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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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悯这次的歌和上次又不太一样。第一首歌《多变》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曲风跳跃节奏感强，这首歌顾悯却用了平缓的曲调，唱得清纯平淡，想要的目的是勾起听众对于自己学生时代的回忆。
“每个人学生时代总有一个喜欢的人，女孩心里总装着一个眼里擒着光的男孩，男孩心里总有个长发飘飘笑容灿烂的女孩。”陆蓝染对顾悯说。“我们肯定是要找个学校取景了。”
“你觉得哪里比较好。”顾悯抬了抬眼皮，看着她。
“你决定吧，你以前的学校，或者很熟悉的校园，主要是能勾起你的回忆，看MV的人才会得到共鸣。”陆蓝染很无所谓地笑笑，“但是我们这次不用带很多人，不需要很大阵仗。就是要拍出青春的感觉。”
顾悯伸出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会。
“行，我知道去哪了。”顾悯当即说道，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M市医科大学。
“医科大你怎么到这来了。”陆蓝染看着校门口的牌匾，迷惑地问。
“这我还蛮熟的，所以就到这里来了。”顾悯看了看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带着身后几个人悄悄绕到了另一边的校门，似乎是宿舍区，人没有大门口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了。车子很顺利的开了进去。
没开多远，就看见不远处一棵老树下有一个男人，带着细框眼镜，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顾悯叫住司机，车速减缓向边靠，很有礼貌地下了车：“李辅导员，还记得我吗。”
“还好，齐砚过去几年还时不时提起你，我不至于把你忘得一干二净。”面前的男人思索了一会，开朗之后笑了笑，“现在要叫李老师了。”
“升级了”顾悯和男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和谐，似乎是老朋友一般，其实他们仅仅只有几面之缘，不过每一次见面的场景都很让人记忆深刻罢了。
“是啊，当了个老师，学校分了房子，舒坦了，不用天天跟着学生调查情况了。”听完他们的来意，李老师笑呵呵地带路，“我带你们去北边，那边马上要翻新了，没什么人，教室都是空的。”
“麻烦了。”顾悯向他道谢。
“没事，”李老师扶了扶眼镜，和顾悯并排走着，凑在顾悯耳朵旁边说，“你已经和齐砚见面了吧，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如何，好像挺忙的，也不知道心情有没有调整好。”
“应该好了吧。”顾悯也担心，只是没说出来，想着胡齐砚见到自己之后给自己的感觉，也是喜忧参半，像是回答李老师，又像自言自语似的，“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但愿如此。”李老师叹了口气，“当初他那样子，让人也挺担心的，能走出来最好了。”
“嗯。”顾悯被他说的心神不宁，奄奄地应了声，到了地方再次感谢了对方，就去听陆蓝染的安排了。
这次拍摄陆蓝染确实没带什么大团队，所有工作人员加起来也不过十个左右，顾悯就带了一个助理安嘉，不过陆蓝染说不会很累，用不了几天就会拍完。
“如果你演技好，情感融入的快的话，我们结束了还能赶着好好休息几天。”陆蓝染豪气地说，然后就开始一个劲地给顾悯讲她想拍的场景，如何如何走位。
不得不说顾悯很适合干净简约的风格，一开始安嘉和祝绯给他的定位就是这样，他本人也不喜欢太过于繁琐，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还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根本想不到他已经离开校园好几年了。
北大楼顾悯很有印象，他以前因为胡齐砚的事特地来过医科大一趟，虽然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胡齐砚。
此时的胡齐砚正在给杂志拍封面，小朱拿着他的手机站在一旁哈欠连连，屏幕一亮，他瞅了一眼，恰好胡齐砚中途休息，便把手机递了过去：“是悯哥。”
胡齐砚接过手机打开一看，只不过是张照片，对方似乎在校园里，早上明朗的阳光照到有些陈旧的桌椅上，还让他勾起了些许回忆。
结果叮咚一声，下面又来了一条消息。
“不知道砚砚小朋友后来在学校有没有再和别人打过架。”
胡齐砚一下没反应过来，脑子难得短路了一会，许久才反应过来，暗暗勾了勾嘴角。
“小朋友没时间打架，没哥哥替我收场。”
撩杀人于无形的胡齐砚小朋友自我感觉很好，心里还有点儿开心，想着是不是能顾悯发现他心里顾悯的重要性，然而顾悯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思又飘到了刚刚李老师说的话上面。
“我刚刚碰见辅导员了。”
“我的辅导员”胡齐砚在回忆里搜索，不太费力地找到了那个年轻的辅导员，当初确实受了他很多帮忙。
“对，他现在是老师了，刚刚还和我提起你，问你最近好不好。”
“谢谢他关心了。”胡齐砚没想到自己还被辅导员记着，心里感觉有种不自在的温暖。
下半段的拍摄开始了，两人匆匆告别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陆蓝染给MV直接铺了一条故事线，想顾悯表现出一个男孩少年时代喜欢上一个女孩那种青涩温柔的情感，他默默地暗恋着那个女孩，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只有自己和她。
他每天都在写信，写今天天上的云，穿过的风，操场上奔跑的感觉，还有擦肩而过的背影。
写了很多很多，但是一封也没有给出去。
他把信一封封收好，放在了一个铁盒子里。直到毕业那天，把自己的毕业照和学生时代那些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通通合在一起，藏到了家里最角落的地方，然后放下了学生时代的执念，融入了社会的洪流，成为了人海中第不知道多少位成熟的大人。
整个MV清晰出现的只有顾悯一个人，要对一个没有实体的女主角表达自己的爱慕和憧憬，对于没什么表演技巧的他来说有点难，陆蓝染已经做好了无数次喊卡的机会，没想到顾悯的情感流露的很自然，只是在表达上显得有点生硬，指点几下很快就能调整好，这样的学习速度让陆蓝染咋舌。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做到这么投入的。”陆蓝染看着刚刚拍出来的镜头，里面的少年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周围的人他都视而不见，苦恼地皱着眉，手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看一看外面的天空，露出一个青涩的笑，似乎在想着某个让自己突然开心的人。“你没拍过戏吧。”
“没啊，我学的是音乐，和表演不沾边。”顾悯结果安嘉地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又伸了个懒腰，坐了一上午的腰背有些酸痛，他索性休息一会，站在一旁和陆蓝染聊天。
“我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陆蓝染不放过他，用一种好奇又强势的眼神盯着他，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会妥协。
“不是。”顾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切，不说算了。”陆蓝染已经和他有些熟识了，非常自然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你才出道没有多久，这个时候爆出恋情是在做一场赌博。”
赢了，未来可以爱情和事业兼顾；输了，就是全盘皆输。
顾悯当然明白，更何况自己的感情几乎是有始无终的，他根本就没想好自己会不会说出来。
“那如果是现在当红小生谈恋爱呢。”他想到了胡齐砚，虽然现在他不可能谈恋爱，对于他现在的事业会造成多大的影响顾悯还是多多少少能知道一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比如像胡齐砚那种。”
“他他现在发展多好啊。”陆蓝染也不是和娱乐圈完全隔绝或者完全融入，只是在圈边晃悠，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但不深究，知道顾悯和胡齐砚关系不错，看他这样关心，还真认认真真帮他分析起来，“他现在已经朝电影进军了，演技非常好，只要拿到一部好片子的男主角，影帝提名基本没得跑。实力强，又年轻，虽然是个不爱说话又A又酷的假人设，但是也靠这个吸引了很多颜粉女友粉，这部分粉丝数目可不好忽略，是个定时炸弹。一旦谈恋爱，不知道会得罪多少粉丝，粉圈出现多大动荡，对他的事业造成多大影响。傻子才会在正红的时候突然跑去谈恋爱，除非他不想混了。”
顾悯只知道胡齐砚现在的事业前途一片大好，对于他真正的本事一概不知，听着陆蓝染这么说，倒把他说得一愣一愣了。
他内心复杂地继续拍摄，努力集中精力拍好。
傍晚红日西下，今天拍摄才结束，陆蓝染对于顾悯还算满意，约好了明天继续就带着人走了。
顾悯带着安嘉准备去吃点东西，结果刚走到校门口，胡齐砚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往左走，我在我们以前吃的面馆门口等你。”胡齐砚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传出，顾悯有些意外，带着安嘉走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车拉下车窗，两人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顾悯就带着安嘉上车了。
“你今天不是有杂志拍摄”顾悯眼睛看着正在开车的小朱，却在问胡齐砚。
“结束的早，就过来看看。”不知道刚刚是不是下车了，胡齐砚还带着帽子口罩，“就正好看见你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个正好是真的还是等出来的。顾悯心想。
似乎是猜到了顾悯心里想的，胡齐砚摘了帽子口罩说：“刚刚去见了一下李老师。”
看来真的是正好，主要是来找以前的辅导员问候一下。
“去吃饭吧”
顾悯想答应着，只是想起了什么，拒绝了，和小朱说了一声：“前面右拐，去三里胡同。”
“不…”胡齐砚皱了皱眉拒绝的话才到嘴边，只是感觉左手抚上了柔软的触感。
顾悯咬咬牙，抓住了他的手。
前座的两个小助理还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在后面干什么，小朱也不知道要不要去。
“往三里胡同走。”顾悯不容置疑地说。
车子就拐进了城区深处的一条老胡同，远远看见一颗挺拔得有些突兀的香樟，圈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
“别停，开慢些。”顾悯嘱咐小朱。
胡齐砚嘴上一开始就说这拒绝，眉毛也纠结在一起，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但是路过那个有大香樟的院子，还是忍不住，眼睛一直注视着灯火通明的房子，透露出一丝缱绻和悲伤的情绪，但是又表现得太过冷静，离房子慢慢远去之后，他低垂着眼，整个人陷入了寂静。
“树还在。”顾悯轻声说。
“还好，树还在。”胡齐砚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角，配上他冷静过头的眼神，整个人透出一丝嘲讽的刻薄。
顾悯觉得自己过得很自我，他总是喜欢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想着什么就做什么，就像现在这样，因为早上李老师提到的一句话，他不由分说就拉着胡齐砚回了他从小长大的胡同，带他看看以前的家。
以前的。
并不是他想看看胡齐砚这样难受而压抑的感情，只不过是觉得如果不把那个伤得鲜血淋漓的伤扒开来看个仔细，根本不明白该怎样帮到它愈合。
纵使这个过程显让人胆颤，让人痛不欲生。
但是埋藏在内心深处，它就永远存在在那里，成为一个触碰不得的心结。
想到这儿，他有些冰凉的手又握得紧了些。
胡齐砚在一旁压抑着自己内心沉默了许久的暴怒和讽刺，他把头深深埋在空出的那只手的臂弯里，咬着牙不出声，脑子一片混乱，一会出现被人打骂唾弃的场景，一会儿是两位老人温柔慈祥的模样，一会儿就看见自己披着麻衣，被打的鼻青脸肿，最后被同样一身白孝的顾悯背着带回了家。
小朱和安嘉被车里怪异的气氛吓到了，两人僵成了两块木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知道顾悯手里传来的冰凉的感觉顺着神经刺激了他混乱的大脑，他才堪堪缓过来。
“小朱。”
“我在，老板，还想去哪。”小朱吓得一激灵，手上一抖还按了个喇叭。
“没事，你把她送回家，然后你自己回去吧，我们还有个地方去。”胡齐砚叹了口气说，指着安嘉，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含糊了两下。
“嘉嘉，到家给我发消息。”顾悯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个助理，很抱歉让他们这么晚打车，安嘉摆摆手说没事，目送车子离开
两人站在原地相顾无言，直到车慢慢消失在他们视线里，刚刚僵直的身子才敢呼出一口气，不约而同想今天自家老板怎么了。
“你先走吧。”小朱拦了辆车，让安嘉先去，安嘉微微弯腰致谢，赶紧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顾悯已经隐隐猜到了要去哪，只是不太确定，心里惴惴不安。
车子使向郊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从繁华街区开始四周逐渐变得黑暗，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
“这么晚了去看他们吗。”顾悯的开口在寂静中显得有点突兀。
胡齐砚没说话，只是紧盯着前方，突然绕着一个地方加速转了好几圈。
“怎么了”
“没事，有人跟车。”胡齐砚的嘴紧抿着，车子也慢慢缓了些。“已经甩掉了。”
等到他们停车之后，眼前的墓地在秋风中显得有点惊悚和渗人的害怕。
“虽然这么晚打扰不好。”胡齐砚站在铁门前，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里的情绪不明。“但我已经四年没来看过他们了。”
“你不早说，也不买些东西带过来。”顾悯没穿外套，身上还是一件薄衬衫。骤降的气温让他觉得有点冷，他不由得在后面缩了一下，很快跟上胡齐砚的步伐，两人走到了靠里的一排，那里几乎躺着胡齐砚的一家人。
“爸，妈。”胡齐砚对着靠左的两个喊了两声，又看向右边两个，“爷爷，奶奶。”
两代人整整齐齐躺在这里，他们的孩子孤独的在冷风中看着他们。
“奶奶，还记得我吗。”顾悯在胡齐砚后面，看着最右边的墓碑，上面一个和蔼温柔的老人，和他最后见的完全不同。“我是小悯，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
接着他又走到胡齐砚旁边自说自话：“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东西，下次要是还来，我一定好好帮您们打扫打扫，齐砚也不懂事。这么多年了都不来看你们。”
“是，我都忘了来看你们，千万别怪我。”胡齐砚低着头，看着这世上和自己血缘最亲的几个人的坟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的。今天好晚了，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完自己马上就转身走了，步伐飞快，像是逃命似的。
顾悯也是拿了命地追，最后看见他站在铁门旁，直直地望着他。
四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现在的位置看着他。
然后他就像现在这样飞奔过去，抱住那个未来只能自己前行的孤独的男孩，拍着他的背。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他抱着浑身颤抖的胡齐砚一边擦他的眼泪一边说的是“别怕，别怕”。现在他抱着这个心已经刀枪不入只会偶尔刺痛的男人，只是说“都过去了”。
四年已经足够把一个男孩磨炼成男人了。只要把心结解开了，未来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了。
当胡齐砚把他紧紧抱住的时候，顾悯心里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