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阳光洒满大地，万里无云，远处高楼林立。
陈默登上顶楼，注视着下面。
“这死东西，又跑哪去了，快点过来去买包烟给我。”父亲到处找陈默，他上半身大喇喇地露在外面，裤衩像快要掉下去一样，邋里邋遢，和刚刚打陈默之前一样。
令人生厌。
“我还要做作业，你可以自己去。”陈默收回视线，在自己最需要静一静的时候，这个犯下错误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什么口气，我是你老子，你快去买烟。”陈崎山拿着五十块钱往她面前一扔，仿佛她是个乞丐。钱轻飘飘落在地上，陈默死盯着它，这是妈妈从钱包里千扣万扣才扣出来的。
“不去，我要做作业。”陈默起身准备下楼，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这个人身边。
“啪”，一道清脆的响声，“你个白眼狼，让你去买包烟你都不肯，生你下来有什么用？”陈崎山一个巴掌甩在陈默脸上。
对楼在阳台上浇花的邻居看了这边一眼，摇了摇头，放下喷壶，回到楼下，显然不愿意多管闲事。
“你自己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你自己就不能下楼跑一趟，我还要做作业。”陈默冷冷地看着他。
许是脸上的神色激怒到陈崎山了，他冲下楼，将陈默的书包拎了上来，当着陈默的面，往下一倒，书本，卷子，雪花一样，从七楼飘到地面。
班主任知道自己的家庭状况，应该会原谅自己做不完作业吧。陈默不知为何，脑海里想的是这个。
她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钱，下楼，买烟。
她慢吞吞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已经傍晚，碰到了那个默不作声的邻居，那人只是带着怪异的眼光匆匆看她一眼，便回家了。
自己这家人，会被当成怪物看吧。陈默想着。
她深吸一口气，上了楼道，拿着钥匙开门，回家，父亲正斜靠在沙发上抽烟，母亲正在厨房里烧晚饭，她想起她的作业了，在楼下，回家的时候特意告诉了清洁阿姨不要扫，自己待会儿去拿那撒的到处都是的书本卷子，应该要费很多时间吧。
“怎么去了那么久？烟呢？”陈崎山慢悠悠走到门口，拎了拎自己快掉下去的裤子，手伸了出来，示意陈默把香烟给自己。
“诶，让你进去了？”见陈默给完自己，想要进去，陈崎山肥胖的身子一拦，妈妈在身后的厨房只敢伸头偷看。
“你还想干嘛？”陈默只想快点拿书包去捡书本。
陈崎山推了陈默一把，陈默连退带摔，后脑勺着地，发出了清脆的“砰”一声。
邻居家刚好推门出来扔垃圾，那门框刚好撞在陈默脑袋上，陈默“嘶”了一声，眼里满是疼出的泪水。
“别装了，就碰了你一下。”陈崎山见到，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扭过头去。
邻居见到类似的场景，又把头缩了回去，这场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小孩子也是可怜得很，摊上这么一个爹。
“你既然这么喜欢装，那你就在门外装一会儿。”陈崎山拿起掉在地上的钥匙，一眼也不看陈默，就把门关上了。
陈默听到关门声，僵持了一会儿，才抹了把泪水，下楼收拾试卷。
身体痛不痛的无所谓了，只是那种全世界都不帮着自己的感觉太难受了。
清洁阿姨可能还是个好人，她把陈默掉下去的试卷书本全理好放在了台阶上，用了一块石头压住。
她回到家，是妈妈悄悄帮自己开的门，想来是求过爸爸了。不然非得站到半夜。
这个世界，还是有在帮自己的人。陈默轻笑出来。
她又想到，为什么妈妈不在爸爸推自己的时候站出来，但是随即又恶狠狠地鄙视自己，帮自己开门已经足够了，又怎么可以奢求其他的呢？
“我们明天就要搬走了。”
“为什么啊。”
“我爸爸说你们天天吵架，看你爸凶狠的模样也不敢理论，怕被打，就只能搬走出去租房子了。”
......
神差鬼使，陈默在卷子上写下了这些话。
等到回过神来，她只能向老师再要一张卷子。
被嫌弃也是应该的，这种糟糕的家庭，换做是自己，也不会受得了从早吵到晚的邻居。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打湿了试卷......
“陈默，是不是，你家又......”考完试，班主任洪老师把陈默叫到办公室，试探着问道。
毕竟一场考试换两张卷子已经不是小事了。
“......”陈默并不知道班主任找她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猜就猜出是自己家的事。
“没事，不想讲就不要讲，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坐着吃吃东西，聊聊天。”洪老师看出了陈默的难处，便故作轻松地讲道。
“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又有事的。”陈默抬头问道。
“老师只能提醒你一句，不要把心里的话随便说给陌生人听，尤其是上了年纪喜欢多嘴的阿姨婆婆。”
“是不是那个清洁阿姨？”陈默飞快在脑子里搜寻最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
洪老师沉默了一下，“不要瞎想了。”
“没事洪老师。”陈默已经猜出来了，自己坐在路边哭，是那位清洁阿姨给了自己餐巾纸，询问自己怎么了，自己才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老师希望你可以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投入到学习上来。”洪老师叹了口气，别人家的事，也管不着，只是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过命苦，自己顶多只能宽慰几句，尽了班主任的义务。
“谢谢洪老师。”陈默道了谢，离开办公室，才逃到一间废弃的空教室，放声哭了起来。
像是被积压的洪水，一股脑的释放出来。
刚才她确实想和洪老师倾诉，她是信任洪老师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又不敢说出来了，只是因为她在那一瞬间觉得没有人可以信任，除了自己。5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