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调》苌筠ALVA

4、叁

　　华国首府，龙都。
　　通灵界办事处总部。
　　夜色浓重，灯光都被压制住，几个男子站在大门口，等着贵客到来，几点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气氛一时紧绷起来。
　　很快，车子的灯光由远及近，几个等待着的人员立刻灭掉香烟，其中一人上前打开车门，“谢少，辛苦您了。”
　　谢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关雎的人在哪？”
　　“楼上会议室，娄处长正和关雎的负责人谈判，娄处长让您一到就去会议室。”
　　“知道了。”
　　总部三楼，会议室一号。
　　会议桌上首坐着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左手边首位空着，下边两个位置坐了一男一女，右手边首位是个东方美人，墨发用一根玉簪盘起，未施粉黛，只眉心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妖艳，一袭绣着桃花的暗红色旗袍衬托出令人嫉妒的好身材，从对面那位小姐脸上就能看出来，司雯漫不经心地端起青瓷杯，挡住嘴角戏谑的笑意，手腕上的玉镯与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搁下茶杯，轻咳一声，眉目妖娆，“敢问娄处长，几位要等的那位贵客何时才能到呢？毕竟小女子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耽搁太多时间。”
　　她身旁坐着的小正太暗自翻了个白眼，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婆娘今天晚上和基友约好去蹦迪来着？
　　娄处长是个老干部，向来不苟言笑，听到这话脸上的细褶都多了些，这不是明里暗里说他们不守时吗，他先在心里问候了姗姗还没来的谢大少爷，然后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和蔼可亲”地对安抚这个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的“小女子”：“司小姐，陶小先生，真是不好意思，给二位添麻烦了……”
　　他话还没说完，身侧的门就被轻叩两下，等待的那名助理为谢涞推开门，恭敬地请他进去，谢涞不着痕迹地瘪了一下眉，大步走入，“娄处长。”
　　娄处长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适合应付这种场面，他站起身，坐着的几人忙跟着起身，娄处长指指谢涞，“司小姐，陶小先生，这位是谢家的长子谢涞谢少，也是我通灵处的特邀顾问。”
　　“谢涞，这位便是关雎的负责人司小姐，这位是关雎的成员陶小先生。”
　　司雯微微一笑，率先伸出了左手，“初次见面，谢先生，小女子司雯，乃关雎负责人之一。”
　　“幸会，司小姐。”谢涞皮笑肉不笑，并没有伸手回礼，“但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司雯也不尴尬，从容地收回手，“是吗？我不记得了。”
　　“哦，这样吗，那可真是遗憾。”
　　“我倒不觉得有何遗憾的，谢先生，我二人接下来还有要事处理，可以先谈正事吗？”
　　“这是自然，请坐。”谢涞似笑非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雯面色微凝，她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她确实是见过的，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是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那么就绝对不能让他参与到这件事里去！
　　“司小姐想谈什么呢？”
　　司雯镇定自若地抬眸，“自然是葬魂鬼的案子，关雎愿意全盘接手，谢先生不知道吗？”
　　“我确实是才听闻的，但是，我谢家也想接手，不知道关雎愿不愿意相让呢？”
　　“谢家家大业大，怕是看不上这个案子，何必跟我们一个小宗派相争？更何况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规矩，这案子发布一周，也未见你世家又要接手的意思，关雎这才接手，给足了你世家的颜面，现在再说要接手，是不是有些可笑？”
　　谢涞摸着下巴，这是在嘲讽世家不作为啊，虽然这也是事实，但他表面上怎么说现在还是世家的人，总不能怼自家门楣，“司小姐说笑了，并非司小姐所想的那样，只是葬魂鬼一案事关重大，牵扯人命，万一关雎处理不当，那可就不是关雎能承担的起的了。”
　　司雯笑容敛尽，“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谢先生，我关雎能否承担，不劳您操心，关雎已与通灵处签好合约，便是通灵处的诸位想把我关雎排除在外，也不是不可以，那么请先将违约金奉上，也省了一起官司，您说是吗，娄处长？”
　　娄处长尴尬一笑，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但关雎确实有理，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偏袒，而且上面也想借此试探关雎，他不能违背上面的意思，只好疯狂冲谢涞使眼色：“谢涞，是这样的，昨天司小姐就来过一趟签订合同，但我看你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以为你想去看看，才请司小姐再来一趟。”
　　“哦，是这样。”谢涞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笑得娄处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确实挺感兴趣的，所以司小姐允许我跟去观摩一下关雎的诸位是如何捉鬼的吗？我保证不插手，如何？”
　　司雯一僵，面前这个人要是去了还得了？虽说名义上是关雎，但真正去捉那只葬魂鬼的只有她和老大，准确一点，只是老大，她就是个跑腿的，但老大绝不能和这个人见面啊，要是见面了那还了得？
　　她掐了自己一把，摆出一个讽刺的笑：“不必了吧，谢先生，我们使得都是一些个偏门巧计，上不得台面的，不能污了世家子弟的眼啊。”
　　谢涞一拍手，眼中发光，“居然是偏门巧计吗，我最喜欢研究这些了，原来关雎的偏门巧计这么强，连葬魂鬼都可以收服，看来是我们世家的灵技不如了，那我就更要去学习一下了！”
　　司雯恨得心里滴血，“谢先生，关雎的灵技不传外。”
　　“那我拜入关雎门下可好？司小姐，哦不，司老师愿意收徒吗？”
　　司雯憋不住了，刚想站起身，手就被陶陶抓了一下，陶陶说：“好，我们答应了，谢先生若想来，那便来吧。”
　　……
　　蛟龙赛道。
　　红色保时捷超跑上，司雯十分不爽地叼着根没点着的女士香烟，一边把车速飙到了快一百六，要不是顾着车上还有个小朋友，她也没带头盔，她早飙到二百去了，“哎，陶儿，干嘛答应他？”
　　陶陶看着手机屏幕，头都不抬，“再说下去，他就该怀疑什么了，况且你无论怎么说，他都会纠缠下去的不是吗？”
　　“好了，我和老大说过了，捉鬼的时候有个顾问要跟着，是他‘失忆’前的熟人，不能被发现。老大也没说什么。”
　　司雯吐掉烟，目光呆滞，“你跟老大说了？老大还信了？不可能吧。”
　　“谁知道啊，老大现在又不记得谢涞，谢涞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是谁吧。”
　　“但……老大的灵器要是被谢涞认出来，这怎么解释？”
　　“……还没想好。”
　　司雯沉默，这可难办了，但她突然想起一件更惊悚的事情。
　　“话说，陶儿，这事你和款冬报备过了吗？”
　　陶陶愣了一下，“坏了！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