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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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所以，怎么回事？”傅斯把粥喂他吃完，坐到了他的床边。傅斯表情严肃，叶玉生想着糊弄，马上被他戳穿了小小心思。“你别想着忽悠我，昨夜我都请郎中来看过了，”傅斯说着眼眶又红了，“全身都被打出了伤，至少三五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阿斯，都过去了。”其实是过不去的，多年之后的午夜梦回，叶玉生还是会忆起那个寒冷的偏院，呼呼落下地木板，还有叶鸿德冰冷的话：
“叶玉生，我叶鸿德没你这样不知好歹的畜生儿子！”
叶玉生记得自己好像是笑了，笑着说了一句：“谢父亲成全。”
“真的没事了，都过去了。”叶玉生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伸手把傅斯的头揽住。一切都过去了，他不知自己不在的这几日，傅斯是怎样熬过来的；也不知傅斯的心中到底有多少不安；但他知道，傅斯那夜发颤的肩和声音……
其实郎中的话更要可怖一些，叶玉生强撑着倒在门前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叶家在江南一带十分有名气，郎中认识叶玉生，一边诊断一边频频叹气。傅斯看着叶玉生脸上的伤，即使再想追问，也决定不再探究些什么了。
傅斯照顾了叶玉生整整一夜，现下洗着碗，不停地打着哈欠。
“过来睡会儿。”叶玉生往墙侧挪了挪，空出了半张床，拍着床沿望着傅斯。
“这怎么行，你身上还有伤，况且，你，我……”傅斯支支吾吾地，耳尖又红又热，不敢去看叶玉生。一想到和叶玉生睡在一张床上，他就……
“阿斯，你不睡一会，我会很担心你的。”叶玉生在某些方面，总是能把傅斯拿捏得死死的，三言两语，就把人哄上了床。
“哥哥，我……”傅斯上了床，手脚都不知放到哪里，干脆全都缩在了怀里，只占一小半床，整个人僵硬地躺在那里。
叶玉生见状，觉得好笑，却也不开口劝他，只是自己凑过去，拉住了攥着拳头的手，靠在了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仰头亲了亲男子汉线条流畅的下巴。
“我们以后怎么办呢？”叶玉生摆弄着傅斯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问。傅斯把下巴抵在叶玉生的发顶，道：“你似乎很开心？往常我要说些什么未来的打算，你总是不乐意的”
“今时不同往日嘛？”叶玉生笑了，“眼下我无依无靠，阿斯，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傅斯心里一疼，柔声道：“往北走如何，我们向北走，找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庄住下，我手里还有些余钱，你拿去做些小生意，我呢，就凭着武艺总能谋个营生。”
“都挺好的。”叶玉生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傅斯的脸，“人是长大了，脸倒还是软的。”也顾不得傅斯转头开始对他动手动脚，嘟囔了两句别闹，就睡去了。
叶玉生身上伤得极重，缠绵病榻足足半月，才开始下地走动，便催着傅斯去买来了地图册子，在家里兴冲冲地规划着。“往北去哪里好呢，阿斯？”叶玉生拿着毛笔在图册上指指点点，圈圈画画，“北疆很远吗？去北疆如何？”
“哥哥，”傅斯把饭菜都摆上了桌，把叶玉生抱到桌前，“北疆太远了，以后再去吧。黎阳如何，不是很远，但也够我们重新开始了。”
“都好。”叶玉生笑着给傅斯夹菜，撑着脑袋看着他。
都好，和你一起的话，去哪里都好。
在江南休息足足一月，傅斯反复向郎中确认过叶玉生的身体已无大碍，两个人这才把可以卖掉的东西都换做了盘缠，两人一马，向北方行去。
黎阳虽是更往北去了些，倒也和江南无什么非常大的区别，半年之后，两个人便好好安顿了下来。
“哥哥！”傅斯掀开了商铺的帘子，绕道了柜台后面。这是两人来到黎阳后盘下来的商铺，叶玉生拿着两个人的盘缠，开始做起了玉石生意。傅斯则在当地的衙门里谋了个职位。
“来了吗？”叶玉生笑着从后院走出来，叶玉生到底是没少从自己父亲哪里学来经商之道，半年时间，生意已经井井有条了。叶玉生不像自己的父亲，从不欺瞒贪婪，乡里遇到了灾祸，叶玉生也总是第一个出钱出力。
生意做起来了，家也安顿下来了，两个人的日子算是彻底平稳了下来。
叶鸿德没有来找过两人的麻烦，不知是不清楚两人去了哪里，还是不愿再多费精力。傅斯的家人倒是来过几次，傅斯谋职时，便有好事者把傅斯的行踪报给了傅家人。
“我替你拦下来了。”傅程坐在自己弟弟面前，到底是放心不下自己疼爱的幼弟，傅程来黎阳探望，“但傅衷也知道这件事，你最好……”
傅斯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道：“这个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和玉生过些天后，估计再向北游历，家里生意都安定下来了，托人照料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如此便好，阿斯，我有些话想要和玉生说。”
“大哥！”傅斯以为大哥怕是要让玉生劝说自己回京，急忙唤住他。
大哥无奈地把傅斯按回座上，笑道：“我要真阻你们，用得到今日？说两句就回来。”
说着嘱咐傅斯好生坐着，自己走了出去。
“叶公子。”叶玉生正在桌前，正核着账本。
“傅公子不必这么见外，叫我玉生就好了。”叶玉生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傅程又拉着他坐了下来，道：“和阿斯一样叫我大哥就好了。”
“大哥。”叶玉生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坐在比自己年长了四岁的大哥。这算是叶玉生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见到傅斯最亲近的家人。
“玉生，阿斯很喜欢你，或者说，他很爱你。”
“当年你突然没了消息，我明白你想做些什么，也可以理解。作为兄长，我当然是希望我的弟弟，可以像寻常男子那样成家立业，一生顺遂。但是很多年前，尚在江南的时候，我只消一眼，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大哥，你……”
傅程低头笑了，道：“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你别紧张。”傅程看向了傅斯所在的那个房间，眼中是属于兄长的无奈与包容，言语之间尽是温柔：“那时候你们每日一起上学，我有的时候会在屋内看到，阿斯看见你时，眼睛里像是有什么突然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而欢快。”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以后傅斯若愿意为了你去做任何事情，都是我们拦不住的。”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希望你可以明白，不要辜负他的一番情义。日后若有任何问题，尽管找我，你只需记住，不要放手。”
叶玉生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欠下身去，一字一言：
“定不负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