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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二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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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游戏是一个运动性的接力,四男四女正好分成四组,谭然的搭档做解说,台上有几个奇怪的游戏设备,上面有很多的分数,简单来说就是去找那些分数,拿到的分数越高越好。
顾悯和闻泯分到了一组,胡齐砚和米心一组,两组对抗。
“情况不妙,心心经常运动。”闻泯对顾悯说。顾悯看了看自己弱不禁风的身材:“我们大概要输了。”
“开心就好。”闻泯表示并不在意。
结果两个说并不在意的人,玩得比谁都卖力,争取到了倒数第二,把陈非和谭然一组压在下面,胡齐砚和米心拿了第一。
在最后一阵欢笑声中,本期节目结束。众人一起去聚餐。
围着咕噜咕噜冒气泡的鸳鸯锅吃小龙虾,真是神仙生活。
餐桌上的人马上分成了两波,一波是参加完宣传后面还有活动的,另一波是没有活动接下来继续休息的,前者这的惨兮兮地吃些不辣温和的清汤锅,后者麻辣小龙虾红油锅,怎么过瘾怎么吃。
胡齐砚是前者,顾悯是后者。
“你那个剧本接下来了”顾悯夹起一块毛肚,趁着大家不注意,刷了点辣料塞给胡齐砚。
“接下来了,过两天就开拍了,这两天不能吃太多辣的,夏天容易长痘。”胡齐砚嘴上这么说,然后手很诚实地夹起毛肚往嘴里塞。
“少吃点吧。”
“嗯。”胡齐砚掏出手机,嘴里含着毛肚含糊地说“哥,你上次在机场被我的粉丝拍到了,现在他们到处找我抱的那个人是谁,已经有人挖出来是你了。”
顾悯凑到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满屏的粉红泡泡,有的cp粉还效率极高的已经开了一个新话题,讨论的热烈。
“过两天然姐综艺播出,他们不得疯掉。”顾悯笑了一声,“你经纪人还同意你捆绑cp”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胡齐砚继续刷着手机,手机上一个红红的东西晃来晃去,顾悯定睛一看,是个旧旧的平安结。
“这是我几年前给你编得那个吗”顾悯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带着,还挂在手机上。”
怪老土的。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一直都绑在手机上。”
“在《旅客》怎么没见着。”
胡齐砚不自然地低了低头:“那天晚上之后去掉了,一直忘记绑上。”
大概说的是刚开始吵架那天晚上。
顾悯差点在心里笑死,这小孩儿怎么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是外界评论的有那么大落差。
有点傻愣愣的。怪可爱的。
顾悯心跳的有点快,差点失了节奏。
有很多事情总是横冲直撞地就来了,也没问过任何人的意见,就这么没有道理。
但往往这样子不讲道理地发生,最后都会导致一事无成。
可是热血上了头,又没人去顾及那些后果了。
顾悯现在就有点热血上头,他觉得旁边这个过于可爱但是表面又高冷疏离的男生很是让人心动。
特别是眼睛里有光,直愣愣看着他的时候。
“演戏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顾悯喝了杯啤酒,漫不经心地问,“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很苦,跟以前想的不一样。”
“有时候会吧。但是还是挺喜欢的。”胡齐砚看了看闹翻天的众人,他们这片刻的宁静反而造就了一方隔离与其他人的净土,“能接触到很多人的心理,能明白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
“不要给你的过分成熟找借口。”酒精有些让他迷失了头脑,此刻的思维一片混乱,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最后只剩下了不太规律的急促的心跳声。
啧,说好的当弟弟,我不能先破了这层关系啊。他多好一人啊。
顾悯把自己心里头乱窜的老鹿给摁住了,跟它说再蹦就剁了喂狗。
“没事,有时候看到粉丝们开心,心里也就开心了。感觉自己是他们精神上的寄托,那些脆弱的不开心的一面都由我保护着。”胡齐砚慢条斯理地剥着蒜蓉小龙虾,“现在我是哥的粉丝了,所以我最不靠谱最不讲道理的一面,就交给哥了。”
顾悯心想完了。老鹿压不住了。
“那你对男人喜欢男人怎么看。”顾悯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想到胡齐砚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说:“生而为人,灵魂自由。”
灵魂属于自己,管别人怎么看。
顾悯心里一块大石头砰地落了地,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扫帚全部清到脑外。
他胡乱地擦了一下自己油兮兮的手,向胡齐砚露出一个大拇指:“别说了,哥才是你的粉丝,你是我的精神支柱。真的佩服。”
胡齐砚开朗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本来就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只是不爱笑,老爱板着脸,很少有人会发现,因为这两个涡涡只有在他笑得很灿烂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顾悯知道胡齐砚现在挺开心。他也挺开心的,开心地快要飞起来了。
“喂,蒋汶煦,晚上来我家喝酒吗。”他有点手忙脚乱,心里像是已经觉得事是板上钉钉的了似的,忍不住地开了心头一树的花,下意识给死党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头的蒋汶煦似乎睡了一觉,被他吵醒了,语气不太好,上来就习惯性开机关枪:“你是不是毛病。”
换做平时,顾悯早就开口刁难他了,可惜这个时候的顾悯心情好得不得了,便勉为其难地饶了他一回。
“我回家了,顺便去买点啤酒。”他把电话一挂,和准备散了饭局的众人挥了挥手,准备走了。
“悯哥!回家跟我一起发微博啊!”陆衡还跟一身的劲使不完似的,又冲着他喊,“我会艾特你的,跟我一起排队形啊。”
顾悯比了个OK,出了饭店的门,给安嘉叫了辆出租。
“回家给我打个电话。”顾悯对他说,安嘉还有些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悯哥,明明我是你的助理,应该照顾你的。”
“慢慢来,时间还长呢。”他笑盈盈地目送出租车远去,然后在附近找了家超市,跟批发似的往购物推车里堆了半推车的啤酒。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哼哧哼哧好不容易拎着两个购物袋走出了商场的大门,他就准备缴械投降了。
还得打车,还要把东西都搬到宿舍。
哎,发泄一下自己怎么就这么难。
他正准备打电话让蒋汶煦来接他,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突然打起了双闪。
顾悯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看手机屏幕,接通了之后喂了一声。
“我在双闪的车里。”胡齐砚似乎有些疲累,连声音也有些懒散。“需要我去帮你提吗。”
“没事,我马上过去。”顾悯拎着啤酒,半拖半拽地走了过去,把啤酒往后座一扔,然后坐了进去。
“你怎么还没回去。”
“胃有点不太舒服,本来想等一会再回去,就看到你了。”胡齐砚朝袋子里看了几眼,疑惑地问,“怎么买这么多啤酒。”
“今天有点兴奋,回家约了朋友打游戏,没事就喝点啤酒。”顾悯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助理呢?”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我不放心她留下来陪我,刚刚打的让她回去了。”手机恰到好处的“叮”了一下,安翼给他回了个微信。“她还是我们公司一个艺人的妹妹。”
“安翼?”
“你认识?”
“偶尔刷微博会看到。不熟。”胡齐砚淡淡地说了一句,“上次那个vlog里,看起来和哥关系挺好的样子。”
“一个小孩子,跟陆衡性格挺像的,活泼得让人招架不住。”
“所以说我这样的才好,不吵不闹,绝不给哥添麻烦。”这话若是从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大概能萌翻一片,字里行间都带着好像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隐隐的不爽感,顾悯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你以前惹得麻烦少吗,又不会撒娇又不会示弱,一点都不懂的合理利用自身的优质资源。”顾悯用手指轻轻叩着皮质的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那又如何。哥还不是我哥,什么好吃的都给我。”到了宿舍楼下了,胡齐砚找了个车位靠边停下,然后转过头看着顾悯,“我真的很谢谢哥,陪我过了一段最苦最难的日子。我已经把你看成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
他这句话的语气轻轻的,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温柔和别扭的鼻音,这话砸到顾悯心里,确实哐得一声巨响,直接砸向一片平静的海面,顿时激起的水花四处飞溅,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倒是忘了,胡齐砚是谁啊。一个啥都不懂只晓得把自己伪装的好好的冷漠的死小孩。
若不是几年前他在困苦中挣扎的时候恰巧遇见了当时觉得和他十分投机的顾悯,顺手帮了一把,如今也不会对他有这样的亲近的依赖。
毕竟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只能把那份对于家人的温暖和放松寄托在顾悯的身上吧。
顾悯呢,心里居然对胡齐砚产生了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顿时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玩弄单纯青年感情的人渣,满脑子都是不堪的想法。
一句话就如同当头一棒,呵斥他守好自己不该有的那些小心思,别用自己那些污浊的,自私的想法去套在胡齐砚的身上。
他顿时觉得自己狼狈不堪,像是赤身裸体得暴露在聚光灯下,可是心里却怀着黑暗的不敢示在阳光下的一面,可怜又可悲。
我他妈真是有病。顾悯木然地心想。
“你不该对我抱有太大的希望。”顾悯冷静下来了,感觉夏天的夜风有点凉,吹得他脑壳有些疼,眼睛有点涩,“别忘了我也是个在绝望中挣扎的人。”
“我不能一辈子替着你承受,总有一天我会被黑暗吞噬的。”
他嗓子也变得刺痛,说话时声带的振动让他感觉血液都变得冰冷。
“我上去了,早点回家吧。”他不等胡齐砚开口,拎着东西下了车,脚踏得跟踩了风火轮一样,背影看着像落荒而逃。
他本来就是落荒而逃。
进了家门,他腿一阵发软,无力地靠在大门上顺着滑落,一屁股坐在冷冷的瓷砖上。
蒋汶煦有他家钥匙,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见玄关有了动静,一边叨叨一边走过去:“回来了?怎么这么慢,大晚上的突然叫我来喝酒干什....”
他看见顾悯这么一副样,吓得魂都要没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摔着了,怎么脸色这么吓人。”
顾悯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瓶啤酒,用牙把拉环扯开了,然后急切地大口大口地喝掉了,把易拉罐往旁边一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个毒瘾犯了的瘾君子,急切地需要饮鸩止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巴里似乎被易拉罐口划了一下,尝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惊呆了的蒋汶煦,难看地勾了勾嘴角,眼泪从那双漂亮的情绪多变的丹凤眼里大颗大颗地滚出来,心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这双眼睛里流露出难过又绝望的感情了。
“是我做错了事,动了不该动的心。”
他冷漠地一把抓住心里那只老鹿,一刀砍了下去。
以后不会了。
同样的错误只能犯一次。