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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恍若故人归 也许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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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我注意到记者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她该回去了吧,我的故事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其实后来我明白了,我吵着闹着要和幸村学长分手,只是因为我把阿佑的死迁怒到他身上了而已。他说的又有什么错呢?不屈地向自己的命运抗争,这其实是多么励志,我只是以一个抗争失败者的身份在嫉妒成功者罢了。”
“幸村君的不屈不挠与越前君的快乐网球,正是那个年代网球的两大主流思想呢!”记者桑回忆道,“幸村君初入职网就屡次杀进大满贯决赛,却总是铩羽而归,面对媒体的不怀好意,他始终坚持网球,终于在成为老前辈之后赢得了赞誉;越前君则意气风发地在一年内包揽了全满贯,可惜职业生涯却并不长久,很快就退役了。”
这些是记者桑事先做的功课吧,明明她出生时那两人都应该已经退役了才是。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些年轻的后辈呢,我这个老太婆当年也没有亲身经历他们的时代啊,明明那也是日本国的网球黄金时代。
“那天分手之后,我和幸村学长就彻底断了联系,尽管之后我们先后直升了立海大的高中部和大学部。我看他就像是普通的学妹看待学长一样。一直到他成名、他退役。整整二十年后,我们才重逢。”
“越水桑,好久不见。”
神奈川的海边,散步的我偶然间瞥见一抹深蓝色的卷发。此时避开似乎有些刻意,我也就迎了上去。
“是啊,幸村学长,要二十年了吧。”
“是的呢。我升上高中以后就因为职业比赛的缘故经常在国外,一直到前些日子退役才回到神奈川定居。越水桑倒是一直在神奈川呢。你的《画痴》,我当年看的时候就很喜欢哦。”
听到他提起我的成名作,我心里有些恍惚。《画痴》的故事还是他当年给我的灵感呢。失去阿佑后我总是在午夜梦回是想起这个故事、梦魇惊起。直到我升上了立海大文学系,作为毕业设计把这个故事写成话剧之后,这个纠缠我十年的梦魇才算结束。这个故事得到了导师的赏识,很快被排成话剧在神奈川首演,随后风靡全日本、全世界。
“我退役了,在没有拿下任何一座大满贯的情况下;也多亏你当年让我放下‘神之子’的负担,我才能坚持下来呢。画家在你的设计下带着他曾经视为生命的画具上山自焚了;幸村精市却没有这份魄力呢。”
“生活和艺术总是不一样的,幸村学长难得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我淡淡道。
三十几岁的年纪,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已经是一身伤病黯然退役了,但对于我这样的剧作家,正是人生阅历开始丰富起来的大好年华。
我和幸村学长在海边一路漫步、叙旧。我惊讶地发现他和我一样至今未婚,但我们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也许是热恋时那句‘Always’一语成谶吧,我们终归命里注定是分不开了。可那时我们早已没了年轻人的意气,也不可能再去用生命追求些什么了,就像老友一样平平淡淡地相处了下来。一眨眼,又是几十年,勉强也可以说是老来伴了吧。”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在临终时提起我啊。原来,我们都已经走到人生尽头了吗……”
“好了,我的故事就到这里了。谢谢记者桑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聊天。”
记者桑向我道谢离去,走入万家灯火之中。也许有的人家正在经历生离死别;也许有的少年又在用生命追寻梦想;也许生命的意义如大半个世纪之前一样、还是个令人困惑的问题……
我的故事结束了,但总有故事在继续。
倒掉剩余的茶,我回到卧室躺下。卧室里挂着的,赫然是那副《神奈川冲浪图》。
“这位学妹,是有什么事吗?”
“对、对不起!请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