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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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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云真的是一路心惊胆战的下楼去,平日里的若水间,虽说不算和平,但是丝竹一奏,琴声一响,小茶楼表面倒也平静,今日的若水间,琴声也断了,茶盏碎了一地,人声嘈杂。方亦云见了此情此景,差点没昏死过去。
依伶倒是没下楼,在楼上这么一观望,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的那位知音公子南迟,果然,有乱子的地方就有他在场看热闹。
人群中是一个少年,衣着普通,戴一顶渔网形状的帽子,显得蠢蠢笨笨的,身后背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布篓,看面目,也是一脸憨厚老实,并不讨喜。正与他争执的,是当今皇族的四公子,也就是宣王爷,名魏子冉,宣王倒是一表人才,只是多年受太后宠爱,行事幼稚,有失皇家风度。
这宣王一看见方亦云,瞬间吓的脸都白了,就想脱身去,可是奈何那少年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松手,边抱着还边念叨着:“你是王爷又如何,你敢抢我神药,我便不让你走,你赔我神药。”
方亦云上前去,眼神冷冽,语气僵硬,一看便知她生了多大的气,方亦云真的不常生气,只是一生气,后果会有点严重,听说她会巫术,能把人晒成茶渣。宣王瞬间开始哆嗦:“方……方老板,我……”
“你别说话,小公子,你说,究竟怎么回事?”方亦云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年。
“半月前我在王都卖药,这位王爷抢了我的药箱,之后我那瓶神药就不见了,我在若水间蹲了半个月了,今天总算蹲着了。”少年说起话来倒是毫不含糊。
“明鉴啊,我一王爷何必要偷他的药啊。我只是好奇抢了去看看,可没拿他任何东西。”宣王此时已经语无伦次了,活像一个,及其想证明自己是白兔子而活蹦乱跳的黑兔子。
实际上他就是只白兔子。
此时,依伶倒是在楼上先开口了,她托着腮倚在栏杆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你说的神药……我很好奇啊。”她手一指地上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我叫鱼期,半个月前来王都,边卖药边找人。”
“哦?你找什么人?”
“师父不让我说,这是天机。”
“那你师父是哪位?”
“我师父,是医家后人,也是占卜预言的名家,世称医圣玄天。”少年鱼期不知道依伶的厉害,看着她的眼睛脱口而出。
玄天之名一出,依伶可是吃了一惊,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的眼里又满是好奇和玩味。
方亦云也一愣,依伶袖子一挥,不咸不淡地说:“跟我上楼吧。”
少年木讷地上了楼,宣王也被方亦云拎了上去,人群外的南迟,抱着剑摇了摇头,也避开人群绕上楼去。若水间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王都之外三百里处,阿潼第八次迷失了方向,落枫山离王都其实也不算远,正常人正常走也不过五天就能到,阿潼还有一匹快马,只是那马太娇气了,中途经过个驿站,就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了,仿佛找到了归宿一样,阿潼无可奈何,便把马留在那儿了。
这马一留,阿潼便更迷茫了。听人说,王都是神城的中心,无论怎么走都能走到,可是,她都走了半个月,也没见王都的一点影子。
再说她所在的位置,黄沙弥漫,不见人影,妖风一阵接着一阵,阿潼迎着风沙,勉强睁开眼睛,偶见前方有一人影,走近了才看出来,那是一个黑衣黑袍的人,又戴着斗笠,看身形勉强能认出是一个女子。她坐在一个圆顶的石坛上,似乎在发呆。
阿潼过去,喊了一声“姑娘,这风沙这么大,你在这干什么啊?”
“我在守墓。”黑衣女子淡淡地答道。
“守墓?”这黄沙遍地的,谁会把墓建在这儿。
莫非……她坐着的石坛,就是墓?!
阿潼心想,这得多大仇啊,死了还要坐着‘守墓’,“姑娘可知,王都怎么走?”阿潼也不想纠缠下去,不然一会儿再问出什么来她不好脱身。
“王都不远,只要往东一直走就到了。”黑衣姑娘答道。
“多谢姑娘,只是这东方,在哪呢……”
黑衣姑娘一定觉得,此人没救了……她给阿潼指了条明路,“往前走几里,有个小屋,是我的住处,门口拴着一只骆驼,它很通灵性,你要去哪,尽管跟它说,去过之后,它自己便会回来。”
“那就,多谢姑娘了。”阿潼满心欢喜地走了,那黑衣姑娘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天下苍生的命运真交给这小姑娘,玄天你也是够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