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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佟二小姐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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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凌空站在悬崖壁上,都没有作声,能听到上面脚步声。
“掉下去了吗?”
“二小姐,应该掉下去了。悬崖很深,掉下去会粉身碎骨。”
随后上面微微探出半张脑袋向下看。深夜的崖下之风翻卷上来,吹得整个峭壁轰轰作响。
应该是确定掉下之人不会爬上来了,崖顶上的脚步声才远去。
李泽带着阿锦跃到崖上,果然不见一个人影。
两人刚离开悬崖,就见有人骑马得得驶来,是秦五。他看到李泽和阿锦,“没事吧?佟禧妹没抓到吗?”
阿锦很可惜,“你刚才没看到她吗?她跑了!”
“你看着她。”李泽说着,向黑夜中的树林跑去。
* * *
黑漆漆的树林里,佟禧妹和那马车夫正策马狂奔,忽然前面路上出现一个修长男子的身影,站在路中央,不避不让,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马车夫连忙勒住马,大骂:“走开,找死啊!”
佟禧妹则抽出剑来,“什么人?”
“等你的人,佟二小姐。”
佟禧妹看着李泽挺拔的身材和不可抗拒的气势,忽然明白了,“你…东平侯?”
李泽没有否认。
佟禧妹突然呆呆地看着他,她真没想到东平侯竟是如此英俊年轻的男子,即使在黑夜中,看不清对方的脸,直觉告诉她,那也是风光霁月、气质矜贵的男人。
一个月前,她真的以为东平侯是一个活死人、僵尸人,正被某种疫症折腾得气数将尽的废人。她也知道曹阿婆此去,肯定成功,会轻松地把东平侯府占为己有。
但她不想去,她讨厌曹阿婆的霸道,把自己当成随意支配的仆人。此生,她最恨狗眼看人低的人,她受够了。
她悄悄返回清河镇,就是收拾佟家的。她对光明社的长安梦没兴趣,对他们吞噬大唐的野心也没想法,她想要的只是复仇,把二十年来一路凌辱自己和母亲的佟家狠狠报复一遍,再把佟家的家产夺过来,让自己的母亲光明正大地住进佟宅,昂头挺胸做主母,而自己,则成为佟家的大小姐,比佟禧彦还要光彩夺目。
只是她没想到,曹阿婆去了长安后,突然变得悄无声息了。后来还是青梅绿梅和慎儿陆续回来后,才知道东平侯府又发生了命案,死了一个厨娘,大理寺严阵以待,全程参与,估计高高在上的曹阿婆终于遇到了灾星,被收拾了,关押进京城牢狱了吧。
反正光明社的人是这样认为的。
但她更没想到,东平侯会亲自追到清河镇,而且武功会如此之高。
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来向自己这个“半路逃跑的新娘”兴师问罪的?
“你的脸,好了?”
“你在为光明社做事?”
佟禧妹没说话,她忽然有了新想法,如果他是因为愤怒,想寻回自己,其实自己并不抗拒,做如此耀目的东平侯的夫人,并不是坏事。
所以她不作声,只是拿出一种矜持之态。
但那马车夫却很不耐烦,“什么狗屁东平侯,在光明社,只有右护法才至高无上!”
说完,驾马向前冲去,持刀砍向李泽。
李泽那冷峻的身影一动没动,在疾马奔来的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剑刺中他的右大腿。
马车夫立刻嚎叫着摔下马来。那匹马则从李泽身边飞驰而过,消失在漆黑的树林里。
“禧妹,快走!”马车夫从地上起来,还没忘记给佟禧妹打掩护,再度挥刀砍向李泽。
李泽只是一脚,就将他踢到路边的坑里,回头看着佟禧妹,“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佟禧妹只以为他很生气,也不说话,拍马向旁边树林深处跑去,但跨下马却跳了两跳,直接把她甩下,自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然后一团细绳扔在她面前,让她自己捆自己。
佟禧妹当然不肯,正美目盼兮地看着东平侯,应该是自己没有看上他高高的门楣,才惹得他如此不高兴吧。
如果他能温言向自己解释几句,自己必定就范,重新开始。
佟禧妹认定东平侯在为自己的逃婚而醋意大发,所以她在等一个小小的台阶。毕竟她马上就成功了,佟家的嫡女佟禧彦和唯一的男嗣佟家麟都没了,佟家的家产要落入自己手里了。若再加上,东平侯千里寻妻,非自己不娶,那自己的人生高光马上就来了。
这样说来,只做佟县首富之家的千金是不够的,还是东平侯夫人更耀眼。
所以佟禧妹就矜持着,等着眼前冷峻严肃的男人气冲冲地走上前来,质问自己为什么逃婚?为什么看不上长安的东平侯府?
余下的世界,就完美了。
但偏偏这时,后面传来得得马蹄声,两个迅疾的身影很快到了眼前。
阿锦先跳下马,看了一眼李泽,又看了一眼佟禧妹,心道这两人在干嘛?但她看到了地上的细绳,马上捡起来,就要像捆慎儿一样去捆佟禧妹。
佟禧妹突然抬手向阿锦脸上扇去,但她的手在半空就被人捏住了。
她都没来及看东平侯是怎么迅速过来的,手骨就要被捏碎了。
“公子。”阿锦抬眼看他,弯弯的眉眼里闪出悦己、悦人的光彩。
佟禧妹突然懂了,东平侯来这里并不是来寻找自己的。他看向面前这女子的眼神柔和多了。
就在佟禧妹愣神间,还是秦五走过来,拿起绳,把她捆了。
* * *
佟县县衙,吴县令坐在正堂,李泌坐在一侧,摇着蒲扇,身后站着李泽、阿锦和秦五。
大堂两边,除了衙役,左边还站着金一方;周夫人和佟俊采进来,不想与他站在一起,选择站在了右边。
林娘子被押进来后,左右看了看,最终小心地站在金一方那边。在内心,她还是认为自己是金一方的人,只是不敢离他太近,便选择站在承安身边。承安这五六天来,一直贴身监视她,她心里恨得要死,但现在发现,还是在这小胖子身边比较安心。
随后,佟禧妹被押进来。
林娘子一看到她,就开始哭,金一方则垂下头去。佟俊采和周夫人都面无表情。
吴县令问道:“佟禧妹,你在为光明社做事?”
佟禧妹面色僵冷,“我不认识什么光明社,我在为我自己做事。”
吴县令不动声色,“光明社,是做什么的?”
佟禧妹索性转过脸去。
吴县令换个问题:“你很恨佟家吧?”
这时林娘子插话,应该是怕女儿说错话,她期期艾艾地央求道:“吴县令,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没有管束好女儿,小人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佟禧妹最看不得母亲这般卑微,小声道:“我不知道吴县令在说什么。”
“你知道本县令在说什么,否则你也不会把佟家闹得鸡犬不宁!”
“吴县令有什么证据?”
“把慎儿带上来。”
衙役把慎儿带上堂来。慎儿披头散发,明显受到了严刑逼问,见到佟禧妹,便哭着说,“二小姐,我也没办法……”
佟禧妹骂道:“闭嘴,贱人!我认识你吗?”
慎儿呆了一下,便乖乖闭上了唇。她内心很怕佟禧妹。
此时阿锦看出来了,其实慎儿才是让佟禧妹认罪的关键。
她上前对慎儿道:“慎儿,与佟二小姐相比,你确实对佟家更熟悉,你在大小姐身边生活了十多年,夜晚无论潜进佟家灶房放毒蘑菇,还是打晕二夫人,把她沉入水塘,你确实熟门熟路。”
慎儿一听,脸色煞白,拼命摇头道:“夫人,冤枉!我承认我参与了,但都不是我做的,毒蘑菇不是我放的,二夫人也不是我打晕的……”
佟禧妹马上转头怒视她,“废物,你怕什么?”
慎儿一下又愣了,自己是可以不怕的,因为光明社的人神通广大,会来救她。即使暂时被关在牢里,也没什么的。她立码噤了声。
阿锦道:“慎儿,你要不说出真相,那谋害二夫人和佟公子的罪名,就是你了!还有你在东平侯府要谋害我,我就是证人,你除了揭发他人立功,死罪难逃!”
周夫人此时也轻声道:“慎儿,你是我佟家的人,什么时候要听信外人所言?你实话实说,有吴县令和李公为你做主。”
慎儿低下头,揪着手指,终于下了决心,小声道:“不是我,是…是伍力。”
“伍力是谁?”
这时衙役又押进来一个男子,正是昨夜赶马车劫囚车的马车夫。
伍力一看到佟禧妹和慎儿,马上梗着脖子道:“你们不用威胁一个弱女子,有事冲我来!对,都是我做的,是我看不得二小姐受苦,所有后果我承担!”
大家没想到这小子意外有种,竟把一切承认了。
但阿锦就不想让真凶佟禧妹逃脱法网,上前讽刺道:“伍力,没有二小姐在幕后策划,你一个外人能把整个佟宅搅得鸡犬不宁、家破人亡?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金一方暴怒道:“逆女,你竟与外人勾结,接连谋害家麟和蛮娘!”
佟禧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羞没躁的贼和尚,还有脸问我?你能窥视佟家的家产,我为什么不能?起码我姓佟,你姓什么?”
金一方大怒,上前就是一耳光,“老子也姓佟,老子叫佟星驰?你不服吗?”
佟禧妹吐掉一口血沫和碎牙,鄙视道:“你还知道你姓佟,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把佟俊采与周夫人的家产,都转移到你儿子手里?”
金一方目眦尽裂,恨得牙痒痒,“逆女,家麟那么优秀的好孩子,他得罪你了?”
“他没得罪我,你们呢?”佟禧妹镇定地扫视了一圈,“同样是佟家的孩子,为什么他们一出生就在佟家,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为什么只有我生活在爹不亲、舅不爱的外室?从小就要遭受别人的白眼?
“林家的娘子,你不喜欢,你可以放过她,给她一条生路,但二十多年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把她挂在佟县首富的名下,做一个人人都瞧不起、随意欺凌的外室。当初,就为了你和你兄长一句口头之约,一个弱女子,就白白在一个破房子里度过她可怜的的一生,就为等待一句不知能不能兑现的承诺:她生的女儿,将来会得到佟家一部分家产。
“但佟家的家产在哪里呢?就像一个挂在驴子嘴前的胡萝卜,明明吃不到,却每天努力向前跑。她跑了多半生,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穷日子,到现在还没吃到一口。金一方,我是看不下去,在为我和我母亲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