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陆玄明种花花不开 那小厮本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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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雨过天晴，湿润的雨水孕育了更多草木的疯长，清新的空气混杂着香甜的花香从窗外飘进屋里。
莺儿咕咕叫个不停，似也为这黎明的一派生机而欢喜。
已是日上三竿，窗外又传来二胡和弦子的和鸣，一个清脆的女声咿咿呀呀的吊着嗓子，彻底叫醒了满城还未起身的人。
安汝岚在一间客栈中醒来，看到房间布置和自己在渡魂司的房间陈设不太一样，一时有点恍惚。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神，想起来昨天和陆戒吃酒的场景，看了看四周，就是一间普通的客栈房间。
安汝岚这才明白过来，醉酒后的自己被陆戒安置在这里，但很明显，陆戒并不在。
安汝岚觉得这真是似曾相识的场面，再一想昨天晚上的细节，自己好像喝了点酒，然后就睡着了，还梦见了杨子郁。
他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心中无限惆怅，再想自己和杨子郁说了什么，又记不住了，安汝岚不禁想，做梦总是这样，梦中再逼真，醒来就记不清了。
安汝岚自言自语道：“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以后绝不能再喝酒了。”而且自己怎么总是在陆戒面前喝醉酒呢。
他想起来他们上次在船上分别后，陆戒给他留过通文草，那这次陆戒或许也会给他留点信息。
这样一想，安汝岚立刻从床上下来，四下寻找，果然，房间中间的圆形柏木桌上，放了一片宽葫芦形的树叶，上面写着字。
安汝岚赶紧拿起来看，上面写：“酒菜钱已经还给颜良了。”
安汝岚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昨晚宿醉过后，今日的喉咙哑的厉害，他喝了杯水润润喉咙，然后觉得身子舒服了一点。
喝完以后，他又愣了会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静坐良久，觉得身子缓过来了，又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和脸，摸着和往常一样熟悉的触感，他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接着他终于想起了伪身甲，这伪身甲是龙神给的法宝，并非寻常物件，若是弄丢了，恐怕真的要流放方丈岛了，他一掏口袋，幸好，伪身甲和霸下都在。
安汝岚这才把霸下的事想起来，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霸下！霸下！”安汝岚揪着自己额前的碎发，恨不得将那几根可怜的杂毛薅下来。
安汝岚本来只是想把霸下还给陆戒，谁知道陪着陆戒捉了鱼，吃了酒，甚至还结识了凡人朋友，就是没有把霸下这个最重要的事情给解决。
他整理好屋子，贴上伪身甲，走出屋子，下到一楼厅堂，见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男子站在柜台后面，就知道这是客栈掌柜的。
安汝岚走上前去，递给了他一粒碎银子，说：“掌柜的，早啊，我退房。”
掌柜的瞅了瞅他，看着面生，他翻开桌子上放着的账本，眼睛从鼻梁上勉强悬吊着的眼镜片上漏出，挑着眼睛看他，问：“你是哪个房间？”
安汝岚赶紧回：“鹧鸪房”。不知道这客栈掌柜怎么想的，整个客栈中的各个房间全都是各种鸟的名字，安汝岚想，说不定这掌柜从前是买卖各种鸟的。
掌柜的手往嘴上沾了一点唾沫，哗哗哗翻动着账本，用手边的毛笔一钩，说：“付过了，昨天就付过了。”
安汝岚正想问陆戒的事，又问：“掌柜的，昨天给我付账的人昨天就走了吗？”
掌柜的没好气的说：“对，折腾完我们，他半夜就走了。”
掌柜的对安汝岚没有什么好感，主要是因着昨天送他来的那个侠客。
那时已快到子时，客栈门早就关了，店里只留一个小厮在一楼厅堂里值夜。谁知竟有无赖一脚踹开了门，将一个醉酒的人抬进来，说要一个房间。
若不是正好昨日值夜的小厮好说话，怎么也不会让这样一个无赖住进来。
这无赖半夜入住还不消停，一会要换个僻静点的位置，一会要换个干燥点的被褥，一会又要热水，把小厮折腾的够呛。
幸好那无赖拿五十文银挡住了小厮想要抱怨的嘴，收拾完以后自己就走了。
现在掌柜的没法冲安汝岚发脾气，但一句一话都带着腔，安汝岚一想便知，定是陆戒昨日又怎么麻烦人家了。
安汝岚对着掌柜的道了歉，拿回自己的碎银子，一路往渡魂司赶，他三步作两步从奈何桥下了船回到渡魂司。
郭友德刚睡醒，来到他的房间，见安汝岚的房间开着门，就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当当当”敲了敲门。
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安汝岚转头看着他，就和他打招呼道：“早啊！”
郭友德兴奋的表情简直遮掩不住，他快速溜进来又掩住门，兴冲冲的说：“怎么样怎么样？找到玄明仙君了没有？”
安汝岚招呼郭友德坐，自己也坐上凳子，对他说：“找到了是找到了，可问题没解决。”
郭友德不解，安汝岚之前总是对陆戒很疏离，结果最近几个月，天天和陆戒混在一起，甚至还要找他，这次又有什么问题，他实在忍不住了，弓着身子低声说：
“你们之间什么问题啊？”
安汝岚见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虽然并不是求知，而是求八卦，但自己也很无奈，他衡量了一下郭友德的可信度，决定最后相信一次郭友德的信誉力。
他走到门口，将门锁死，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霸下，递到郭友德面前。
郭友德一看，说：“乌龟？”
安汝岚摇了摇头。
郭友德说：“死乌龟？”
安汝岚扶额，他低声跟郭友德说：“霸下。”
郭友德不加思索：“霸下是什么东西？玄明仙君送给你玩的？”
安汝岚见郭友德完全不开窍，他敲了敲龟壳，霸下被吵醒将龙头伸出来。
郭友德见一个龙头从龟壳中出来，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指着正在看着他的霸下说：“不会是，是龙神的儿子吧。”
安汝岚看他身子抖的太厉害，用手稳住他的肩膀，点了点头，说：“是龙神的六子。”
郭友德蹑手蹑脚的坐在凳子上，又对安汝岚说：“玄明仙君给你的？”
安汝岚想了想，说：“也算是吧。”
郭友德皱着他本来就不光滑的脸，用将信将疑的语气说：“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再怎么喜欢，也不能送这个啊。”
安汝岚冷下脸，回：“你想什么呢？玄明仙君和龙神达成了协议，借霸下的神力一用，后来我们办完了差事都喝醉了，玄明仙君就把霸下落在我身边了。”
郭友德又问：“那你昨天怎么没有还给他啊？”
安汝岚想到这个就头疼，说：“我不知道怎么的，昨天又喝醉了。”
“你不是不怎么喝酒的吗？君子少饮酒，这还是你说的呢。”郭友德简直不相信，喝酒误事有一天能发生在安汝岚身上。
安汝岚也很懊恼，说：“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自己没喝几杯，可就醉了。”
郭友德这下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的注意力被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上古神兽霸下给吸引了，他看着霸下，霸下也瞪着他。
郭友德好像想到了什么，说：“没关系，你别担心了，玄明仙君肯定会和以前一样来地府找你，到时候你再给他就行了。”
安汝岚摇了摇头，但他没有说话，安汝岚不知怎么的，他觉得陆戒不会再主动来地府里找自己了。
只是这本就是他从前一直希望的，他没什么理由不高兴，也因此没法向别人抱怨什么。
郭友德见他不再说话了，又去看霸下，他伸手去摸霸下的头，手还没挨到，霸下就长大了嘴，想去咬郭友德的手指，郭友德赶紧放弃了摸一摸上古神兽的想法。
不过郭友德还是对霸下有很大的兴趣，毕竟是上古神兽，这对他们这种底层渡魂官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他问道：“他怎么不说话？”
安汝岚看郭友德还在看霸下，就回：“他不会说。”
郭友德不解，回：“嗯？怎么可能？龙神可是会说话的。”
安汝岚想起来霸下缺了神智的事，但又不想告诉郭友德，君子不言他人之过，他不想把霸下难堪之事告诉别人，就说：“或许龙神会说，他就不会说呢？”
郭友德还是没有放过的意思，他说：“不可能，成神之兽是不可能不会说话的，可能只是他不想理我们罢了。”
安汝岚喃喃说：“是吗？原来是会说的。”
郭友德没想到安汝岚不知道这个，就说：“没关系，不说就不说。”
安汝岚点了点头，郭友德想换个话题，就说：“走吧，先别想这个事了，今日还有差事，我们赶紧去领亡名条。”
安汝岚应和道：“嗯嗯。”他又将霸下藏回小花盆，并且放在了衣柜里，还上了锁，又回过头对着郭友德说：“走吧。”
两人这就一起往渡魂司的大堂走。
又是一天。
安汝岚从凡间办完了差事回来时已经戌时了，去渡魂司前堂复了命之后，就去聚贤堂开晚会。
渡魂官每天早上都要去前堂领取亡名条，那上面记载着亡魂的信息，而完成差事以后，要将亡名条送回，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如果出了什么纰漏，就可以很快追责。
而聚贤堂这名字在安汝岚看来，和他们实在不相匹配，渡魂官的地位那么低，哪里是什么贤人。
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很早之前就有的，至少安汝岚来时就叫做聚贤堂了。
现在聚贤堂主要就是用作渡魂官们开晚会的地方，里面有一张很长的长桌能坐的下他们所有人。
曹奉使有时也会来，主要是布置特殊任务，比如天谴或者追捕流连世间许久的亡魂之类的。
大部分时间，曹奉使是不会来的，这种情况下的晚会内容就随心所欲了，开这个晚会的目的，其实是因为渡魂官也需要休息，渡魂官不仅身体上需要休息，心理上更需要。
他们见惯了死亡，但也不是天生就适应了的，也需要这样被治愈或者自己治愈的时间，毕竟他们接来的亡魂不是每个都是死于善终，别说被杀被砍的亡魂，连分尸这样的他们也见过不少了。
每日的晚会就是这样一个时间，随心所欲的说点什么，没有想说的可以听别人说，并不强求，对于在交际中不太主动的安汝岚来说，也很受用。
到了夏天，渡魂司的晚会会长很多，这可能是因为夏天燥热，没人想回屋休息，所以在晚会中说完正事以后，也会闲聊许久。
安汝岚不是喜欢在晚会中侃侃而谈的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角落里听着别人说话，但他挺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和大家一起乐一乐笑一笑并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晚会中，最多的是亡魂的故事，天庭地府的消息，今日也不例外。
安汝岚还没到里面，就听到聚贤堂里面的声音了，有个女官的声音传出来，说：
“我最讨厌的就是接到一个成年男子的亡名条了，从来不愿意老老实实跟你走，可惜我又没法子给他续命，我让他走，倒好像是我不让他活了似的，我又不管生死薄，你说凡人生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安汝岚听出来了是袁隽的声音，袁隽是和郭友德一起来到渡魂司来做渡魂官的，只是他不清楚她是天庭上哪位上仙的门徒。
女官和男官并不住在一起，安汝岚的性子又不会主动亲近他人，所以只知道袁隽性情爽朗，在女官中是个很好相与的人。
接着郭友德的声音就传出来了：“你们有没有听说玄明仙君又被锁在囚仙殿了？”
众人最喜欢听无赖仙君大战崇礼天君的故事，都追问道：“怎么了？他又来找安汝岚了？”
“快说说？这次他为什么又被锁在囚仙殿？”
“不会是硬刚了崇礼天君吧？”
“你说天帝在崇礼天君和玄明仙君之间，还会护着玄明仙君吗？”
“无赖仙君真是会惹事啊。”
安汝岚才知道陆戒一回天庭又进了囚仙殿，也很好奇，于是快步走进去，大家一见他，就噤了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不知所措的样子，惹人发笑。
安汝岚是资历最老的渡魂官，虽然天庭地府并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但安汝岚向来有一种超脱出尘的气质，这些渡魂官在他面前一直都恭恭敬敬的，更何况又说到了玄明仙君。
玄明仙君经常来地府找安汝岚早已不算是地府的新闻了，但在安汝岚面前提他和玄明仙君的事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安汝岚看所有人都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无辜样子，觉得很无奈，只是此时懒得解释。
现在他只想知道陆戒回了天庭干了什么，就看着郭友德说：“继续说呀。”
郭友德挤着眼睛弯出的月牙形，对着安汝岚讨好的说：“哎呀，不说了。”
安汝岚找了个位子，他坐好以后，说：“他没下来找我，跟我没关系。”
这下其他人也没什么顾忌的了，又纷纷追问道：“你赶紧说呀，真是卖关子！”
郭友德看骑虎难下只好一拍桌子：“哎呀，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吧，玄明仙君昨夜大醉一场，在天庭种满了玉兰树。”
袁隽噗嗤笑出了声音：“天庭不是不能喝酒嘛，他干什么会醉成这个样子。”
郭友德耸了耸肩，两手一摊，看了一眼安汝岚，说：
“这我怎么知道，最重要的是玉兰花春季开花，如今已经是夏天，用仙术只能花开一时，玉兰花很快就败了，这可把玄明仙君气坏了。你们猜他干什么了？”
郭友德现在还卖关子，可谓是把众人的好奇心吊的足足的，安汝岚有时候觉得郭友德要是为凡人，肯定是名扬天下的评书先生。
果不其然，众人急了，纷纷说：“你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呀！他到底干什么了？”
郭友德看达到了效果，不再故意吊胃口，一拍桌子，道：
“他啊，他半夜冲进天帝住的太微玉清宫砸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陆玄明种花花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