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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惹是生非1 清 ...

  •   清晨的小院里,空气中还带着些湿润的泥土气息。凉亭边上有一棵树,正值三月,桃花灼灼,瓣雨纷纷。亭中摆了一方小桌,三只小凳,一粉衣女子手持着釉瓷茶杯,阵阵热气铺面。小院外是一大片望不尽的竹林,时而有些细碎的光线落下,千丝万缕,纠缠不清。
      女子抬眸,看着不断飘落的桃花瓣,拂袖起身,走到屋内。屋里陈设简单,一床卧,一方桌,四只凳,一圆镜置于柜台上,旁边放了不少瓶瓶罐罐,摆放整齐。
      她坐在圆镜前,将盆子放下,边上搭着洁白毛巾,盛着清水。她将双手洗净,打开瓷瓶,应该是准备梳妆打扮吧。
      “你们可有听说。”一人正坐在茶楼里,旁边围着不少人。
      有人附和:“是有什么新鲜事?”
      “自然是流云的新任宗主啦!听闻他身后可是有个幕后推手,不然年仅十七又如何能成为一宗之主?”
      “我还听说那小宗主年纪轻轻便将一大宗派树立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了。”
      “这事倒也不假,一个月前莘学一派便被灭门了,听闻是一人不留,血流成河。现今都还在让幽静林的人收尸,真真是惨。”
      “那可不是,就算没那幕后推手,秦昊那小子也不是个软柿子。”
      “能屠一派满门,谁又敢轻易招惹?”
      二楼的雅间内,一个紫衣男子靠窗而坐。即使隔得甚远,楼下的议论声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一群无知之辈。”
      一楼的众人还沉迷在这些奇闻怪谈当中,尚未注意从楼上走下来的人。一身紫袍,腰间挂着一枚银铃,左侧是一把剑,圆襟白领,这一身干净清爽。
      若是有些见识的人肯定认得,他这一身便是流云的校服。那枚银铃便是标志,衣袍边缘绣着云雀,这便是流云的宗纹。
      这个人年纪尚轻,一看便是没长齐,还有些青涩。
      茶楼一层坐满了人,此刻却是鸦雀无声。
      因为这位紫衣少年就是流云的新宗主,秦昊。
      少年随意地扫过众人,勾起唇角,轻快地走了。
      众人都是一阵心悸,这位小宗主可是杀人如麻,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性格也是让人不好把握,阴晴不定。要是万一让他一个不痛快,必定出剑,出剑必要见血。
      除非是不想活了,不然谁敢轻易招惹?
      秦昊走出茶楼,与站在外面的女子眼光相碰。
      女子一身粉色长裙,向秦昊行了一礼,道:“秦公子当真清闲,现今流云刚接手,不应当在宗内巩固人心吗?”
      秦昊冷哼一声:“这事便不劳姑娘忧心了,秦某自有法门。”
      相较之下,女子面不改色,仍是笑脸相迎。而秦昊却略显不耐,他还是按着礼数向女子行过礼,道:“秦某告辞,再会。”
      女子没说话,也是还礼,目送他离去。
      “这个人是谁啊?似乎与秦昊相熟,平日里,秦昊可是拿着鼻孔对着人的,这女子当真不简单。”
      此话一出,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
      一是,因为这个人他们也不知道,实在面生。
      二是,他们怕背后议论人会被听见,就像刚才那样。
      若不是秦昊没有计较,此刻这茶楼肯定也是一团乱。这哪是一宗之主,分明就是个混世魔王。
      女子抬眼看向茶馆内,停留片刻后也离开了。
      秦昊一刻不停地回到流云,一进门便看到站在练武场的女子,似乎是等了一会儿了。
      “秦公子,你的功夫还当精进。”女子笑着。
      秦昊皱着眉:“你来此作甚?”
      女子道:“莫非公子忘了?这流云可有一半儿都是我拼下的,如果公子对流云照管不周,我岂不是也要亏空了?”
      秦昊拔出剑,明显被她气到了:“姑娘来此就是为了这个?”
      女子看了看那把剑,不退反进,剑就这么抵在她的心口,笑道:“公子最近太张扬,已经让不少宗派心生不满,请谨言慎行。”这几句话女子刻意压低了些声音。
      秦昊面色有些难看,只好收了剑,向女子行了一礼:“多谢提点。”
      女子笑了笑,她一向都是直言不讳的,不论对谁,也是因为她有那个资本。“那么小女子便来日再访。”
      言罢,她便施施然离开。
      秦昊双手紧握:“真是个多事的人,我秦昊即便没有别人帮衬,这流云也是我的,也是姓秦!”
      幽静林,墨氏--
      “宗主,莘学一派已经全数安葬。”清风双手抱拳,向着窗边的白衣男子作礼。
      男子拿起茶杯,在手中细细把玩:“可是流云的小宗主为何要灭莘学满门?”
      清风回话:“听闻那位小宗主的母亲为那莘学宗主所害,本也未曾想过灭门,只是那个宗主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非要将莘学门生拉下水。那些人可能都还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死?”
      男子不说对也没有说错。外面的传闻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他将莘学一门安葬也算是还了前任宗主欠下的债。
      “可查到流云背后的人?”
      清风道:“查到了,是位名为施雪的女子,背景不详。”
      男子皱眉,放下茶杯,看向清风:“这也叫查到了?”
      清风略有些尴尬:“宗主,并不是查不到,而是那个女子似乎凭空出现,背景也被抹得一干二净,平时极少露面,难有人知道这号人物。”
      男子抿嘴一笑:“我记得过段时间的清谈会百家出席,我们这次也便去凑凑这热闹。”
      清风虽有些不解,但也不好言说。
      自从墨氏建宗立派后就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百家盛典,这次宗主要出席,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粉色的身影落在宋彻身前时,苍白的脸上也瞬间有了笑容:“稀客。”
      施雪也是不客气,自顾自地坐下来:“怎么?难道你都不欢迎一下的吗?”
      宋彻将药放到瓷瓶中,转身看着坐在那里的施雪,脸上自始至终都是谦和的笑容:“怎敢?只是你许久未来过了,难说你是不是将为师给忘了。”
      施雪眉心轻蹙:“你又怎么了?面色苍白,旧疾又发?”
      宋彻微愣,又拿起另一只小瓶子把一些不知名的药丸放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丝风韵:“难说,难说。旧疾若是频发,难说为师会否落个短命的下场。”
      施雪起身,走到宋彻所站的柜台前:“你又在鼓捣什么?不会又是毒药吧?”
      宋彻将瓶子一一摆好,又说了句:“怎敢?你之前的话为师谨记,制毒者多毒自身。”
      施雪一笑:“那可不,你现在就是一个能走路的毒罐子,一滴血怕是能毒死不少人了吧。”
      “你倒是还有闲心调笑我。”宋彻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施雪拿过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还真不是毒药,还算是老实。”
      宋彻道:“自然不是,我还想多活几年,怎能让你得逞,对吧?”
      施雪不以为意:“对了,最近可有人来访?”
      宋彻道:“没有,你还是安心呆在你的竹楼小院吧。”
      “也好,那我先走一步了。”施雪摇了摇手里的小瓶子,“要不这个就送给我吧?”
      宋彻又打开一个小抽屉,抓了一把药:“你又不是第一次要了,问我不是多此一举?”
      施雪咧着嘴,有些俏皮地笑着:“师傅果真了解我,那我便走了,来日再访。”
      宋彻无奈地摇头,继续调配着其他的药,房间里一股浓浓的药味久聚不散。
      施雪走出药房,站在街道上,又是一副端庄华丽的样子。她径直回到竹楼小院,一个小孩子猛地扑了过来,大喊一声:“娘亲!”
      施雪将小孩子抱了起来,有些气鼓鼓地看着他:“不是都说了娘前面要加一个字吗?”
      小孩儿一脸郁闷:“可是知儿不想叫娘为干娘啊!”
      施雪有些拿他没办法,谁让他从小就离开了自己的娘亲,自然也是因为需要一个人陪着。
      “今天又到何处瞎闹了?”
      “知儿才没有瞎闹,知儿跟竹林里的朋友玩儿得可高兴了。”知儿一脸“你就是不懂”的表情,弄得施雪颇为无奈。
      施雪道:“那你玩儿了什么?”
      知儿立刻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竹筒,将上面的盖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条白生生的竹虫,还在不停地蠕动着。“怎么样?知儿可是花了好久才找到的。”
      施雪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咬着牙将知儿轻轻放在地上:“知儿,你先自己玩儿,我还有事情要做。还有,这些小东西不可以带到房子里面来,最好放了。”
      说完这些,施雪赶紧就跑到楼上,“砰”一声,房门被狠狠摔上。
      知儿看着手里的竹筒,自我感觉还是挺好的。但是他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迈开小小的步子,跑到竹林里,准备把这些小虫子放生了。
      施雪此刻都还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年头的小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反正她是看不得的,一看就是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做噩梦了。
      最后她还是下楼去,烧了一锅热水,开始洗菜煮饭。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也就不需要顿顿吃,可是家里毕竟有了个小孩子,况且已经四年了,不做她还有些不习惯。
      等到知儿把虫子都放生回来后,施雪已经放好了水,也备好了衣服。
      玩儿了一下午,知儿的身上也有些脏。
      “娘,你是害怕那些虫子吗?”知儿想了很久,那些虫子看起来是有些怪怪的,之前施雪看到过一条蛇挂在竹子上,当时就吓傻了。也是跟刚才看到那些竹虫后一个表情。
      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也是细腻的,大人不知道的事情,小孩子有时候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是大人有时候被他们小小的样子给骗到了。
      “你既然知道我怕,以后就自己玩儿那些东西,不要给我看就行了。”施雪施行的是放养,觉得小孩子虽然小,但是也要多见见人情世故,多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
      知儿乖巧地点点头:“知儿明白。”
      今夜寒凉,细雨纷纷,水珠击叶,沙沙作响。
      又是这么不明不白,糊里糊涂地过了几日,那连绵不绝的雨也终于停了。小院儿的地上坑坑洼洼的,积了不少的水。
      知儿在那里玩儿得正开心,施雪在楼上。一只白色小鸟站在楼上的栅栏上,浅蓝色的尾羽,深红色的嘴,正在那里轻轻扇动着翅膀。
      施雪走了过去,取下鸟儿脚上的信。
      “秦昊那小子又惹麻烦了。”施雪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的是没事找事,要早知道秦昊是这么爱惹事的性格,她可能会选择其他方式隐藏身份。
      多几个身份是为了遮人耳目,混淆视听,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被扔到人群里,穿着同样的衣服,就很难再一眼看见。
      施雪把从宋彻那里顺来的药瓶拿出来,倒了一颗出来,用一个只有一指粗细的小竹筒。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了阴影,她一看到竹筒就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把那颗药丸放到竹筒里,稳稳绑在鸟儿的细小的脚上。鸟儿又振了振雪白的翅膀,飞离了竹楼小院,不知道要去哪里。
      “娘,你又要出去?”知儿又弄得一身的泥巴。
      施雪喜欢干净整洁,看着已经快成泥球的知儿,只能无奈地笑:“我现在要出去,应该很快就能回来,记得要把身上洗一洗,换衣服,知道吗?”
      “知道了,娘怎么这么唠叨?”知儿撅着嘴。
      施雪觉得还是要把一些东西说清楚,这孩子有亲娘,她不过是个代养的,以后肯定要让他认祖归宗的。就算她愿意让知儿留在她身边,他的娘也不一定同意。
      都说血浓于水,她虽然从来不知道有娘是什么感觉,但也知道,亲生的总比她这个自导自演说成是干娘的人好。
      “那我先走了。”施雪抬手摸摸知儿的头发,走了。
      流云--
      “宗主,施姑娘来了。”一样穿着紫色的校服的人走了进来。
      秦昊正烦恼着怎么办,施雪就来了,难道已经得到了消息?
      “走,去看看!”
      秦昊来到会客厅,粉衣女子正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品茶。
      施雪抬头,抿唇一笑,放下茶杯,起身向秦昊行了一礼:“秦公子。”
      秦昊脚步略顿,硬着头皮走到施雪面前:“施姑娘。”
      施雪道:“秦公子,我想你可能有事情要告诉我吧。”
      秦昊脸色一僵:“既然你也已经知道了,也不用明知故问了吧。”秦昊的语气有些不好。
      施雪也不恼,还是那样,就像是桃花。
      施雪也是忍了许久才忍住不要冲动,就秦昊这个态度,她教训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那好,明人不说暗话,秦公子可想好要怎么解决了?”
      秦昊顿时焉了:“未曾。”
      施雪摇了摇头。
      这秦昊虽然是青年才俊不错,又有些头脑,但就是性子急,一点就着,丝毫没有作为宗主应该有的沉稳,只能说他涉世未深,历练太少,不懂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真的要细算的话,施雪今年也不足十四,比秦昊小了三岁。
      虽说一个人真的修炼有成的话,活个几百上千年没问题,但同秦昊相比,她就是一黄毛丫头,连毛都没长齐。
      “我这次来也不是来跟秦公子闲话的,只是秦公子身为一宗之主,不为宗内门生多作考虑,反而在外面惹是生非,这最后一堆烂摊子又找不到办法解决。我只想问,秦公子,你今年岁几何?也跟个孩子一样。”
      秦昊被施雪一连串的话噎得愣在原地,幸好这里的人都被遣退了,不然这件事情会传得人尽皆知。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子训斥,这脸面真是被丢到地上踩过一遍了。但是秦昊却无力反驳,他的确想不到一个万全之策,毕竟这件事情是他引起的,脸上有些红。
      施雪也是无奈,只是不知道秦昊到底跟哪家起了恩怨。看他愁眉不展,看来不是普通的宗派了。她收到的信里面只是说了秦昊惹了事情,具体是什么只字未提。
      “不知道对方是谁?”
      秦昊咬了咬牙,偏过头去,觉得说出这几个字非常耻辱:“玄墨净天。”
      施雪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秦昊解决不了这件事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施雪暗暗叹着气,“不知秦公子是如何招惹上他们的?”
      经过一个时辰的思量,施雪还是觉得必须上玄墨净天看看,必须要跟对方和解才行。流云这会儿毕竟才刚有新宗主,根基不稳,要是还跟别的世家结怨,那可不就是自己找死?
      昨日,以松溪林氏为首的百家清谈会召开,邀请各门派参加。当然,其中也有流云。而秦昊这个刚出世的新任小宗主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难免想要多出些风头。有些派头大的世家人世自然不屑于理会秦昊这么个毛头小子,也有些小门派不敢去轻易招惹的。
      不过那天可能是出门忘了看黄历了,那个玄墨净天的少宗主竟然来了。秦昊对玄墨净天不了解,竟然跟他们的门生产生了口角争执。看起来,这不过是小事一件,双方又没有人受伤流血。可是偏偏那位少宗主不肯轻易放手,说是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谁让秦昊先动口。
      要是寻常世家也就罢了,大不了拿上几件珍奇稀宝,登门拜访,好好赔礼就是,毕竟流云现在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宗派,还不能跟大宗派相争。可是玄墨净天,这可是一位金主。
      玄墨净天是墨氏所创,门生众多,而且财大气粗,从里面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能把昊秦昊打趴下。
      而秦昊又是一身的傲骨,想磨平都难,还能奢望他不闯祸?反正施雪不会这么认为。秦昊说的话半真半假,肯定有水分。
      不过那位玄墨净天的少宗主就因为产生口角就非要一个解释,要么是闲得无事,要么就是故意而为之,别有用心。
      “请通传一声,流云秦氏前来拜见。”
      那几个看门的黑衣小门生似乎有些稀奇地看着施雪。施雪面色如常,但心里也是有些发毛,这些门生干嘛要这么看着她?
      但还好,有个门生转身向里面走去,似是去通报了,没一会儿便回来了:“姑娘,宗主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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