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魔王要宠我？》亚丁稻草人

21、第 21 章

　　路冉亲眼见到了人体解剖的惨状，整个人三魂丢了七魄，一直到了魔王寓所还没缓过劲来。她原本以为冬岭市已经是地狱了，没想到还有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下了车，魔王将她一路抱上了二楼的客房。拿了食物和水上来，嘱咐道：“喝点水。”

　　路冉没有接段祉祯递过来的杯子，却突然失魂落魄的开口问他：“你看到了对吗？”

　　“看到什么？”段祉祯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指什么。

　　路冉把头转向段祉祯，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那些尸体……哦，不对，是那些残肢……”

　　段祉祯一愣。“你别多想了，可能只是例行尸检而已……”

　　“那些人。”路冉根本听不进段祉祯的话，自顾说道，“我认识。”

　　“你认识？”这下轮到段祉祯疑惑了。

　　路冉点头，眼泪跟着落下来了：“他们是……他们是我亲手招来的劳工，我怎么会忘了？” 例行尸检？怎么会这么巧，检的都是冬岭人？

　　段祉祯也有些惊讶：“你是说那几个人是从冬岭过来的？”

　　“我不会认错的，我辛辛苦苦招来的，我都认得。你知道那个躺在解剖床上的女孩子是谁吗？”路冉的意识渐渐恢复过来了，却又陷入了那个恐怖解剖室的回忆中，“她是简沐佳，你见过的！她是简承言的姐姐啊！”路冉激动起来，“她还不到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长得那么漂亮。她来圣安，只是觉得可以有一口饱饭吃……”

　　说着，路冉深深埋下了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心里有难以名状的愤怒和恐惧。她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

　　段祉祯觉得这时候自己该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向来不擅长安慰别人。

　　“他们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完整的人体被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大卸八块，又亲眼目睹简沐佳在自己眼前被开膛破肚，“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路冉质问道。显然，现在在她眼里魔王即代表了研究所，甚至代表了整个圣安。

　　见魔王沉默不语。路冉带着满脸的泪痕，慢慢抬起头看向他：“当初招聘劳工根本就是个幌子，你们本来就打算解剖他们，做这种可怕的研究，是吗？”虽然路冉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简沐佳拥有RH阴性AB型血，这应该不是一个巧合。

　　“不是。”魔王看着她的眼睛，即便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解释或许很苍白，但是没有就是没有，“我发誓，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在做这样的事情。”

　　路冉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他的话。

　　“如果不是我今天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基地里面竟然会存在这样的人体实验。这是反人类、反社会的行为。如果我当初知道，也绝对不会支持这样的行动。就像你说的，不管来自冬岭还是圣安，只要是生命，就是宝贵的，人的性命不分三六九等。”其实段祉祯现在，内心同样充满了震惊与愤怒。今天的所见所闻不仅仅是路冉难以接受的，也让他对自己一直以来效忠的政权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尤其当他知道这些人都来自冬岭的时候。“我不想为圣安辩解什么，因为事实已经摆在那里，我们都亲眼看到了。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时间来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相信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这恐怕是路冉认识段祉祯以来，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他目光真诚，言辞恳切。路冉的理智与情感来回拉扯着，这时候也开始悄悄的发生倾斜。如果段祉祯早就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带到圣安，可以说是俎上鱼肉，他也犯不着耐着性子在这里向她解释。

　　“如果你今天不来，他们是不是也要把我……”路冉想想还是有点后怕，眼里充满了恐惧。

　　段祉祯帮她掖好被子：“不会，只是想吓吓你。没人敢动你。”

　　路冉还似惊魂未定，思绪有些跳跃。“上校，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可以吗？”她情愿死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人间炼狱。

　　段祉祯眼神出奇的温柔：“不会。还记得吗，在冬岭的时候，我对你说过，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我不会食言。”

　　路冉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愁眉苦脸并不能解决问题。”段祉祯把面包放在路冉手里，“记住，不能击垮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

　　魔王态度强硬的从总部把研究对象带走一事，很快在基地传得人尽皆知。出了那么大的事，林伊贞不可能不知道，果然第二天就把段祉祯叫到了基地办公室。

　　段祉祯平铺直叙地汇报了昨天在研究所的所见所闻，没有添加任何感情色彩。没想到林伊贞听完他的叙述，没有对人体解剖和路冉被囚禁的部分做任何评价，却把重点落在段祉祯作为军中上校，不该枉顾军规，私自带人离开基地。

　　简直是本末倒置！

　　“在此之前，我心里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倒是完全确定了。”段祉祯冷笑着说。对母亲的失望大概已经产生免疫了。

　　“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违反军中规定，滥用私权，在全军中造成了恶劣影响。别给我扯开话题！”林伊贞铁面无私，完全不顾忌母子情谊。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比拿冬岭劳工做人体解剖实验还要严重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拿个通报处分。不过事先说明，得把我带人离开的理由在通报里写写清楚。”

　　林伊贞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阿祯，我希望你清醒一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据我所知，这些劳工都是因为感染病毒而死亡的，解剖他们的尸体是为了更快战胜病毒。”

　　“林部长，你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意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段祉祯并不相信事情像她说得那么简单，自己已经做出了结论，并开门见山的问到，“你们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情？是不是在制作生化武器？”在最近的几场战争中，杨定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迅速攻城拔寨，让很多人猜测圣安已经在使用生化武器。

　　对此林伊贞并不正面作答：“阿祯，我希望你始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使命和职责。作为圣安上校，你必须无条件忠于圣安。不管我们上层做出什么决策，都是在维护圣安的长治久安的前提下做出的，也并没有提前告知你的义务。”

　　长治久安？也许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近几年来圣安不断的对外侵略和扩张，令段祉祯对母亲的治理方针也开始产生质疑。政治家总是充满了野心，不甘于仅仅守好眼前的领土。

　　林伊贞：“这些年你也执行了不少任务，积累了丰富经验。我希望你知道，这些任务并不是随机指派的。组织希望你好好锻炼，有朝一日，能与杨定指挥官共赴战场、协同作战，一起为圣安开疆扩土。”

　　林伊贞有心栽培儿子，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段祉祯知道这场对话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有些答案他需要自己去寻找。但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止于此，还有一件事情他需要尽快解决。

　　“妈妈，既然如此，要我当做没看见也可以。”段祉祯趁机提出要求，“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没全军通报你就不错了，你还想跟我谈条件？”

　　“全军通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还是听听我的条件吧。”

　　林伊贞妥协了。“你说。”

　　“第一，所有不合乎法令的人体解剖必须马上停止。”

　　不合法的解剖只存在于劳工之中，冬岭的几个感染者尸体都已经处理完了，实际上也没有实验的条件了，林伊贞自然应允：“可以。”

　　“第二，路冉我要留在身边，不送回研究所了。”

　　“路冉是谁？”林伊贞疑惑，“哦，就是那个从冬岭带回来的稀有血型？”

　　“是的。她的R型血，已知可以对UKN病毒免疫，非常珍贵。”

　　“这个我听说了。”林伊贞若有所思，“不过对UKN免疫已经没用了，UKN已经在传播中变异了。”

　　“什么？”这个消息段祉祯还是第一次听说，肆虐全球的UKN已经变异，那么，“之前我们研究出来的疫苗也全部没用了？”

　　“没用了。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解剖尸体的原因，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有效控制病毒的办法。那个R型血最好能对UKN的变种病毒也免疫，否则再传播下去，很快会失控的。”

　　“疫情已经爆发了？”

　　“现在秋梧的疫情很严重。”秋梧与圣安接壤，如果疫情不能得到控制，圣安迟早跟着遭殃。

　　秋梧市正是刚刚被杨定攻下的城市，此地在这个时间节点突然爆发疫情，让段祉祯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希望吧，检测还是可以继续下去，但是我要重新组建一个队伍，研究所那群人我信不过。”

　　听段祉祯这么说，林伊贞也意识到路冉的重要性。对她来说，只要能出结果，无所谓谁来做这个检测：“可以。对抗新病毒的疫苗开发还需要很长的周期，血清疗法是目前最快的治疗方式，人你好好保护起来。不要再出差错。”

　　出差错的不是段祉祯，这话不该对他说。不过看在林伊贞同意让路冉住在自己家里的份上，段祉祯决定不和她计较。“放心，既然人是我带回来的，我就会管好她。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好。”林伊贞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桌前的文件上，“我也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母子俩短暂的相处，谈不上有一点温情。好在段祉祯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也许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