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最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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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章
叶玉生最后还是回到了江南，耗费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叶玉生已经北方凶悍的风沙折磨得破碎不堪。又耗费了半年日程回到黎阳时整个人已经一身病痛了仿佛一年之间沧桑了十几岁。
“叶公子。”自北疆回来后叶玉生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一如既往的生活，打点生意。只是叶玉生的身体越来越差，三十岁正值壮年之时，已经坐上了轮椅。
“你不必担心我的。”叶玉生总是这样安慰着老刘。
怎能不担心呢，自北疆回来之后虽说叶玉生还是生活如常，但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灵魂，变得了无生气。
“叶公子，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必担心。”叶玉生还是笑得一如当年，但两鬓却是已经逐渐发白了。
又过了几月，叶玉生的身体连黎阳也呆不下去了而回到了江南。
不需要再打理生意，叶玉生找了人来照顾家里的事宜，自己就专心养着病。却也始终不见好。
“叶公子，这病大都与心情有关，叶公子心里有解不开的郁结，自然是久病难医。”
“这样么。”叶玉生不可置否，打发郎中走了，又吩咐侍女推自己去湖边走走。
及至湖边，叶玉生便打发了身边的人，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这里。
一天又一天，叶玉生每日就这样来到湖边，也不做什么，就是发着呆。
找来的丫头们不知晓叶玉生的过往，总是聚在一起小声惋惜着：“咱们家公子而立之年，又是那样好看，可惜是个病秧子，整日就对着那小破湖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谁知道呢，叶公子年纪也不小了，却也没想着找个夫人陪着。”
“我听说啊，叶公子有那断袖之癖，先前就是跟着一个公子哥走了，不知怎么现在一个人，变成了这幅模样。”
“叶公子可真是可怜，那人也真是瞎了眼，耽误了叶公子这么好的人。”
她们说的话，叶玉生从来倒也未放在心上，依旧是醒来就去到湖边，日落就回到家里睡下。
而遥远的京城，有人拦下了傅衷寄来的一封信。
“我亲自去送予他吧。”那人说道。
于是风雨兼程，长途跋涉，那个人怀揣着一封信，自北向南，奔驰而去。
到江南时，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江畔的柳郁郁葱葱，花开遍野，叶玉生今日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外袍，早春还有些倒春寒，披着一件薄毯，在湖边睡着了。
身边的丫头们都习惯了自家公子湖边坐一天的常态，四散开来三三两两地玩去了。
而那送信的人，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江南，到了镇上，便急忙问道：“打扰，请问叶玉生叶公子家住何处？”
“你说叶公子啊，就在这条街沿着走，第七个巷子尽头的那处大宅子里。”
“多谢。”
“诶，不过听说这叶公子平日里多半是不在家的，你要是要见人，该是去官府院子后面的那个湖边找找看。”
“官府后面那个小湖？”
“是的哟，这叶公子人长得俊美，家里也富得很，就是人不知有什么臆症，坐着轮椅整日整日的在那湖边……”
“知道了，大伯，多谢。”
那人跨上马，向着湖边奔去。
到了湖边，拴好马，没见到自己要找的人，只见到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地坐在一起聊着天。
“打扰？”
“哎呀！”姑娘们被这位高大的男人吓了一跳，纷纷小声惊呼了起来。
“都别吵啦，别吵到了公子。”一个似是领头的姑娘小声安抚了大家，转而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来人见吓到了一群小姑娘，歉疚地笑了笑，说道：“我自北疆而来，想要找一位名叫叶玉生的人。”
听到自家公子的名字，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男子。
这个人身型高大，虽说长得好看，但浑身带着北方的野性，和江南的温暖柔软格格不入，也和叶公子的温润如玉相差千里。
“你说他不会就是……”小姐妹们咬着耳朵，眼睛使劲瞅着面前这位高大的北方汉子。
“叶公子是我们主子，”还是那位姑娘开的口，“有什么事，告诉我们就好。”
“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当面告诉叶公子，烦请姑娘带我去见他。”
几个人见来者倒也没有什么恶意，便遥遥地指了指叶玉生坐着的地方。那人连连道了谢，便向那边跑去了。
春光明媚，莺莺燕燕的叫声也没个停。叶玉生倒也没有真正睡过去，只是眯着眼脑袋放了空。
迷迷糊糊间，叶玉生好像听见有人喊他。
“哥哥。”
“唔，”叶玉生刚睁眼，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就这么随口答应了一句，“阿斯回来啦。”
“嗯。回来了。”
一如当年。
叶玉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猛地闭上了想要睁开的眼。
他不敢睁眼，他梦了太多次两人重逢的情景，却总是梦中相拥，梦醒成空。
可即使是空是幻，他还是慢慢地睁开了眼。
宁愿一次次地承受那样的刺骨锥心之痛，他还是想睁开眼，再看一次。
“阿斯。”不知是刚刚睡醒，还是泪水蒙住了双眸，叶玉生的眼前朦朦胧胧一片，只能看到一个恍惚的人影。
“哥哥，我回来了。”
自己的右手被紧紧握住，炙热的，熟悉的感觉，顺着指尖流窜向上，死死揪住了脆弱的心脏。
那个自北疆一路风雨，终于归家的人，单膝跪在他的面前，仰头笑着。
“真的回来了。”
两个人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死死得纠缠在一起。一滴，两滴，透明而冰凉的泪滴落在炙热交缠的手上。
母亲去世时没有哭过，被逐出家门时没有哭过，分别时没有哭，面对满眼尸骨也强忍住了泪水的，隐忍的，如玉一样温润，从不大悲大喜，过于冲动的那个人，低下了头，靠在了紧握着的手上。蜷缩着，呜咽着，自轮椅上跌落下来，跪坐在地上。
“我回来了。”
“哥哥，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哥哥。”
“我再也不走了”
那个叶玉生以为只会在梦里归家的那个人，真真切切地抱住了他，一遍遍的，把梦里虚妄的幻想变成了现实。
叶玉生死死扣住了傅斯宽厚的肩膀，哽咽道：“我以为你死了。”
“漫天的黄沙白骨，我没有认出你。”
“我明明答应过你，无论怎样都会认出你的。”
“对不起。”“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我都没有认出没有你的尸体。”
“我等了你好久，我找了你好久……”
而立已过的顶天立地的男儿，此刻伏在了爱人的肩上，诉说着自己心里的委屈。
而傅斯，紧紧抱着哭泣的人，一遍遍地告诉他：
“我再也不会走了。哥哥，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光洒在两人的肩上，照亮了漫漫十几载，把少年人消瘦的肩膀照到宽厚。
叶玉生总算是哭完了，头微微后仰，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视着。
一个是满身伤痕，一个是病痛缠身。
在名为时光的长河里被折磨至死的两个人，终于置死地而后生。
越过了且长、且跻、且右的道阻，溯洄从之，溯游从之。
终于，来到了伊人的身边。
依旧是柳影春光，如今才知道，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痴心妄想。
他们已不复少年，抹不平的伤痕，治不好的顽疾，将在余生与他们纠缠不休。
但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
傅斯轻轻触了触爱人的唇，哑声问道：“这些年……”
叶玉生勾住了傅斯的脖颈，堵住了他想说的话。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下，他们应当好好接个吻。
风沙撕去了皮，剔净了肉，烈日吸干了血，从此哪怕生死，都不会再将两个人分开。
直到一切毁灭，归于万物之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