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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死的节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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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墟之下,五宗同立。天罡、净安、寒莲、仲鼎、青松。
各宗弟子虽寻常并不多碰面,但用排除法都不用多猜的。一身细布白袍,无腰饰无冠饰无坠饰,从头到脚毫无修饰可言的,必定是青松宗。
青松宗不比其他宗门,所有弟子都需自行打理内务,也就是干杂役。师父长松道人说,此乃锻炼意念,修身养性之道。
其实,说到底还是穷。
这十来年间,尹若水断断续续从旁宗听闻,师父长松道人当年不稀得云墟的门中规,偏要自立门户,在坞茗峰竖起了青松宗的山门,其门下弟子五根指头数还多出来一根。依照师父他老人家的说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就是饿死也不会喝戊须散人送来的一口酒。
然后第二天就醉倒在无极殿的门前,引来众多旁宗弟子围观。尹若水和师兄去接他时,睡梦中的师父嘴里还喃喃念叨着:“真香”二字。
“来吧,你赌什么?”
一看是青松宗的人,姜坤反倒爽快应了。
青松宗从未参与过云墟的各种试炼会、逐英榜,反倒有些神秘。姜坤对青松宗的实力存着几分好奇。
“不赌,我不要你的东西,只求个胜负。”
看这架势倒也是个爽快人?姜坤先是一怔,随即又思量起,这不会是青松宗那个臭名昭......不,名噪四方的尹若水吧。他只听闻过此人的“光荣事迹”,却未曾目睹过真容。突然有点后悔。
但应都应了,不打几个意思。内心沉重的姜坤还是拱手做了个礼,脑海里思前想后地琢磨哪一势先手。
而挑战者尹若水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只觉得小腹忽然痛得慌,是早起吃了点师父藏得那罐葫芦酒闹得么?
那边姜坤不知他怎么弄什么猫腻,用剑鞘戳了戳尹若水的腰。
就在鞘尖刚挨上尹若水的衣角,忽地传来一声大叫:
“师兄,你,你出血了!”
这一叫惊得姜坤忙缩回手。什么,还没打就出血了?!碰瓷不要这么敷衍吧,连演一下都懒得演吗!
尹若水还有些状况外,才动作两下便迟迟不见眼前的姜坤继续,紧着身后跑过来的师弟尹鸠又是一声惨叫:“师兄,你真的被打出血了!”
“咚——”说完这句,尹鸠就两眼一翻倒地了。
他这个师弟,晕血。
尹若水低头一看,还真的流血了。自己的下襟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团鲜血,还有不断扩散之势。
一旁的姜坤也被这一通闻所未闻的操作惊呆了,从未见过讹人用此等狠厉的手段。不是对别人狠,是对自己狠啊!
“完了,师父不是骗我的。”若有所思的沉吟一下,尹若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师弟,还不忘对不知所措的仲鼎宗一群弟子行了个抱拳礼,“事有突变,改日再战。”
???
众人就这么看着尹若水背着尹鸠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流血不忘回礼,忍痛还要背着昏迷的师弟。真,真乃大丈夫也。
云墟甚大,其中秘径无数,有时一个不小心就会误入自然生成的灵涡,运气好点被传送几百里开外,运气再不济的,有些都没见过回来。尹若水他们出来去莫语谷采药的行程很近,回宗门所在的坞茗峰都要三个时辰。他背着尹鸠一路都在想长松道人那句话:这罐酒小孩子可不能饮,喝了就要流血至死。他还当是师父骗他,完了完了。
忽地小腹一阵坠痛,尹若水脚下也一软。但他很快稳住脚跟,稳住,还有两个时辰即将到达坞茗峰。
不过尹若水想多了,他这小腹是愈来愈痛,甚至四肢百骸都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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坞茗峰。
长松道人很是自在地骑着一只仙鹤,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宗门里。
刚下地,他便看见山门下跪着两个人影,是大弟子白渡,和二弟子崇岳。这两个弟子平时敦厚老实,都没出过什么大差池,现在都跪在门前,长松道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他的小祖宗又闯祸了。
“师父!三师弟他,他受伤了,四师弟昏迷不醒!”
不等长松道人开口问话,崇岳就声泪俱下道。长松道人再一看,原来被他们挡着的身后还躺着两个。
青松宗全体子弟眼下都聚在一起,一宗门整整齐齐。
“怎么不把人抬进去。”
“弟子刚刚才发现......,还没来得及。”
长松道人倒也不等他们动手抬人,两手分别伸出二指,抵在尹若水和尹鸠的额上。
两道灵光便顺指游动,俶地钻进二人体内。
片息,师父一下比一下沉的脸色,让一向木讷的大师兄都有点害怕起来,四师弟还欠他十串铜钱没还:
“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唉呀呀,真是给我气糊涂了,把这事都给忘了。”长松道人眉须抖了两抖,望了望天似在自言自语,“把若水抬进屋,为师一会再想办法。”
好像也不会死的样子,两位师兄都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来这还躺着一个。
“那四师弟呢?”
“泼盆凉水就醒了。”
......
“徒弟长,徒弟短,徒弟倒了又不管。”
大师兄白渡声音极地的嘀咕,快步走在前面的长松道人突然一甩袖回身问:“你又碎碎念什么?”
“没什么。”白渡惆怅地叹口气,但一转身声音压得更低地,“说不得,劝不得,师门不幸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