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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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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路恍惚地走着，两眼失焦地望着似乎没有尽头的卡威茨医院走廊，忍受着让人窒息的气氛和刺鼻的药水味，脚步不停地寻找603号病房……将近，隐约瞥见远处走廊边的一个小点，‘那就是威尔的姐姐吗？’手冢思忖。走近些，水色双瞳的女子温婉地向他打招呼，“请问，您就是手冢国光先生？”
“是。”点点头，眼中有些疑惑，有些焦急。
“我是威尔的姐姐奥莉儿·马迪奥。”她的笑容逐渐消失，微微的弧度已经生硬硬被扳直，一闪即逝的黯然从水瞳中掠过，她舒了口气，定定神道，“手冢先生，您知道威尔的身世吗？”
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他想没有必要了解威尔的身世及其他，他只要威尔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眼前，因为……威尔是他朋友——大概。
轻叹一声，早知道手冢的冷漠性子，今天算见识了，“威尔是我们家的希望……我们的父母是美国网球界知名人士，但是已经引退，所以到德国这安静的地方希望过平静的过日子。然而威尔却执意要学习网球，他要继承父辈。而父母也很欣慰。可是……也许……”
身体一颤，难道……“他的伤……”
“是。”奥莉儿有些强忍下似的哽咽，“恐怕不可能再握着网球拍在球场上恣意……”
“……”温柔的声音，却告诉了自己这等残酷的事。真的不能么？
自己在那场与迹部的对决中平生第一次感到恐惧，自己的左臂险些不能再用，如果与网球绝缘，那么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颓废？堕落？也许再度回归初始，做个平凡的学生？……不知道为何此时左臂传来生生的痛，和那时执着不顾一切的时候一样，深刻入骨痛彻心扉……自己在坚持，那时的执念是自己的精神所在，自己的寄托自己的拼命自己的孤注一掷……为了网球，值得。可是……威尔呢？！为了我？！为了我这个好不相干的人？为了这个冷漠的人，为了这个拒绝他送自己的人，为了这个他曾救过的人，为了谁？！为了谁？！值得么？自己的不小心铸成大错，凭什么要保护我？抱住炸弹……终究无法逃过这样不堪的命运……“我要去看他！”
“呃……”有些惊讶，望进终于显出情绪的夜瞳，“好的……可是，我先说几件事情，能听我说完吗？”
“……好。”
“我的父母并没有多说什么，我不知道你是否感到自责，但是大可不必。也怨不得你。父母正在联系警方甚至各路能够找出线索的人要将这件事查出个水落石出。那名要刺你的女子是……是一个医生的妻子。”
医生？！难道……
“那个医生似乎该和你有关联。但是这件事毕竟不好外扬，所以父母给了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官封口费，撤消追踪调查，而是改派私人侦探查这件事情。现在尚未有结果，事情明了后我会通知你。”
“好。”难道是那个医生？自己该不该说？……总要给威尔一个交代！可是，从何说起？
“你进去看看威尔吧……”
默不作声，只是微微转身面对这骇人的病房森白的门，直接推开好了。
“威尔。”
没有回答？手冢看向窗边的病床上，半坐半卧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确切说，是全身几乎都裹着绷带和纱布的身影……“威尔？！”不是说伤不很重吗？！原本以为是像自己这样臂膀什么的受了损伤而无法打网球……那么现在呈现的景象是什么？！那些绷带是什么？！……手冢慌忙走过去，沉稳的眸中有些晶莹，来到床边，怔怔地摇晃着眼睛也被纱布包裹的威尔。
“手冢？”
“……威……”
“啊……不好意思啊，我不能确定，但是……你的手好凉，印象中应该是手冢……”
“威尔？听我声音听不出来么？”手冢有些急切。摸索着已经被绷带缠绕的失去形状的威尔的手，“威尔？……是我。”这厚厚的茧是什么？！被缠绕被包围，威尔的一生或许就毁在这一层层白色的纠缠之中……本来该绽放异彩的蝴蝶竟这样就被强硬地活埋在茧里！窒息、粉碎……威尔，你的翅膀，还在么？“威尔……你、你……”
“让我摸摸你的脸好不好？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手冢！是不是国光！”
“是我啊，是我。”
“来……让我摸一下，我好确认……”好象没听见手冢的声音，威尔一直在喃喃低语，抖得叫人心疼的手慢慢寻找手冢的方向，终于，手冢的脸颊被它碰到，轻轻的，隔着层层纱布的体温化进威尔的内心，缓缓雕刻出手冢脸颊的形状……瘦削的脸、总是不摘掉的眼镜……一定是，“手冢，真的是你？……”
“威尔？”庆幸那厚厚的纱布阻挡了泪水，没有滴到威尔的皮肤上被他发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流泪了？并不是想哭，可是却忍不住。曾经笑着邀请他打网球的威尔……“你怎么了？我都说了是我。”
“手冢，如果真的是你，就好了……我一直好想见你……手冢，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所以你回去吧，你该回日本了吧？回到那个属于你的世界，回到那个有你的竞争对手的乐土……虽然、虽然我舍不得你……呵呵。”
“……我大概后天出发。威尔，为什么要抱住炸弹？”
“恩……你回去以后千万不要忘了我啊，呵呵。我这边是会时刻想着你的。现在身体变成这样，思考的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和你认识不短的时间，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可是你却太隐忍了。”
“威尔，回答我的……”
“那样是不好的，有什么想法，放开去做吧。对不起……我不能陪你。我不能陪你打最后一场网球……”
“威尔！威尔？”为什么他总是在自言自语，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威尔，我……”
“你打网球的时候，最美了……”惨白的唇微微扬起，哽咽，“美得让我移不开视线……很多时候，我看不透你……你挺直的背影和打球时的卓越身资后面……隐藏着什么呢？”
“……威尔？”为什么还在兀自的说着话？难道……
“手冢，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进去了我这番话……我希望你能听到。虽然我听不到。”
“！威、威尔？！你……”听不见？
四肢无法活动，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全身能活动自如的只有那两片白得发青的嘴唇么？！“威尔……”
“威尔！你都不怨恨我么？你都不曾责怪我么？威尔，你能听见我说话！你一定能！威尔！”手冢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歇斯底里的时候，他只是不停摇晃着威尔，重复着一些威尔听不到的话，“你一定能听的到！不要骗我！你一定能听的到啊！威尔……”
“咳……手冢，再摇我就散了啊……呵呵。”
他还在笑？为什么？
会有这样的人？
手冢挫败的放开抓着威尔的手，“威尔……”
“终于放开了……我还以为我真的会散了呢。”兀自扯着唇角痴痴笑了开来，“手冢，回日本后别忘了我，你要保重啊。还等你回来看我呢。”
“威尔，我会保重。我想你保证，我会来看你。”虽然，你听不见，你看不见。
“手冢，你成为世界级的网球选手时，我还要沾你的光哦。别抛弃老朋友啊。”
“我会……代你实现你未完成的梦想。”转身，不想再去看那一身白色，不忍，不敢！“再见……”
“手冢，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居然能注意到我，我觉得那是命运……”
手冢轻轻带上房门，‘保重，威尔。’离开了。
威尔仍兀自幸福的沉醉着，“我记得你那时第一句话和我说‘我叫做手冢国光，日本人，请多指教’呵呵……真是拘谨的人呢。然后我知道你比我大啊，竟然那么瘦……你还脸红了。”
‘呵…我是威尔．马迪奥，你呢？我刚刚打网球的时候瞄到你一直在盯著我呢！’——第一次，威尔主动过来搭讪，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手冢走在医院的楼梯里，静静回忆。
“我还记得你啊，经常说什么这‘与我无关’那‘与我无关’的，我为了劝你废了好大力气哦……”威尔甜蜜的笑着，“手冢，你有在听吗？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很怀念？”嗓子好象被什么梗住，好难过……
手冢步入医院一楼，回想着威尔很像某个人狂妄的模样‘不要说不，我知道，你需要我。’……啊，需要他？大概吧。泪已经擦干，千万……不要再流出来了！——手冢这么告诉自己。
“还记得你那次‘打架’后，我救你回家的事吗？你真没少让我担心哦。”那晚的迷蒙终于到如今也无法启齿……不能告诉手冢！绝对不能……还是曾经的想法：就让那夜充满愉悦的罪恶这样悄悄沉淀，让时间末去好了……就这样好，永远不要再想起，永远不让其他人知道。
自己被那个医生袭击后，好象是被威尔救了，隐约中的记忆，有种温暖，让人心悸，就像那天他用自己的身体包住炸弹时毫无迟疑的眼神——想到这，手冢发作似的用手捂住胸口，心，真的好疼。曾经的笑脸呢？如今的笑容居然那么颓然……与我无关？自己还能说那样的话么？从何时开始，威尔已经闯了进来？从何时开始，威尔破坏了‘与我无关’，扯掉我的冷漠？从何时开始，自己的节奏被扰乱？……抬头，已经出了医院，面队温热的阳光，“我是否，要连你的份也……”唇畔染上不易被察觉的笑意，“我会的。再见了，德国。”
“手冢，你走后，要加油哦。”威尔一直隐忍的声音终于带了哭呛，捂了嘴，生硬硬把哽咽吞回肚里……可惜，我抱的是炸弹，而不是你啊，国光……国光……
“威尔…呃呜…”远远望着自言自语的弟弟，奥莉儿心疼，却无能为力……泪，好象要在这一次一下子流光一般……止，止不住。
手冢，马迪奥。
国光，威尔。
下了飞机，手冢远远望着机场，‘威尔，还好吧？’
远出一点银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迹部景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