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改变 村长是我 ...
-
安以柔空手而归，正迎上吃完饭回来的知青们。
郑薇目光一亮，确定她的双手空空如也，心中高兴起来，总算没有眼瞎的小伙给她送东西。
徐真仿佛已经忘记了上工前的尴尬，率先打个招呼：“以柔，吃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你们忙。”
安以柔敷衍三连，踩着木履回房休息，绿色的裙摆泛起轻浅的弧度，像在池塘中微微颤动的荷叶。
她打开那扇破旧的门，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忽然转身，长长的绿色的发绳一跳：“你们认识一个光头少年吗？”
不过一个小小的石沟村，有些异于常人的人或事，当然瞒不过生活单调乏味的众多村民，有时更会夸张的充作八卦的谈资。
而“光头”这个词汇的频率出现的并不少，他们几乎都有所耳闻，有的还亲眼见过。
郑薇大嘴巴子憋不住话，作为吵架的常胜将军，她听到的八卦可多了去，更别说，她亲眼见到了光头的凶残。
“那就是个野孩子，他爹妈饿死了，奶奶瘫痪在床要死不活，没人管他，活的跟个野人似的，”
她的眼里充满厌恶，还有隐藏的幸灾乐祸，
“还经常欺负村子里的孩子，仗着力气大胡作非为。怎么？你被他欺负了？他可不管什么漂亮不漂亮!”
安以柔顿时不悦，这种带着个人情绪的强烈恶意，真是让人讨厌！
“什么恶意欺人，你亲眼见过不成？”
她眉眼冷冽，自上而下的逼视，精致优美的五官线条瞬间锋锐，骨子里散发出冷淡威严的气度，让人不敢冒犯。
郑薇震住，嘴唇无意识开合，脑海一片空白，待她反应过来，瞬间气急败坏：“我亲眼见到的还能有假？那个野孩子居然抓老鼠生吃!”
“生吃老鼠就是野人吗？！那只能说明他饿，饿极了!你是一个有文化的知青，是下来体验艰苦奋斗建设新农村，而不是来这里侮辱艰难求生的孩子!”
眼看火气越来越浓，徐真连忙劝道：“薇薇是说的有点过分，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都是乡里乡亲，小时候有人看他可怜，就带他回去吃饭，结果他把筷子掰断桌子拍碎，谁都吃不成。”
“相仿的孩子跟他一起玩，他能把人给打的脸青鼻肿，还经常弄破村子里的物品设施，也就没有什么人愿意跟他交往。”
“他家就在杨建安家对面，没有什么人愿意凑过去，能不接近，还是不要接近的好。”
安以柔点点头，不予置评：“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闪身进入房间，反锁上门。
郑薇立刻小声骂道：“她居然还敢跟我提艰苦奋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欺软怕硬，色厉内荏，徐真不想倾听她的负能量，转移注意力道：“我们刷碗!”
安以柔躺在火炕上，仅凭寥寥几语，她完全可以勾勒出少年的生存环境，天生神力，难以控制，不免伤害无辜，因此遭到厌恶远离也是常态。
心地却没有变得阴暗偏激，愤世嫉俗，还知道与人交换食物，不同意也不为难，整个人就是一块待雕琢的璞玉。
一夜过去，公鸡打鸣。
安以柔已经起床换上上工的装备，脚上却没有再穿昨天的草鞋，直接穿着木履，以她穿高跟鞋的经验，自然可以走的稳当。
推门而出，外面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灰蓝，唯有东方泛起一道浅淡的白光，将亮未亮。
隔壁的房间有迷糊说话的声音，知青们也醒了。
安以柔背着水壶，先行食堂吃饭，她的陶瓷缸昨天傍晚给了石坚，早上可能只能吃馒头，喝不到粥。
拐了个弯，一道人影立在路的中央，不甚明亮的晨光下，铮亮的大光头引人注目，依旧是看不出颜色的大裤衩，瘦骨嶙峋的身躯和四肢。
走近，他的脸也露了出来，突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狭长的双目，干燥泛白的唇瓣，以及……专注等待的姿态。这种神态，很像她以前养的捷克狼犬。
安以柔内心温柔唇角一弯，猫瞳如星璀璨，低着头看他：“等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把干干净净的陶瓷缸捧上，眼眸盯着她的容颜，迫不及待的倾诉道：“村长收了我的蛇肉，他让我今天上工，我干的越多，工分也就越多。”
“你的奶奶呢？”安以柔接过自己的陶瓷缸。
“村长带着我亲自去找了石旺家的大娘，大娘想要挣钱一口答应。”
安以柔轻松迈步，坚韧的木履接触干燥的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微声响。
石坚立刻跟上，赤着脚，落地无声。
“石沟村，石是本地大姓，村长跟你有什么关系？”安以柔嗓音轻快。
“本家的二大爷。”
“怪不得这么上心，你以后没事就多给他砍点柴吧！”
石坚点头：“我知道了。”
在接近食堂的时候，石坚却撒开脚丫子跑开：“我上午干完活才可以在食堂吃饭，你去吃吧，我去找二大爷。”
安以柔停顿片刻，进入食堂吃饭。
天已大亮。
发种子和农具的空地上，石村长对着书记员说道：“石坚这个孩子想挣工分，把他也加进去吧！工分和大家一样计算，干得多，算得多，干得少，算得少!”
书记员点头，在他的本子上面，写下了石坚的名字。
村长一敲锣，声音响亮刺耳，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大家伙赶紧的!趁着天气凉快多干点!石坚今天上工，谁跟他一组？”
锃亮锃亮的大光头，谁不认识？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安以柔站了出来：“他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一组吧！”
附近一直在虎视眈眈的各个小伙，立刻同心协力，一致对外，正要劝导善良的安知青野孩子不是那么好处的……
村长一槌定音：“好!就你了!”
石沟村的村长出了名的虎，村民没人敢反抗他的意见，那几个小伙也不例外，一个个欲言又止缩回去。
石坚拿着农具默默的跑到她身后。
光阴不容耽误，几个小伙子只能去种自己的地，唯有石旺盯着安以柔一副有话要说的神情，他种的地跟安以柔连在一起不用分开。
“石旺同志，有什么事吗？”安以柔直接询问。
石旺目光复杂的扫过石坚，十五岁时，他曾经被十岁的他一掌推了个屁股蹲，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流了不少血，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石坚他没下过田，力气也没轻没重，你要不要换一个人？”
石坚立刻狠狠的瞪了石旺一眼，随即紧张地盯着安以柔。
“你说的有道理，”安以柔赞同道，“你能先教他怎么种吗？让他知道用多大力气，怎么做。”
石旺：“……也行。”
到了田地里，石旺先教石坚怎么种田，安以柔和石旺的姐姐就在旁边看着。
石盼睇今年已经二十五岁，早已嫁到了程家坡，育有二子一女，是一个标准的扶弟魔。
这不，程家坡的活刚干完，就来帮弟弟了。
石盼娣一直知道弟弟喜欢上一个漂亮有文化的城里知青，说实话，就算弟控的滤镜再重，见到真人后，她也不觉得自家弟弟能配得上人家。
要是一个普通的知青还好，可偏偏是眼前的这个人，漂亮又有气度，一看就是城里的贵人，不像是能留在农村的姑娘。
他的弟弟则是一个沉默老实的普通人，没有任何优秀的地方，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可能。
“石姐姐，你看石坚做的怎么样？”
石盼娣胸腔中涌现出受宠若惊的情绪，她没想到贵人一般的知青居然这么称呼她，连忙看向石坚的动作，肯定的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那我们就先上工，也不耽误你们。”
“都是石家人，什么耽误不耽误？走吧，弟弟。”
石旺跟他姐姐一起去忙，安以柔两人也开工起来。
天生神力不是盖的，石坚掌握好力道后，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了起来，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工分。
安以柔勉强利用外挂跟上，心中发誓下一次绝对不跟他再合作。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后面也不会再缺合作的人，实在不行还有村长分配。
而高强度的运动对她来说，就是在为难我大柔。
天气渐渐变热，终于到了下工的时间，安以柔甩甩手臂：“我要回去，你要忙你自己忙，要么去找别人合作，我任务完成我要回去休息，好累的。”
石坚还想接着干下去挣工分，他没感觉用多大力气，不就是松土埋种子吗？他一个人也能干下去。
“我自己干!你先走吧!”
安以柔把自己的水壶留下，里面是白开水一般的基因营养原液，能够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物质，弥补各个年龄段的营养亏空。
以石坚的身体条件，当水喝都要喝个一两年，小时候亏的太狠。
“水壶里的水留给你，不要给别人，听见了吗？”
石坚猛点头，紧接着就把水壶挂在身上，这样就没有人能够拿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