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谁》霜阳子

3、第 3 章 谁是谁的谁

　　谁是谁的谁
　　Chapter 1
　　裴寂和杨冰相识在一个多事之秋。他们见面那天，裴寂刚刚和他的第十四个女友分手。他一直都觉得爱不爱完全是没有价值的，这个世界，地球少了谁都转。
　　晚上开着车来到他经常来的酒吧，“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不会背叛我的地方，就是这里”，裴寂如是说。
　　这家酒吧的名字叫做-unloveability.

　　裴寂推开门，里面早已灯红酒绿，热闹非凡。他穿过那些因为酒精或情欲呈现出的各种满足或热情的神态的男人，只觉得这个邋遢的世界将天堂和地狱混成了一家，只有地狱的迷乱才会让人们有身置天堂的快感。
　　一杯淡蓝色的“0℃”，一支烟，淡蓝色的薄雾将他包围起来，他闭上了眼睛，可是眉头依旧微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再也展不开了。他张开眼睛，准备拿起酒杯，可是一只手压住了他的手。
　　一只漂亮的男人的手。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黑色的收腰衬衣，漂亮的锁骨，几缕垂下的黑色长发，尖尖的下巴，淡色的薄唇，直挺的鼻子，精致的眉眼。
　　他略略有些失神。
　　这个人就是杨冰。
　　杨冰笑着将脸移到一个十分暧昧的距离，停下，“怎么了？看傻了？”
　　其实以裴寂的地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漂亮的，清纯的，优雅的，放荡的，矜持的，粗野的……只是这个人，绝对的使人惊艳。
　　裴寂也笑了，依旧保持着这个距离，“一般来说，男人衬不上漂亮这个词，不过你是例外。”
　　杨冰淡然一笑，眉梢一挑，“荣幸之至。”
　　裴寂的笑容加深，可脸上笑意未见多少，“小东西，很少有人和我这么说话。要知道，惹了老虎对你可没好处。”
　　杨冰面色不改，“你不是老虎，你是狼。你比老虎还冰冷，还嗜血，还残暴。”
　　裴寂捏住杨冰的下巴，“小东西，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要这么和我说话的，嗯？“杨冰笑，”你以为我是谁，你又以为你是谁？“裴寂略略一怔，放开了杨冰，将桌上的半杯酒一饮而尽，杨冰揉了揉下巴上的红痕，并不介意的坐到裴寂身边向WAITER招手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杨冰轻轻摇动杯子，里面的冰块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裴寂有些迷茫的眼神渐渐地变得清醒，从迷茫疲惫到锐利执着，杨冰看着这个变化，笑了。
　　“你笑什么？“
　　杨冰并未回答，环上了裴寂的脖子，“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我们做吧。“
　　裴寂挑眉，学着他的口气问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我是谁？“
　　“今夜，你是我男人，我是你男人。“
　　车在一幢漂亮壮观的欧式别墅前停了下来。
　　杨冰从车上下来继“房子壮观”之后的感觉就是“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房子，冰冷的人冰冷的几何图形的叠加面。”
　　仆人恭谦的站好，迎接裴寂回家，而裴寂却连看都没看一直昂头走了进去。
　　一时间杨冰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裴寂身上高贵，冷漠，孤傲的气质和他英俊的外表混合在成了一种属于他的特殊的身份，来自中世纪的欧洲贵族，不，也许比贵族还要高贵，是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君王。
　　他就像着了魔一样跟着裴寂走进了别墅，走进了他的卧室。
　　直到裴寂把他按在床上开始他肆无忌惮的吻时，他才清醒。裴寂的身体是那样的暖，暖到让他好容易清醒的意识又开始恍惚。
　　恍惚中他想要更多一点，他接触过那么多男人，可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裴寂一样，能给他他心底一直渴望的，来自那个人的温暖。
　　第二天杨冰张开眼的时候裴寂已经离开了。
　　他环视周围，从地板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刚要出门的时候裴寂推门走了进来。
　　“早。”
　　杨冰很自然的和裴寂打了一个招呼，就像他们昨天不是上了床而是熬夜工作一样。
　　裴寂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然后绕过杨冰往里走，到抽屉前拿出一个空白的票薄写了一张空白支票在杨冰讶异的目光中递给他，杨冰看了看，露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如果你要给我钱的话就算了。我们是一夜情。不是□□易。”
　　裴寂把钱包放回口袋，面无表情的说，“哦？我以为你是。”
　　杨冰无声的笑了，他将淡淡的笑变浓，很妖艳，很轻佻，“谢谢你昨天陪我度过了一个美丽的夜晚。Bye.”
　　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走出了裴家，杨冰伸手拦了一辆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洗了个澡换身衣服，他看了看自己，还是一样，没什么变化。
　　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他去上班了。
　　杨冰，男，26岁，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造型师。在业界有“冰人”之称，一是因为他所做的造型大多数是以冷色调为主，二就是因为他是个冷美人，除了他的工作搭档苏远明之外基本上连老总都不怎么搭理。
　　杨冰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窗边喝咖啡的苏远明。
　　眼里不自觉的流出了淡淡的柔和，他走近苏远明，“远明，早上好。”
　　苏远明温柔的微笑，“Icy,早。”
　　苏远明一直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很优雅的和每个人交谈，偶尔不经意的一瞥，眼底会流泻出淡淡的暖白色的哀伤和忧郁，他是一个英俊到极点的男子，和裴寂不一样，如果裴寂是国王，苏远明看上去更像是优雅的伯爵。
　　杨冰看着桌上的曼特宁，轻轻的说：“又在想他？对吗？”
　　苏远明依然是温柔的笑笑，可是这笑中包含了多少无奈和痛，谁也说不出来。
　　他们说的他，是苏远明已经过世的恋人，端木西宁。
　　杨冰曾经在醉酒的时候半真半假的时候对苏远明说：“远明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能才不像西宁一样喜欢你。”
　　苏远明抱着杨冰，吻了吻他的额头，“Icy,有些事和必要说破呢？有得事很微妙却在维系着我们之间的平衡，你又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个平衡呢？现在这样不好么？”
　　第二天，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这件事，这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就在他们各自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拉回了他们的思绪。
　　“都在想什么呢？”
　　苏远明扭头看向门口，是他们最近的模特，林焕。
　　“在想下午给你做一个什么造型。”淡淡的声线，没有起伏，只是杨冰看着苏远明的眼神里不能言喻的温柔让林焕心头一窒。
　　转身进更衣室的时候林焕靠在门板上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果然，还是差了这么多吗？

　　午休之后老总把杨冰叫到了办公室，通知他公司将和“shining”合作，为他们公司旗下品牌“Ice Fire Dancing”系列模特做造型。老总有意让他做这个项目经理。他翻了翻合同，最后那个潇洒流畅的签名让杨冰心里咯噔一下。
　　裴寂。
　　不会认错的，那张空白支票。
　　“IcyIcy”
　　“哦。我会尽力的。请经理放心。”老总点点头，杨冰拿着合同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办公桌前，他撑着下巴出神。那双窥破世人的眼睛，那张冰冷绝情的脸，那个潇洒流畅的签名，那个讽刺伤人的笑。还有，那个冰冷不详的名字。
　　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