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芒拾光》詹无悼

1、等待

　　“阿嚏～嘶～”，夏禾耸肩打了个机灵，满脸埋怨得瞥向尚漪，“你早上怎么没提醒我穿秋裤？”
　　“啊？！你昨晚自己没看手机，今天降温你不知道吗？”尚漪半怒半恼，冷眼上下打量夏禾。
　　“我睡的早，手机也早就关了”夏禾眉毛倒竖，盯向尚漪，“谁像你，熄了灯还躺床上玩手机。”，说完一脸不屑的把目光投向道路边的树，小声道，“明明看到我没穿秋裤还不提醒我一声……”
　　“嘿～嘀咕啥呢？小子！”尚漪挑眉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穿秋裤，你穿衣服的时候我又没看。”尚漪伸手要楼夏禾的脖子。
　　“鬼才信你没看到”夏禾侧身，抬手支棱开尚漪的手，“再说，你不应该尽一下室友之责？”
　　“我是你室友又不是你妈！还盯着你穿衣服，问你有没有穿秋裤？”尚漪没好气的朝夏禾翻了个白眼。
　　夏禾面无表情瞅向尚漪，一字一顿道“就，怪，你～”。
　　“我靠什么鬼”，尚漪小声嘟囔了句，一手摸摸后脑勺，一手搭在夏禾的肩膀上道“好～行～怪我，以后提醒咱们家禾宝穿秋裤”。
　　阶梯教室倒数第四排中间，夏禾低头露着白皙的脖颈正在写李永乐复习丛书，而他的正后方正坐着吊儿郎当的尚漪，偌大的教室就这俩不搭的人。
　　“咳、咳～”，不知怎的尚漪摸了摸好似被卡了的喉咙，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桌面。
　　夏禾腾的一下就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左手虚握用食指指节轻轻碰了一下鼻尖，微微吸了口气。
　　尚漪把桌上唯一一本书往旁边一推，拿起手机、带上蓝牙耳机、翘起二郎腿，刷了刷抖音，轻轻嗤笑了一声。
　　此时的夏禾早已是满脸通红，虚握的拳也变成了单手托腮。
　　“咳～”尚漪皱了皱眉，用手指捅了通夏禾。
　　夏禾忙挺直了小身板，放下手中的笔，“干……干嘛？！”，然而他并没有回头。
　　“杯子里的水借喝一下”
　　“哦，你自己拿。”
　　“你放那么远，我怎么拿呀，算了……”，说着尚漪右手搭着夏禾的右肩站起，身体前倾伸左手去够玻璃水杯，终于在距杯子一厘米处，青筋凸起的手指杵着了桌面，“见死不救的家伙”这几个字终还是从牙缝里蹦哒出来了。
　　“这有什么的，至少证明你不是个长臂猿啊～”说着，夏禾便顺手拿起了杯子，侧身想递给尚漪，这脸也顺势转了过来
　　夏禾两片薄薄的嘴唇就这么从尚漪的下颚线滑到了脖颈……
　　夏禾愣着的两秒中，尚漪也转脸惊愕的看着他，左手也缩回扣住了夏禾的椅背，“额，我去帮你接杯热水……”。
　　“嗯，我去下洗手间。”夏禾连忙站起，把水杯往尚漪右手里一塞，落荒而逃。
　　缓了缓后，尚漪摘下蓝牙耳机若有所思的扔在了桌上，手机没揣兜里就匆匆去接热水了。
　　第三、四节专业课后。
　　“哎～终于下课了，食堂我来啦！” 尚漪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把笔一扔，书也没有收就准备去吃饭了。
　　“漪哥！”天虽渐寒，声却尤暖。
　　尚漪头都没回连忙撂下一句，“不行，不行，烦请大爷您多活动活动筋骨，不然容易骨质疏松。”
　　“漪～哥～”，终于，夏禾肯抬起头来停下手中的笔，“就帮忙带一份饭呗，饭卡给你，”说着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饭卡，“下午还得赶下周小组演讲稿，当然还有兼职、排……”。
　　“停、停、停，等你说完啊，你喜欢的菜早就没了”，尚漪有些不赖烦，但还是转身伸手接过了饭卡。
　　夏禾左手拨弄了下自己扎的底底的小辫子，不知是小窃喜还是有些害羞“谢谢哈”。
　　十多分钟后，尚漪左手拎着两份打包好的饭，右手还拎了些零食，匆匆走向教室，“小禾……”刚想喊，却只见第三排过道半空中悬着一双穿着黑色板鞋的脚。尚漪放轻脚步走到桌边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食物，眼光扫过横躺在椅面上的夏禾。他枕着左手臂，右手撑着椅边，曲膝微缩，阳光滑过鬓角的碎发飘落在脸颊勾勒出一抹红晕，显得脸庞格外俊朗。
　　不一会儿，香菇青菜的醇香和桂花小排的甜香逃出被解开的便利袋飘散布教室的各个角落。
　　“咕噜～咕噜噜～”
　　“嗯？”
　　“嗨，你可终于肯醒啦，还第一次见识到被自己肚子叫声给喊醒的。得咧，赶紧吃吧，不然要凉了”。
　　夏禾刚起身就被桂花小排给吸引到了，再一看旁边有零食，伸手就要去拿薯片。
　　“我可没说那是给你买的”，尚漪抓住那只伸出去的手，把一盒有桂花小排饭塞进那只手，“这才是给你的”。
　　夏禾还是缓缓将另一只手伸向零食，渴求似的眼巴巴的望向尚漪。
　　“好～我给你留着还不行吗？”，被盯了好一会的尚漪终于还是受不了，“我说你兼职、奖学金的不够你花吗？不能改善改善饮食着装吗？难不成攒着给女朋友啊。”
　　“我又不是你，每月固定的生活费，就算辍学了还能回老爸公司上班，无忧无虑、前程似锦，还外号，‘漪’枝花”，说着夏禾夹了块香菇放到嘴里嚼了嚼，“嗯～，好吃～”。
　　“别调侃我，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我爸公司上班，再说有比我强百倍的哥顶着呢！”，说着尚漪挑了颗青菜吃了起来，“我还完全可以开发开发自己别的特长，要不是爸、妈和我哥当初念经似的跟我说金融专业有多好，我早填别的专业去了”。
　　“别总说的自己好像多委屈，多无可奈何，你明明可以转专业啊”，说着夏禾含了下筷子给筷子调了下头，夹了块排骨放到尚漪的饭盒中，“再说你也可以跨专业考研啊”。
　　一时沉默，空气似戛然而止。
　　尚漪吃了口排骨，吧唧吧唧嘴，并没有回答。
　　一天课结束，又到了寝室撒欢时间。
　　洗漱池边传来熟悉的闲聊嬉笑声，401寝室内3号床边的夏禾低着头听着手机里头的歌，被卷起裤腿而显得更为修长的小腿延伸至被脚丫随着律动拨弄的上下起伏的热水中。
　　常佰坐在郑仟的床上打王者，郑仟躺在被窝里刷抖音，宿舍里充斥着游戏声、各式片段的音乐、时不时亢奋的喊声和笑声。
　　咚—
　　“漪枝花你怎么才回来，都快熄灯了，你去找男朋友了吗？”郑仟嬉皮笑脸的看着刚踢门而入端着洗脚水的尚漪。
　　“你丫的给我闭嘴！漪枝花也是你喊的。还有，用你的脚趾头想想，我没女朋友都不可能有男朋友的，你有见到哪个小哥哥向我表白过吗？”尚漪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支冷箭射了过来，果然，小禾面色凝重的斜视着他。
　　“别总把话说的那么绝行可行？”，郑仟坐起搭着常佰的肩，探头看向尚漪，“你可是漪枝花，自信一点，如果经验不足，可以向‘一百’取经嘛，学习一下‘成百上千’的经典案例，他肯定会倾囊相授的”，说完郑仟无比自豪的拍拍常佰的胸膛。
　　“不要脸”常佰、尚漪齐声道并双双对郑仟投以鄙夷的目光。
　　“额—”，郑仟尴尬的龇了龇牙，躲进被窝继续刷抖音。
　　尚漪把盆放下，撸起裤腿坐到小禾的旁边，脱了鞋把脚放到水中，“斯、哦～”脚又立马抽了出来，只能让那只脚悬在半空无处安放。尚漪顺手摸到挂在床头的书包拿出塞在侧边的玻璃杯，打开把里面的水一倾而尽，舒舒服服的洗起了脚。
　　“杯水恩杯水报，接水再加一次”，夏禾把脚抬起来擦了擦。
　　“啧，我不是怕，水从盖子没有皮圈垫的杯子里漏出来，弄湿你帆布包吗，大人宽宏大量别再加了”
　　夏禾穿上鞋把手机别在后边的裤兜里，端起盆走到门边，放下盆开了门。“歪，小禾，你有没有听到啊？”尚漪看着他的背影，只见他把盆轻轻踢了出去，侧身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了，“嘿～”。
　　尚漪看挽回无望，便收回眼光，却无意间看到一向整洁的夏禾桌子上多了个未拆封的快递盒。
　　“小仟，夏禾是不是网购了啥？桌子上的快递咋回事？”
　　“嗯？哦，好像是他妈寄的，哎呀，你直接问他，别打扰我看小说”正说着夏禾进来了。
　　夏禾收拾好，盘起腿坐在床边，低头切换了音乐。
　　“小禾，东西是阿姨寄的吗？”尚漪满脸好奇、又充满期待的搓了搓脚看着夏禾，等待着他的回答。
　　“嗯？嗯。”
　　“才几点就熄灯啦！”常柏抱怨了句，“仟儿，我上去休息了，你明……”，“唔……”，“你……”。
　　尚漪感觉到耳朵里被塞了个耳机，“……多想你在我身旁看命运变化无常，体会这默默忍耐的力量，当春风掠过山岗依然能感觉寒冷，却无法阻挡对温暖的向往，……”。
　　“一首歌的时间”夏禾拿着手机轻轻抱住了他，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好”，尚漪把脚搭在盆边晾着，一动不动。
　　“……我知道并不是耕耘就有收获，当泪水流干后生命还是那么脆弱，多残忍你和我就像流星滑落，多绚烂飞驰而过点亮黑夜最美烟火……”
　　尚漪只觉得小禾深吸了口气，微微颤抖的叹了出来，他本能的去摸小禾的脸，只觉得一手湿热，轻声道：“怎么了？！”
　　“……多想你在我身旁看命运变化无常，体会这默默忍耐的力量当春风掠过山岗，依然能感觉寒冷又怎能停止对温暖的向往……”
　　“啊！”
　　吧嗒—
　　“啥东西掉了？”郑仟掀开被子露出头问到。
　　“啊，我……手……”，尚漪倒吸一口气冷气道：“夏禾手机掉地上了”
　　“他手机掉地上，他都没喊，你喊个啥！”常佰一骨碌下了床，踩着梯子钻进了上铺自己的被窝。
　　尚漪赶忙打开门，借着走廊的灯光，端起盆走出去，匆匆倒了洗脚水。他收拾完躺到自己的床上，脑子里循环回响李健《向往》的歌声，手腕处被小禾咬了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辗转反侧，良久未眠。

作者有话说

　　没啥想说的……夏芒不是夏禾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