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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不息的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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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我市公安成功打掉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团伙,抓获蔡某及其他6名涉案人员,解救出被拐卖未成年少女13名,帮助多个家庭重聚团圆……”
“专案组民警经过深挖彻查发现,涉案主要犯罪嫌疑人蔡某将拐卖未成年少女作为自己的生财之道和发家致富的主要手段,并逐渐发展成具有一定规模的犯罪团伙。犯罪嫌疑人主要在网络社交媒体上营造‘叔叔’这一成熟的形象,寻找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女发展成‘网恋’关系,引导少女逃学、逃家,与家人、朋友断绝关系,最后通过交叉作案,将被拐对象输出到偏远山区……”
“专案组民警表示,在案件侦办过程中,一名主动前往公安局‘自首’的女学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该学生在‘自首’时表示,一年前森英中学高二年级学生宿舍发生的女学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件,为她与舍友有矛盾而进行的报复行为,该学生同时指控了犯罪嫌疑人蔡某通过聊天软件对她进行精神控制与教唆,并为民警提供了其掌握的蔡某犯罪的线索与证据。”
“专案组民警通过重新调取案件材料,认定森英中学高二女学生死亡原因系违规使用电器导致的宿舍起火,与该学生所供述的事实不符,市人民医院精神科专家陈医生分析,该学生很有可能存在‘幸存者内疚’的心理问题,下一步将会联系该学生的家长与学校对其加强心理疏导……”
“但该学生提供的蔡某犯罪线索与证据让拐卖案的侦查得到了突破。专案组民警连日开展调查取证,终于辗转五省将该团伙涉案人员一一抓捕归案,并成功解救分散各地的被拐未成年少女……目前,该犯罪团伙已被移送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
黑发少女坐在红色的单人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的主持人播报重磅新闻。显而易见地,那个“自首”的女学生就是她认识的伊诺。
新闻播报完毕后,少女的表情变得很放松,正如她想的那样,伊诺早已经决定好去做这件事了,早已经决定好为自己的过错去“赎罪”了。
只不过,少女不清楚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伊诺所述,还是如警方调查取证的结果,但总归来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你可算是能放下心来了吧?”陈医生把电视关掉,把遥控器置于电脑的一侧,温和地笑道,“那么我们继续吧,后来的你又做了什么呢?”
“伊诺离开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的床边,一直等到她们回来。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她们确实是‘灵魂’的状态——即使伊诺不在,她们也在霸凌着她——重复着她们生前的方式。”
“太过分了,不是吗?”少女凝视着陈医生的眼睛,想在陈医生的眼里找到认同,“那个瞬间,我脑海里涌现出许多词语,什么‘罪有应得’,什么‘死有余辜’,明明她们没有在现实里对我做那种事,可在我的心中,仍然产生了‘怒不可遏’的感觉。”
“于是,我朝她们伸出手,就像之前一样,我摸到了那层‘薄膜’,我用指尖刺穿了它,撕开了一条裂缝,走了进去。”
在黑暗之中,少女找到了她们的身影,而在看见少女的那一刻,她们面露愠色,大声质问道: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打扰我们排练?]
[都和伊诺说了我们排练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伊诺!你这废物连看门狗都当不好吗?]
[伊诺,给你一分钟,立刻过来解释清楚!]
声音变得越来越焦躁与尖锐。
[伊诺,你在磨蹭什么?怎么还没过来?]
[伊诺?你活腻了是吧,喊你都敢不应?]
[伊诺到底死哪去了?!]
她们困在夹缝里的灵魂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死去,就像她们不会意识到,她们曾经的话语,她们曾经的行为,到底有什么不对。
并非所有的恶意都是藏在心里,等待着被读到的。
少女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告诉她们,她们要找的人已经走了,走得非常远,死掉的她们永远不可能找到,她们聒噪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我看到她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就消失了。”
“她们是难以置信自己其实已经死了,还是难以置信她们以为会困在原地离不开的人其实是有能力远走高飞的,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心中的那团怒火,不会就此停歇的。”
少女把手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团怒火有多猛烈炽热。陈医生见状,欣慰地笑了:“我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感受,或者是说,重新找回了这样的感受。”
在人类的情感世界中,开心与悲伤是最为常见的两种,人们能轻而易举地表现出来让他人感知。愤怒同样很常见,但却常常被否定,不允许表达。于是,有的人即使心生怨愤,也不会表现出来,或是不敢表现出来。久而久之,怒火聚在心口,成为郁结。无法将愤怒向外宣泄出来的人,最终只能向内把自己逐步推向深渊。
“今天的会面时间快结束了。”陈医生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少女迟疑片刻,开口道:“陈医生,你觉得,会存在‘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人吗?”
“有人这样对你这么说吗?莫非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无法被读心的男生?”陈医生饶有趣味地笑起来。
“不是他,是另一个。”少女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不管是外表,还是行为……他也许不是个普通人。”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感觉?”陈医生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
“有一次,我没有主动,也没有通过被动方式的读心就接收到他说的话……甚至是他主动与我说话的。”少女说道,“而且,我发现有的人能看见他,有的人又看不见他,他神出鬼没,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所做的事,都是在帮助我。”
面对少女的回答,陈医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分析原因、给出结论,也没有引导她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来把录像机关掉了。
“时间到了,今天就先到这吧。”陈医生说。
少女迷茫地在陈医生的注视下离开了诊疗室。陈医生取出录像机里的内存卡,将录像机锁进柜子里,随后,整个人沉沉地坐在办公椅上,靠着椅背,陈医生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言不发,内存卡在指尖打转。
“……”
越想越烦躁,陈医生猛地起身,把办公桌一侧的黑色电话拉到怀里,电话线把桌上的仙人掌盆栽带倒,花盆碎片和泥土散落一地。
陈医生没有拨任何号码,只是把听筒贴近耳朵,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几秒后,忙音消失,有人接听了电话。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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