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满》式嘉大嫂

18、第十八章

　　‘’楚楚，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老校长被革职了。”

　　张楚楚本来已经准备结束对话，突然听到孟田说的这句，一把拉过她的手腕:

　　“什么叫被革职了？”

　　孟田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大概也猜到了她应该认识温安。

　　“说是提前退休，可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退休金什么都没要，还给学校捐了不少，如果不是温校长平时为人一直很不错，也很得大家的尊敬，就这种结局很难让人不猜疑啊…”

　　张楚楚的脸色又冷了一些，眉头攒着不悦。

　　“什么意思？”

　　孟田凑近，在她耳边轻轻地出声。

　　“你不觉得这很像被人抓了把柄么？只有被抓住了把柄的人才会这么爽快的接受所有条件，息事宁人。”

　　把柄？

　　“谁做的？”

　　这个位置不好坐，最怕德不配位，但温安坐了很多年，他想不想坐这个位置暂且不论，就这么硬生生被革职，望城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要么对方打击报复，要么就如孟田所说，温安有把柄。

　　以张楚楚对温安的了解，贪污腐化、玩弄职权，以公谋私几乎没有可能。

　　打击报复？

　　“是顾谦么？”

　　孟田震了震，点头，她居然猜到了。

　　“你认识温校长吧？上次我看你坐他的车回家的，所以我就稍稍查了一下。”

　　“查我？你真挺有本事的啊。”

　　张楚楚的情绪都被掩盖了，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不生气也不太高兴。

　　孟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等着被家长批评。

　　“是我不对，我那个时候有点儿好奇，毕竟你跟顾谦…关系挺耐人寻味的”

　　“那你查出什么来了？”

　　“我查不到什么，为什么你的个人信息是空白的？”

　　她查的是空白的么？那还是道行太浅了，所以查不出什么来。

　　“你有顾谦在欧洲的联系方式？”

　　孟田对着她摇头，表示无奈。

　　“没有，你要找顾谦吗？我可以把陈南的联系方式给你。”

　　“不用，没有就算了，上课吧。”

　　中午张楚楚和孟田两个人一起去吃了个饭，虽然张楚楚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回答孟田的问题时也大多是敷衍应付。

　　但是孟田倒是一直很热情，笑的挺开心的，也没多介意。

　　下午所有的课程结束，孟田有钢琴课，她急匆匆要赶过去跟她的钢琴老师见面，走的时候把她书包里的零食都给了张楚楚，都是些昂贵的进口零食，连包装纸都能当成是艺术品。

　　张楚楚不爱吃零食，那一堆零食把她的桌面搞得乱糟糟的，她看的心烦，也懒的收拾，准备拒绝，但孟田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

　　零食堆的太满，有几包掉在地上，张楚楚伸手去捡，勾下腰的时候发现抽屉里被关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

　　陌生号码。

　　张楚楚把捡起来的零食放回桌面上，面无表情地拿起抽屉里的电话，滑动接听。

　　她没有先出声。

　　“伤好了？”

　　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很有磁性的，里面透着真切，是顾谦，他的声音很好认。

　　“还好。”

　　这是他们这么多天来第一通电话。

　　“听说你想联系我？”

　　张楚楚瞥足了眉，眉头紧锁，不过就是早上多问了一句，怎么就叫想联系？

　　欧洲跟中国有时差，这些天很忙，很难有时间空下来看手机，偶尔看一次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未接电话和消息，一点张楚楚的痕迹都没出现。

　　也是，张楚楚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顾谦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的新号码他早就记在脑子里了，但又怕她换了个新的，所以还特地交代秘书把那些陌生的未接电话都回一遍。

　　秘书每天就多了一个新任务，回拨未接电话，看对方是否是叫张楚楚，是的话要马上立刻通知顾谦，绝对不能耽误，如果不是直接拉黑。

　　未接电话回拨过去大部分都是些女人，最常见的开场白就是说：

　　“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国…”

　　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的号码主人是叫张楚楚的，秘书每向顾谦汇报一次，他的脸色就黑一次，那股带着很浓的隐忍意味搞得他像排雷一样，指不一定那天他的脾气就暴了。

　　每天最希望的事情就是那位叫张楚楚小姐能打个电话过来，不然他哪天成了炮灰渣都找不到。

　　这天下午，秘书照例打完所有的未接电话，结果又是和之前一样，已经十天了，顾谦的耐心应该已经用完了，他就这么进去汇报，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顾谦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本来安排的二十天完成的工作非要十二天完成，整个项目的成员都加班加点，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来用。

　　可就是忙成这样，每天顾谦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来听他讲今天电话回拨的情况，不管顾谦在开会还是在会见什么重要客人，他都可以直接打断，直接汇报。

　　可见这位张楚楚张小姐在顾谦心中的分量不轻。

　　到底何方神圣？能让顾谦公子这么等？！

　　秘书在办公室不安的踱来踱去，不敢冒然进去，足足磨蹭了半小时。

　　最后一咬牙，就进去了，进去之后也不敢出声，顾谦一看到他这幅样子就明白了。

　　妈~的！什么事都办不好。

　　“是张楚楚没打电话过来的意思？”

　　看来温安对她也不重要，她也不在乎，还是，他处理的太轻了？不痛不痒自然也出不来什么道歉的态度。

　　秘书小心的回答：

　　“顾少爷…今天未接电话里面确实没有张小姐…”

　　啪。

　　顾谦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又不敢去捡，顾谦性格不算很好，但一直都公私分明，不过多为难下属。

　　特别是这种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挨不到的事。

　　气氛僵持着，办公室诡异的安静，秘书真的觉得今天不死也得蜕一层皮了。

　　“怎么了？气氛这么紧张？”

　　陈南走进来，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几天他也是烦透了，工作强度太大，他们明明是家里派过来的先锋，现在担子全部给他们挑了。

　　“滚出去，敲门再进。”

　　“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秘书眼巴巴看着陈南求救。

　　顾谦低头看报表，头都没抬一下，陈南觉得顾谦看起来像极了一个…额…怨妇，他差点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老婆回我信息说，张楚楚今天来学校说想联系你。”

　　顾谦和秘书一齐看向陈南，秘书是因为听到了张楚楚这个名字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顾谦大概是因为心情难得的愉悦，这十天的压抑终于得到了释放。

　　“你说张楚楚想联系我？”

　　陈南笑，底气瞬间就上来了，顾谦这是肯抬头了？刚刚还一副欠了他钱的大爷样。

　　“是，问你的联系方式呢。”

　　顾谦拿起手机就直接拨电话过去了，拨给谁应该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

　　也不管里面还有没有别人，倒是矜持点啊。

　　秘书当然是如释重负，飞快逃离现场，生怕多留一秒。

　　陈南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留下来看顾谦跟个小姑娘打电话。

　　“温安的事是你报复我？”

　　果然，找他还能因为什么别的事？难道他还期待着她能找他谈情说爱么？

　　“你想联系我就是想问这个？”

　　“那我们还能谈什么？回答我的问题很难吗？”

　　呵…

　　“是我。”

　　顾谦刚刚的那点温存全都消失了个干净，语气中透着点点轻狂。

　　“你这样有意思么？顾谦，我知道我斗不过你…”

　　电话那头也没有了刚刚急切的质问，像是把脾气压了下来。

　　“所以呢？就摆出这幅姿态给我看么？”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大概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要她服软？要她道歉？

　　明明不见得有多喜欢，还非要逼着纠缠，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只手遮天，耍着她玩。

　　“顾谦，我那天说的都是真的，我感受得到你喜欢我，那天你亲自下厨，我很感动，动了心，才会说那些话，可是后面我认真想了很多，我们不合适，我们的家世、地位差的太远了，可能这很俗，但这就是事实，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男人谈恋爱通常看眼前，但是女人连生孩子，孩子在哪上幼儿园的事情都想好了。”

　　“生孩子？”

　　张楚楚说了那么长一段，顾谦就单单拎出这三个字？

　　“现在谈生孩子是太早了，要先结婚，孩子才能上户口。”

　　“……”

　　她刚刚是在说孩子上不上户口？

　　“顾谦…我是说我们不合适你明白吗？”

　　张楚楚实在是佩服他的脑回路，她是在跟他说孩子的事情吗？…已经无言以对了。

　　“那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而且，你跟着我，不会吃亏，你明白么？”

　　“可是爱情是纯粹的。”

　　张楚楚随便找了个理由来搪塞他。

　　那边的顾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事情。

　　“纯粹？张楚楚，你在我这没少耍过心思，你一步一步不是试探我么？看我能为你做到哪一步？测试的结果还满意么？”

　　在顾谦这里，没有例外，接近他的女人多的是，各自心怀鬼胎，想在他这里得到好处，他这些年见得太多了，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用各种博眼球的招数，他根本懒得搭理。

　　只不过现在这一个，他恰好有兴趣了而已。

　　张楚楚被气的都说不出话来，难道顾谦以为她是在耍欲情故纵的把戏？以为她想用温安来试探他对她忍耐的限度？

　　“你不是说喜欢我？那就没必要做这些假惺惺的表面功夫，我不喜欢。”

　　张楚楚也笑，真摆出一副被拆穿后的狐狸精的姿态。

　　“那我们就在一起啊。”

　　张楚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谦的心怦了一下，完全来不及去考究她是真情还是假意，他居然很期待。

　　大概从那时起他也…动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