，很明显被人翻动过。

　　“你不给我开灯，又不给我拉开窗帘，没有光，我怎么看书呢？”

　　沈即安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犯的错，“啊，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点……”

　　“还有，你觉得我会喜欢看张爱玲吗？”

　　沈即安拿来的几本书，都是张爱玲的作品。别说alpha了，这种前ABO时代留下来的文学作品，全联盟也没几个人会看了。

　　沈即安没再回答什么，点亮床头灯，拿走了床头散乱的饭盒和空水杯，跟alpha说道：“我先去做饭。”

　　很好，又留alpha一个人在床上无所事事了。

　　既然没事干，alpha只能盯着beta看，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他在想beta又会做点什么呢？

　　为了图省事，Beta放在饭盒里的是一样的东西，非常寡淡的病号饭，白菜豆腐加一点肉片，alpha倒是不挑，也没再加热，凑合着就吃了。

　　他不无恶劣地想，如果自己告诉他他做的东西很难吃，beta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Alpha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就和他做的饭一样寡淡，面对自己一切刺探的不友善的言论，他完全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好奇的不好奇，好像什么都进不到他的心里去。

　　除了跟他讲的农夫与蛇的事，没有一点点可以称得上交心的言论。

　　Alpha觉得自己一定是太无聊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一个beta有意思。

　　果然，今天的晚餐是蘑菇和虾，但并不是蘑菇炒虾，而是蘑菇和虾分别拿水煮了一下，清汤寡水，一点油星都没有。

　　“你买得起虾，买不起油吗？”alpha没好气地反问道。

　　“油不利于你伤口的愈合。”沈即安把饭送到床头，就又要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alpha立刻喊住他。

　　“我去餐桌那边吃。”

　　“在这儿一起吃，我太无聊了。”

　　完全是命令的口气，而不是请求。

　　虽然不满于alpha的口气，但沈即安还是把自己那份连桌子一起端了过来，和他一起吃。

　　“我明天走之前会把卧室的灯和床头的灯都打开，我这儿可能没有你喜欢看的书，能打发打发时间也行。”

　　沈即安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想要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不是太引人注意的我明天都可以带回来给你，魔方，九连环什么的。”

　　他看alpha似乎很艰难地咽着自己做的饭，便又说道：“我知道这个饭不好吃，但是清淡一点有利于你身体恢复，等你伤好了，自然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Alpha也不做出任何的回应，只是边咽着东西，边看着沈即安。

　　沈即安被看得有些发毛了，终于没忍住，主动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没有我，你下班了通常干点什么？”

　　沈即安想了想，觉得似乎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回答道：“看看书，看看电影，收拾收拾东西什么的吧。”

　　“都那么无聊吗？”

　　沈即安受不了Alpha一直挑衅一般的语气，终于没好气地反问回去：“那你呢？闲下来的时候都做什么？”

　　Alpha冷哼一声：“我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很好，那你现在闲下来了，好好想想你想干什么吧，我先去洗澡了。”沈即安最后扒拉了两口饭，拿上换洗衣服就径直去了浴室。

　　沈即安洗好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alpha的眼神果然还是黏在他的身上。

　　他觉得自己像是捡回来了一条大狗，因为不能出去撒欢，所以可怜巴巴地格外黏主人。

　　可能因为有过相同经历的关系，他知道长久地憋在四四方方空间里到底是什么感受，沈即安非常理解alpha现在的心情，并没有和他置气，边擦头发，边问他：“你想好干什么了吗？”

　　“我要看电影。”

　　明明刚刚才说过看电影很无聊。

　　沈即安找出遥控器，升降机放下了一块白色投影屏，落在了床的正前方。

　　“想看什么电影？”

　　Alpha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一部电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电影这种大众娱乐活动，离他的生活太远了。

　　“随便放一部你喜欢看的吧。”

　　“那看纪录片可以吗？” 沈即安关了灯，打开了投影仪，投影仪发出了悠悠的荧光。

　　Alpha不置可否，点点头。

　　沈即安放的是一部关于制作法式甜点的纪录片，讲的是法国著名甜点世家的故事，身为甜品师的父母坚信只有在爱和宽容中长大的孩子才能制作出最令人心动的甜点，整部片子正是在这样的哲学中进行下去，美味而悦目的甜品贯穿了全片，非常放松身心。

　　每当沈即安心情不好或者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就会找出来这部片子看，就算吃不到，看看就会很开心。

　　沈即安选这部片子还有一个原因，片子里有很多好看的omega。纪录片里的甜品师夫妇都是beta，但是会有很多家族把家里的omega送来拜师学艺，想为日后的谈婚论嫁增加资本。

　　Alpha没再说什么，沈即安看他似乎是看进去了，便放心了。

　　但是，alpha是有事情做了，沈即安却有些尴尬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收拾房间吗？

　　Alpha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无措，抬头问他：“你不一起看吗？”

　　听着像是埋怨主人把自己晾到了一边。

　　“哦，好。”既然alpha这么说了，沈即安再拒绝总显得有些刻意。于是又拿来了一个枕头，也靠在了床上。

　　“谢谢。”

　　沈即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两个字是身边的人说出来的。

　　从救他回来，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谢谢”。

　　“没关系”三个字在他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也许是自己的床太舒服，也许是昨晚真的没睡好，也许是因为纪录片实在是看了太多遍，沈即安靠在床上，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头无意识地滑落下来，alpha伸出手帮忙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几乎就要睡在alpha的肩头了。

　　这还是alpha第一次与人距离这么近，beta的鼻息好像都打在了他的颈侧。

　　Beta没有信息素的味道，alpha只能闻到他沐浴露的味道，是海盐的香味。

　　这种感觉，原来也不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