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河豚之乱扰乱计划 安汝岚盯着 ...
-
安汝岚盯着陆戒的脸，似乎要看出个洞来。陆戒感受到这炙热的目光也不管，只一个劲的吃鱼，再斟一盅将军酒，吃的有滋有味。
平时陆戒可不是这样，安汝岚如果正眼看着他，他都要调戏一番，今日他似乎感官都迟钝了，好半天他红了耳朵，绷不住了，轻咳了几句说：“你老看着我干嘛？”
安汝岚还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认真的问：“你可是八百年前见过穆铭贤？”
陆戒放松了身子：“我怎么可能见过他呢？怎么了？你又想起来什么了？”
安汝岚省去了穆铭贤给他夹鱼的细节，将他们师兄三个一起玩水，一起抓鱼吃鱼的事情说了一遍，安汝岚又补充说：“小师弟也像你一样，会说，哇，太好吃了，这样的话。”
陆戒哈哈大笑：“那不是很正常嘛，所有人吃了好吃的鱼都会这样说的。”
安汝岚不甘心又说：“那语气也很像。”
陆戒凑到他面前说：“你也太敏感了吧，只是一句话而已。”
安汝岚彻底卸了气，他还能怎么说，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一个小动作，能代表什么呢？安汝岚把碗里的那块鱼肉吃了，也斟了一盅酒。
君子少饮酒，陆戒见他自斟自饮，又一副愁苦模样正想开解几句，却听见后方“砰——”的一声，似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陆戒赶紧扭头去看，是一个人跌下了凳子。
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妇人惊魂失魄，哭着喊：“相公！怎么回事？快来人啊，我相公昏倒了。”
她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将躺在地上的相公抱在怀里，沾了泪水的头发粘在她脸上，就像刚挣脱出水的落汤鸡。
店里的几个小厮加上酒馆掌柜的跑过去，就要抬人，掌柜的招呼着说：“快送去杨医门堂！”
陆戒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拉安汝岚，万一他忍不住去救治，安汝岚这书生身份就可疑了。
没想到却抓了一个空，他再转头一看，安汝岚已经走到那昏厥的男人身边了，陆戒心里想：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拦得住安汝岚的，自己竟然还会有拦着他的念头，真是不该。
安汝岚先到桌边，看了看桌子上还剩下的菜肴，里面有一道将军岭名菜白汁河豚，心下已经了然，对着那妇人说：“请让我为他诊脉。”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那妇人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赶紧将相公放下了地上，哭着说：
“他刚刚说自己自己心闷腹胀，后来又气息不畅，我本想吃完这顿饭再去瞧大夫，可没想到他就直接这么昏倒了。”
安汝岚将手搭在那男人脉搏上，闭着眼睛诊脉，然后对着那妇人说：“病人手足厥冷，脉象乍紧，舌麻心闷，腹胀气难，舒开而声不出，是河豚毒素入体之症。”
他又朝向那掌柜的说：“请您去附近的药房买瓜蒂、赤小豆两味药材，这两种药材煎水服下吐出来就好了。幸好他刚吃进不久，若是时间一长，恐怕毒素入心，就救不回来了。”
那掌柜的自知是后厨出了纰漏，河豚处理的不干净，才惹出这祸端，不敢多言，只朝着小厮喊：“没听见？赶紧去啊！”
小厮如梦初醒：“是是是！”便撒丫子跑出店外，一溜烟往附近的药铺奔过去。
药铺在这将军岭中很多，根本就不需要绕去杨医门堂，所以小厮过了不一会就回来了，煎了水后将药汤给那男人灌下去。
他吐了一阵后，手脚慢慢变暖，也睁开了眼睛，只是还头脑昏昏，安汝岚还跪在地上，忙前忙后，真像一位医师，又温声安慰那担心不已的妇人说，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陆戒要找补回安汝岚的身份，他挤开聚集的人群，对安汝岚说：“少爷，家里老爷已经嘱咐过你了，你虽是医师家的孩子，但要正经用功读书的，你怎么又管起闲事了。”
他又走了几步，扶起了还跪坐在地上的安汝岚。
安汝岚自知冒了风头，有点不知所措，那妇人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说：“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
安汝岚就去拉她，说：“你不必说谢，我是医师之子，治病救人本就是职责所在，你请起吧。”
这话说的不伦不类，陆戒赶紧补充：
“我们家公子自小就善良有爱心，幸好你相公并非疑难杂症，正好撞到了我们公子会的东西，救你相公只能算举手之劳。”
那妇人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无以为报，你们今日这顿就算我帐上吧。等我相公身体康复以后，我再请你们去我家做客。”
安汝岚赶紧推辞：“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能遇到是缘分，你相公命中不该绝，转危为安是你们的福报。”
陆戒也连连点头，那妇人只能作罢。
酒馆掌柜的也很是感激，若是自己家的河豚吃死了人，就再也没法做下去了，说不定还要惹上官司。故而不但送了两人几瓶将军酒，还把饭钱给免了。
酒馆掌柜的感谢完安汝岚和陆戒，又去给那妇人和男人赔罪，两人就趁这机会出了酒馆。
等回到客栈房间里时，已是深夜了，出了这档子事，安汝岚有些后悔，他问陆戒：“我不会是改了他的命格吧，他本该死的，结果被我救活了。”
陆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不是说的挺好的嘛，转危为安是他的福报，改人命格，可不是容易的。这是生死簿算到的，你放心，阎罗王不会找你麻烦的。”
安汝岚轻吐一口气，本想进酒馆探探虚实，结果出了这么一件事，若再去那家酒馆，就太显眼了，他自觉搞砸了整件事，很是自责。
陆戒很了解他，知道他是为漠止国一事懊恼，这次摸了摸他的头，安汝岚警惕的抬头，他又悻悻的把手放下，说：
“你别愧疚了，我们这趟也不能说完全没收获。况且你在店里不说的很好嘛，你是医师，治病救人是职责所在，岂有不管不问之理。”
陆戒看安汝岚的脸色还是很不好，又接着说：“而且我觉得这家店肯定有问题。”
安汝岚终于从情绪里出来，他对这家店也有疑心，就问陆戒：“为什么？你看出什么了？”
陆戒思考一番说：“这家店的鲈鱼虽味美，但也是江中常见的鲈鱼，价钱却比市价贵两倍不止，这样这不符合做生意的规律。”
“别的店中一饱口福之欲的人挤满整个厅堂，只有这家虽在外面看也是门庭若市，但里面只有不到二十人，这古街人流量那么大，店铺租金定不便宜，就算菜价贵些，也赚不了钱。”
安汝岚点点头，这么个古街酒馆孤零零的竖在这里真是莫名其妙，和隔壁的以物美价廉在市场中拼杀的餐馆客栈格格不入。
安汝岚也说出自己在酒馆中的发现，他问过酒馆里的小厮说：“问杨医师何时坐堂？今日为何没有见到她。”
但那小厮张口就答，说杨凌琦经常出去游医，看别的医师也是一样，这分明就代表了这小厮知道杨凌琦已经不在将军岭了。
可杨凌琦在之前明明对陆戒说过等躲过风头，就送他走，但一去好几天，连小厮都不来送饭了，她作为主人，一次也没来看过他，也不说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怎么可能呢？
因着杨凌琦确实经常满世界跑，或许杨家医馆的人注意不到这次杨凌琦不见的异端，但陆戒和安汝岚知道，此次杨凌琦离开将军岭，绝不是去游医，最有可能的是被人抓走了。
安汝岚继续分析，如果是被抓走了，那么会被漠止国抓走还是被凉丘国抓走呢？如果是漠止国抓的，为什么又要回一趟她的小书房取走她的信件，难道有比长命参更重要的秘密吗？
陆戒走到房间窗户边上，往酒馆的门口看，越看门口揽客的三个小厮越觉得不对劲，他招呼安汝岚过来，指着那三个人说：
“你看，外面有三个人揽客，店里人却少的可怜，顶多五六桌，既然如此，还不如辞退这三个人，还能剩下点人工费。”
安汝岚已经懂得了陆戒的意思，补充道：“他们是这家酒馆的哨人。”
陆戒又把安汝岚拉离窗户边，说：
“我猜这伙人把杨凌琦抓住以后，拷问她一些事，然后有一些重要的信件被杨凌琦供出来了，他们就派了一个轻功了得的高手潜入杨家医馆，将那些信件拿了出来。”
安汝岚说：“这样看来，我们明日要隐身再去一趟酒馆，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面容凌厉的漠止国人，然后我们把他打晕了带出来，再问出杨凌琦的下落。”
陆戒被安汝岚认真说要把那人打晕的神情逗笑了，调侃他说：“你现在怎么跟我越来越像了？竟然说什么要把人打晕的话，哪还有君子之风，以后就跟着我做一个小无赖吧。”
安汝岚自知失言，但不愿意低头，还嘴硬道：“非常事，非常法，他们绑走了杨凌琦，也不是什么好人，跟我是不是君子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河豚之乱扰乱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