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小巷》十里烟火

5、冬 197

　　1975年春，布雷恩踏着斯内普的十一岁生日回来，在寒风瑟瑟的夜晚，踏着午夜的钟声拥抱斯内普。

　　“生日快乐，西弗。”

　　斯内普瞳孔微张，泪水打着旋儿从眼眶掉落，他颤抖着手轻轻附上他的后背。

　　“我…恨你……”

　　“嗯。”布雷恩大力揉着斯内普的黑发，像是将他融进怀里——

　　“加文……”

　　斯内普蜷缩在墨绿色的被子里，眼泪划过脸颊隐没在枕头里。

　　斯内普的父母在去年圣诞节去世了，连同加文·布雷恩一同消亡在那片大火里，当斯内普站在家门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望着地上盖着白布的三具尸体；望着残破冒着白烟的房屋；望着门口散落在地的照片。

　　他记不得是怎么应付围观的人群，也记不得是怎么把三人埋进土里，只记得那天雨很大、很冷，渗进骨头里了。

　　蜘蛛尾巷21号，斯内普坐在地毯上，壁橱里的木头噼里啪啦的燃烧，散发柔和的光，他的面前有一颗比他高一个头的圣诞树，乍眼一看便看得出装饰得很用心——圣诞树系着层层五颜六色的彩带，颗颗金色的铃铛发亮。

　　树下大大小小的礼物盒都贴着一个人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手里拿着几张边缘烧焦的照片，照片上有他、加文和莉莉，他们人手一朵向日葵，这还是布雷恩生日时拉着他们两个去拍的。

　　莉莉直视镜头，神采飞扬，大大的笑容挂在她脸上，一头红发飘扬；布雷恩的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朝气蓬勃；他被两人围在中间，转头瞪着加文，似乎是加文太用力了，勒疼他了。

　　其余的几张内容都大同小异，唯有一张是在他家门口拍的，艾琳带着淡淡的笑容坐在椅子上，他和加文各站一边。

　　斯内普只看一眼就被刺得将照片扣在地毯上，不敢去动，他也没有去拆礼物，径直走上楼爬上床，他呼吸着布雷恩残存的气息，仿佛他一直在。

　　1971年，夏。

　　热风吹动着树的繁叶沙沙作响，树下，两个少年依靠在树下。

　　“哇，西弗你要去学习魔法吗？听起来好酷。”

　　“嗯，妈妈说当小巫师到了十一岁就要去霍格沃兹上学。”

　　“唉，要是我能和你一起去就好了，可我今年都十三了，嗯……你想要什么礼物？”布雷恩躺在草地上侧头到。

　　正在思考怎么安慰他的斯内普一愣，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魔杖。”

　　“诶？艾琳阿姨不同意你买魔杖吗？”

　　“不是，是家里很穷，我之前攒的钱也不够，所以买了二手的……”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布雷恩腾地一下站起来，拉起斯内普往家跑。

　　在蜘蛛尾巷21号院子里的古树下，布雷恩拿着铁锨挖出一个铁盒子来。

　　“哝，这是我存的，给你。”

　　“不，我不能要。”

　　“害，就当你借我的，我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就拿着吧。”

　　“……我会还给你的。”斯内普抱着盒子严肃到，一双眼睛明亮有神。

　　“既然钱有了，那我们去买魔杖吧！我还从没见过魔法。”布雷恩兴奋到。

　　二人逛遍了对角巷，斯内普买到了魔杖，布雷恩见到了神奇的魔法。斯内普被布雷恩拽着跑，午后的阳光很耀眼，耀眼的光倾洒在布雷恩的身上，他的一瞥一笑都令他动容，美好的像是梦境。

　　“西弗勒斯，生日快乐。”

　　“谢谢你的礼物，莉莉。”

　　“西弗勒斯你要去图书馆吗？”

　　“嗯。”

　　“那我们一起去吧，我刚好有几个题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嗯。”

　　“真是太好了！”

　　二人并肩行走，斯内普听着伊万斯的喋喋不休，眼中的柔和几乎都要溢出，他喜欢莉莉的热情，像是午后的太阳。

　　宁静的时间总是很快，与莉莉分离后，斯内普小心得注意四周，快速的穿梭在走廊，进入了地窖，不过在进入公共休息室前他去了赫奇帕奇的厨房，他很少去大厅吃饭，一是会碰到麻烦的四人组，二是四人组总会在他的食物里下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他每次都会找机会反击回去，但太疲惫了，和他们打架的时间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况且他还有熬制魔药订单。

　　夜已深，十一点四十，这份订单只剩下一小部分，所以没费多少时间，斯内普湿漉漉的从浴室出来，头也不擦就躺进被子里，一沾枕头就沉睡过去，鬼知道他有多久没在十二点前睡过觉了。

　　斯内普正从浴室出来，布雷恩突然出现他的卧室里，布雷恩身上全是灰烬与伤痕，发丝还在冒着火焰，他握着一沓照片有些迷茫和无措，二人就无声的对峙着，良久，布雷恩挠了挠头，只剩一半血肉的脸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生日快乐，西弗。”

　　斯内普瞳孔微张，泪水打着旋儿从眼眶掉落，他向前走，腿却一软，差点摔倒，他颤抖着手轻轻附上他的后背，用力的拥抱他。

　　“我…恨你……”

　　“嗯。”布雷恩大力揉着斯内普的黑发，像是将他融进怀里。

　　“对不起。”

　　布雷恩松开斯内普往他手里塞那一沓照片。“这是我圣诞节前去照相馆洗的照片，原来想打算圣诞节寄给你，但不知道怎么寄，就只能放下身上，不过被我弄丢了一些，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斯内普拿着照片低头听着布雷恩絮叨，他刚打算抬头说些什么，却发现布雷恩正在消失，像是被风吹在空中的沙子，从脚开始消散。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没想到你的生日到了，没机会准备礼物，真是抱歉啊。”

　　“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斯内普压着嗓子小声到，他怕他不哭来，虽然他一向眼泪很少。

　　“你能不走吗？”

　　布雷恩的笑容呆滞，“你看出来了啊？我以为我弄得挺好的，没吓着你吧，说真的我都不清楚自己都死了为什么还活着，那时候我都记不清了，就记得要给你礼物来着，今天我看到你和莉莉说话，才知道你的生日到了，我纠结了好久才出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白天，我不知道飘了多久，如果感觉太阳晒得浑身难受，一转头就看到你了，然后我就一直跟着你……”

　　“你能待多久？”斯内普和布雷恩躺在床上，问着只剩上半身的他。

　　“嗯……可能到十二点？也可能就剩头吧。”

　　“咚——”
　　“咚——”

　　“好像打铃了。”布雷恩突然说到，他侧头贴在斯内普的耳边轻声道:“照顾好自己，去实现我们的梦想。”之后便完全消散。

　　斯内普尝试去抓，去只剩一片空气。

　　“加文……”

　　斯内普蜷缩在墨绿色的被子里，眼泪划过脸颊隐没在枕头里，他悠悠转醒，感觉有些不真实，他拿起魔杖，飘动的字符显示此刻是十一点五十，只过了十分钟，但被子上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完好的照片，照片上加文揽着他的脖子朝着镜头笑，照片背后有一行深红色的字迹——照顾好自己。

　　斯内普很少哭，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怎样哭泣了，但此刻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没有发出声音，任凭眼泪掉下来。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